盛夏的蝉鸣聒噪得让人烦躁,滚烫热浪裹着灼意扑在车窗上,连空气都像是被晒化了,闷得人胸口发紧。
车厢里的空调已经开到最大,却依旧挡不住外界的燥热一点点渗进来。沈念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微微发烫,比体表温度更灼人的,是心底翻涌不息的情绪。他稳稳将车驶入地下车库,昏黄的灯光斜斜洒下,落在副驾上李想松散的衣衫上,勾勒出清瘦柔和的轮廓。
沈念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低沉,带着几分克制的沙哑:“老婆,把衣服穿好,别着凉。”
他快步绕到副驾旁,拉开车门,先将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李想身上。俯身去解安全带时,温热的气息刚靠近,李想忽然抬手,轻轻揽住他的脖颈。
细碎柔软的吻密密麻麻落下来,带着微醺的甜意,贴在他的脸颊。
沈念的耳尖瞬间泛红,连耳根都烧了起来,语气又羞又无奈,轻声哄着:“别闹,听话。”
可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一动也不舍得动,任由对方亲昵地贴着。
看李想眼神朦胧,身子渐渐软下来,沈念小心翼翼将人打横抱起,脚步沉稳地走进家门。他把李想轻放在床上,指尖温柔拂过对方泛红的脸颊,声音轻得像羽毛:“先洗个澡再睡,好不好?”
李想缓缓睁开眼,轻轻点了点头。
沈念把人抱进宽敞的浴缸,放好温度适宜的温水,强忍着心底翻涌的悸动,守在一旁细心擦拭。怀里的人却不安分,伸手拨弄着水花,溅得他衬衫前襟全湿了。
沈念无奈轻笑:“你看,把我都弄湿了。”
李想抬眸看他,眼底盛着细碎的笑意,带着几分娇憨又直白的挑逗:“那一起洗。”
不等沈念回过神,李想已经从浴缸里起身,伸手环住他的腰,指尖轻轻勾着他的衣摆。
“我帮你脱。”
沈念本想推开,可对上那双含着水光、满是笑意的眼睛,所有理智瞬间崩塌,只剩下满心的温柔与纵容。
洗漱完毕,李想裹着薄被窝在床上,眼神亮晶晶地望着他。沈念拿过浴巾,仔细将他身上的水珠擦干,刚转身去拿睡衣,李想已经钻进被窝,只露出一截光洁的额头。
沈念无奈摇头,也跟着躺了下来。
下一秒,李想立刻凑过来,紧紧缩在他怀里,温热的呼吸洒在他颈间,带着让人发痒的软意。沈念身体一僵,声音绷得有些紧:“再闹,我可就真的忍不住了。”
李想埋在他怀里轻笑,声音软糯:“谁让你忍了?我们当初的约定,还算数吗?”
一句话,让沈念刚褪去的红晕再次爬上脸颊。
那些私密又甜蜜的约定,是只属于他们两人的情趣,是卸下所有防备与身份后,最真切的依赖与欢喜。
沈念还想说什么,唇已经被温柔堵住。
夏夜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一丝清凉,温柔包裹着彼此。他轻轻拥着怀里的人,吻落在对方的眉眼、鼻尖、唇角,温柔地描摹着每一寸肌肤,在颈侧留下浅浅的、属于他的印记,满是珍视与宠溺。
缱绻温柔过后,李想累得靠在他怀里沉沉睡去,脸颊泛着满足的红晕。沈念满眼宠溺地凝视着怀中人,轻轻在他额头印下一个吻,小心翼翼将人搂得更紧,生怕惊扰了这片刻安稳的温柔。
第二天临近午后,李想才悠悠转醒,一睁眼便撞进沈念温柔含笑的眼眸里。想起昨夜种种,他脸颊瞬间爆红,慌忙起身去穿衣服。
沈念看着他慌乱无措的模样,故作委屈地开口:“李总监好狠心,昨晚还黏着我不放,今天就急着跟我划清界限了。”
李想耳根烫得厉害,嘴硬道:“谁占谁便宜还不一定呢。”
等他赶到公司,总觉得同事们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直到在实验室遇见顾韵,对方轻轻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自己的脖颈。
李想后知后觉摸上去,才发现那里留着昨夜温柔的印记,顿时羞得手足无措。
没过多久,内线电话响起,是沈念的声音,低沉又黏人:“来我办公室一趟。”
李想推门而入,门便被沈念轻轻反锁。下一秒,他就被人紧紧拥进怀里。
“老婆,我想你了。”沈念的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李想推开他,指着自己的脖颈,又气又羞:“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这是在公司。”
沈念眨了眨眼,满脸笑意,乖乖点头:“听你的,回家再说。”
接下来的日子,沈念的温柔与黏人无处不在。细腻的爱意像夏夜晚风,轻轻绕在身边,填满了生活的每一个角落。李想嘴上无奈,心底却早已甘之如饴,满心都是欢喜。
可老天爷好像总爱开玩笑,从来不肯轻易祝福一对真心相爱的人。
平静甜蜜的日子没过多久,李想的心,又慢慢沉了下去。
他坐在书桌前,手里捧着一本简·奥斯汀的书,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页。他太羡慕书里的人——即便失去爱情,也能永远追随自己的梦想,活得清醒又独立。
所以在爱情和理想的选择题上,李想心里早有答案。
毫不犹豫,选择理想。
无论是对他自己,还是对他爱过的人,他都不想轻易丢下自己追逐了那么久的东西。
这天,李想关起门,陶醉地看了一下午的书,直到傍晚四五点,一阵突兀的敲门声,打破了一室清寂。
他愣了愣。
沈念被他警告过,最近应该不敢再来。那会是谁?
李想起身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宁毅。
他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食材,笑容明朗清爽,像盛夏里一阵干净的风。
“怎么出院了也不告诉我一声?我好给你庆祝庆祝。”宁毅换了鞋走进来,自然地将东西放在桌上,“我听说你今天放假,以你的性格,肯定还没吃饭,就去买了你爱吃的,来给你做。”
李想没有拒绝。
他欠宁毅的,实在太多了。
只是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动作熟练、眉眼温柔的少年,从前是个连厨房都不进的纨绔子弟。
一切改变,都始于沈念曾让他跌入暗无天日的那段时光。
宁毅喜欢他,便小心翼翼问过他的择偶标准。那时李想脑子里下意识闪过沈念的身影,沉默许久,嗤笑一声,随口说了一句:“我也没什么要求,反正我不会做饭。如果有个人,愿意做美食给我吃,应该会很幸福吧。”
一句无心之言,宁毅却记在了心底。
他收敛了所有纨绔习气,认认真真去学做饭,从切菜到火候,从调味到搭配,一点点钻研,只为了做给他一个人吃。
可惜,他像个哑巴,什么也没说。
李想什么也不知道。
宁毅转身进了厨房,动作利落熟练,不过一会儿,香气就飘满了整个屋子。他记得清清楚楚,李想不吃姜,所有菜都细心避开,一桌子全是他爱吃的口味。
热气氤氲中,李想看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心里忽然泛起一阵复杂难言的涩。
他不知道,这份沉默的温柔,将来会在他与沈念本就摇摇欲坠的感情里,掀起怎样的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