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埃弗里几乎呆愣了一瞬间,然后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难以置信的嘲笑:“什么?你连续刷了几天的厕所,现在终于把脑子刷坏了吗?”
“不是的。”汤姆平静地答道,“对于你,我从一开始就是这个打算。”
埃弗里的讥笑僵住了,他的表情染上了困惑,而后不耐烦地提高了声音:“从一开始?那是什么意思?我没有时间和你在这里打哑谜。”
“因为你是整个斯莱特林最讨厌我的人,而且,你那些小把戏积累到现在,每个人都知道这一点了。”他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和语调说,“如果你成为了我的‘朋友’,大家就会明白没人能拒绝成为我的‘朋友’,那么,我就可以把斯莱特林团结起来,结束现在学院一盘散沙的局面。”
这下子,小埃弗里听懂了。他的青筋突突地跳着,冷笑道:“你的美梦做的不错啊,里德尔——你以为你是谁?你觉得你在斯莱特林的风评很好吗?如果你没有能跑去撒娇哭上一场的好爸爸们,你以为你谋杀同学之后还能站在这里?”
“奥利弗·埃弗里缺乏一些基本的社交常识,所以我教了教他什么是礼貌。”汤姆的语气里闪过一丝锋芒,“不过,他是你们家从格林格拉斯家过继来的养子,也就罢了。可你呢,埃弗里?我以为以你的教养和地位,应该更懂礼貌才对。”
小埃弗里的眼神阴沉下来:“你要是想决斗,最好换个场合。费尔奇随时会路过这里,识趣的话你就让开。”
“别这么火急火燎的,埃弗里。”汤姆说,“我哥哥给了我一点......建议,我觉得颇有道理。你现在向我道个歉,我们把恩怨勾销,我也好向哈利和我父亲交待。”
这一段话说的埃弗里眼睛都瞪圆了,这家伙今天就是来找事的吧!他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从怀里抽出了魔杖,“你是聋了还是脑子坏了,里德尔?要说谁该道歉,那也是你哥哥!我再说一遍,让开!”
汤姆背着手,纹丝未动。在光线昏暗的走廊里,形状独特的半月型镜框衬得他有甚至些文静。
“父亲和我说,你没有被开除,是因为校级调查法庭用测谎咒证明了你不知道下在我扫帚上的诅咒是致命的,你以为那是个‘制造小颠簸’的咒语;而羽毛笔是你从魔咒课教室的仓库里‘偷走的’——但你不觉得很奇怪么?在我们年级,提到飞行课,肯定是第一个想到哈利。我哥哥上课的时候经常不按规矩飞,下课了还会飞着玩。假如我想一个人从扫帚上摔下来、摔个稀巴烂,我肯定选这样的人,而不是我这种讨厌飞行、小心谨慎的。”
小埃弗里的脸色变白了。他将魔杖一挥,念叨着一个能把人变成臭鼬的恶咒,朝汤姆发了过去。汤姆用一个保护咒把它挡了下来。
“我没有义务解答你的臆想。”埃弗里冷冷地说,“让开。”
“那个诅咒是很强大的黑魔法,是谋杀,埃弗里。”汤姆继续说着,他的面目终于显露出了咄咄逼人的意味,“谁给了你‘恶作剧’的道具?下一次,哈利是不是就要出现在你们的名单上了?——或者,目标本来就是他?谁指使你做的这件事?你父亲?他知情吗?”
“你想知道,那就去查啊。”埃弗里冷笑道,汤姆朝他走了过来,但他没有后退,“还是说你想学你哥哥把我打飞出去,过会好去见你爸爸?”
“我正在调查你,而你最好不要把这个机会留给我父亲。”汤姆不置可否地说,“许多纯血已经接受了那个你们幻想中的时代的落幕,但看起来你的家族还沉浸在梦里。我无法理解,以你们的头脑,难道意识不到,接受父亲许诺你们的条件是壮士断腕吗?”
“闭嘴,闭上你那该死的嘴——!”
“所谓在巫师界一呼百应的幻觉,哪里有维系优渥生活的金加隆重要呢?也许比过去少,可是人要知足,你的爸爸妈妈没给你读过《诗翁彼豆故事集》吗?至少,他们应当教过你如何表达歉意......”
男孩的上下唇碰撞着,滔滔不绝。但那不是埃弗里最憎恶的。他最憎恶的是他的表情——那熟悉的、恼人的平静,仿佛对一切都不甚在意,却偏偏透露出冷漠的傲慢。不论他在讲什么话、做什么事,他都不掩饰这种傲慢,精准地踩在埃弗里最讨厌的感觉上。也许这就是气场不合吧!
可真的仅仅是这样吗?
他发现自己讨厌汤姆·里德尔的原因,不只是那将他笼罩在绝望里的天赋,不只是他的傲慢,而是他身上的不协调感。他戴上眼镜、穿戴整齐、轻声细语地温和地说话、从不反抗也从不在意,可这些都不适合他,不适合他的眼神。并非他误以为他是什么善茬,他知道他不是,但仍然有别的什么在那双眼睛里,不能简单称为算计,不能简单地概括为城府......但令他在意,令他感到毛骨悚然。当埃弗里听说他对奥利弗做出的事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愤怒,而是醒悟。
但他醒悟得还不够。
现在,他跟汤姆对视着,那对黑眼睛,那对空洞的深渊,足以吞噬所有的秘密和罪证。
他什么都没看到。既没有傲慢,也没有冷漠,甚至没有平静,没有任何东西——除了黑暗。但他期待着这片黑暗中生长出什么,秘密、弱点、或者......痛苦。
痛苦?
思绪是何时淹没他的?他看到汤姆在说话,但他发现他听到的早就不是他的话语,而是自己心脏搏动的空响。
那双黑眼睛却真的开始涌动压抑的痛苦。
但为什么?
为什么它们那么近在咫尺?
心脏发疯般搏动的嘈杂冲击着耳膜,但在所有杂音的间隙,埃弗里听见了,那些向他涌来的声音、嗅到了弥漫在空气中的一种新的气味、他感觉到了他滚烫的、燃烧的双手。
“……埃弗里?”
汤姆那平静的表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惟妙惟肖的震惊和不解。但他眼底冰冷的嘲弄分明如鬼魂般缠绕不散。
埃弗里愣住了。
随着铁锈味在空气中蔓延开来,他感觉有什么在他的手上流动。
滚烫的、鲜活的...
他低下头,看到一双手,紧握着一把蛇鳞纹的铜刀。刀和皮肤都已经被心口不断溢出的暗红色淹没、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他自己的手。
汤姆·里德尔倒了下去。
油灯的暖光从走廊另一头出现,一声尖锐的猫叫划破了走廊里浓重的夜色。费尔奇惊恐、震怒的声音响彻了夜间的城堡。
——————tbc
有疯子,快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