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 88 章

“你怎么了,塞拉?”麦格看到她进来时脸色有点白。

塞拉菲娜坐下来,把全息望远镜举到眼前,又放下了。她的手还在抖,她希望麦格没有看到。

“没事,妈妈。”她说。

她看着球场,球员已经在列队了,歌声从看台上涌下来,像一波一波的浪。“只是听外面有人说爱尔兰要输了,我在下面压了注。”她说。这不完全是假话,她确实压了注。

在回来的时候,有个巫师在摆摊收赌注,她看到好多人在那里排队。她走过去,那个人问她“你压谁”,她想了想,说“爱尔兰”。那个人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收了她的钱,给了她一张小票。她当时没告诉麦格。她不是怕麦格说她赌博,她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压爱尔兰———也许是因为那个找球手头发很红,和莉莉的有点像。

“赌注这种事,输赢都正常———你押了多少?”

“五个加隆。”

“那输了也没关系。”

“如果输了呢?”

“妈妈给你补上。”

塞拉菲娜看着她,麦格只是微微一笑,“比赛还没结束。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她顿了顿。“我当年压魁地奇,输过很多次。有一次压了十个加隆,全输了。”塞拉菲娜注意到她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着点心疼。

她没有说在走廊里遇到阿布拉克萨斯和他旁边那个青年的事。她不知道怎么开口,说“我看到一个人,长得很像汤姆”?麦格不知道汤姆是谁。说“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对一个人很恭敬,像下级对上级”?麦格会说“那很正常,马尔福家族在魔法部有关系”。

她不知道怎么说,于是她想了想,换了一个问法。“妈妈,你知道魔法部有没有二十几岁的新人,职位很高——”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觉得自己问得太直接了,所以她补了一句,“我在外面听人说的。”

麦格转过头看着她,“魔法部二十几岁的新人,职位很高的——没有。魔法部的晋升需要年限,除非——”她顿了一下。“除非有特殊贡献。或者特殊的背景。”

塞拉菲娜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把望远镜举到眼前,看着球场。球员已经散开了,鬼飞球被抛起来了,比赛开始了。

她看着那个红头发的找球手飞得很高很快。她的眼睛在看球,脑子里在想那个人。黑头发,黑眼睛,白皮肤,走路没有声音。阿布拉克萨斯走在他旁边。他在说话,阿布拉克萨斯在听。

她没有告诉麦格,只是坐在那里,手里举着望远镜,看着球场,等比赛结束。

比赛中场休息的时候,比分咬得很紧。爱尔兰队领先二十分,保加利亚队的找球手看到了金色飞贼,没抓住,差点从扫帚上摔下来。看台上有人欢呼,有人叹气,有人把啤酒洒在了旁边人的袍子上。

塞拉菲娜把望远镜放下来,揉了揉眼睛。一直盯着找球手看,眼睛酸了。

一个男人朝她们这边走过来。他穿着深灰色的长袍,头发灰白色,梳得很整齐,脸上的皱纹不多,看起来比麦格年轻几岁。

他走路的姿态不紧不慢,麦格看到他,表情没什么变化。

“米勒娃。”他站在她们面前,笑了一下,和那些达官显贵的客气不同。

“埃尔芬斯通。”麦格说。她的声音和平时一样,但塞拉菲娜注意到她没叫他“厄克特先生”。她叫他“埃尔芬斯通”。

塞拉菲娜看着他,想到那两张票,想到麦格说“魔法部前上司给的”。埃尔芬斯通·厄克特。他看起来不像“前上司”,像一个人来看望老朋友,顺便看了场球。

“这是你女儿?”他看着塞拉菲娜,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跟你很像。”

麦格说“嗯”,塞拉菲娜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你好”太正式,说“谢谢你的票”又觉得现在不是时候。

于是她笑了一下,嘴角弯了一下就收回去了。埃尔芬斯通也笑了一下。

“都这么大了。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在霍格沃兹的走廊里骑小扫帚。”塞拉菲娜不知道“上次”是什么时候。

她不记得见过他,但她看了麦格一眼。麦格笑了笑,似乎是想起来有这么回事。

埃尔芬斯通和麦格寒暄了几句——问了霍格沃兹的工作,问了邓布利多的身体,问了魔法部最近的变动。

他说巴蒂·克劳奇最近在推一个新法案,关于禁止在麻瓜面前使用魔法的处罚力度。麦格说“我听说了”,埃尔芬斯通说“法案可能会通过”,麦格说“那以后学生放假期间在校外施魔法被抓到的后果会更严重”,埃尔芬斯通说“所以我才想跟你说,这个法案——”他顿了一下,看了塞拉菲娜一眼。

麦格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塞拉菲娜一眼。“塞拉,你去外面走走,别走远。”塞拉菲娜知道这是大人要谈事情了。她站起来,从贵宾席的侧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她靠在墙上,把望远镜举到眼前,对着走廊尽头的窗户看。窗户外面是黑的,什么都看不到。她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去哪。走廊里没有别人,只有她一个人,和她的影子。

走廊那头有脚步声,一个人在走,但好像不太想走。

她转过头,小巴蒂·克劳奇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金发梳得很整齐,和他父亲一样的发型。

他的脸很白,在暗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更白了。他看到她,脚步慢了一下,但没有停。他走到她旁边,停下来,靠在墙上,和她隔了两步的距离。

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说话。两个人站在走廊里,靠着墙,中间隔了两步。走廊很安静,只有远处球场传来的模糊的欢呼声。

“你也被赶出来了?”小巴蒂说。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她,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窗户外面是黑的,什么都看不到。

“嗯。”塞拉菲娜说。

“他们谈什么?”他问。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他顿了一下。“每次都是这样。把我支走,然后谈一堆我听不懂也不想听的东西。”

塞拉菲娜看着他。他的下巴的线条很硬,和他父亲一样。他的嘴唇抿着,带着一点不高兴。

她想到麦格支走她的样子,看了她一眼,说“别走远”。她知道麦格不是不想让她听,是那些话题不适合她。小巴蒂大概也知道,但他还是不高兴。

她不知道他不高兴的是“被支走”,还是“被支走了太多次”。

“你也在斯莱特林?”她问。

“嗯。”

“几年级?”

“二年级。”

塞拉菲娜想到斯莱特林长桌上的那些面孔,铂金色的,浅金色的,黑色的,棕色的。她不记得小巴蒂坐在哪里,她大概没注意过。

“你叫什么?”他问。

“塞拉菲娜。”

“塞拉菲娜。”他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念了一遍。“麦格教授的女儿?”

“嗯。”

他点了点头,没有客套。他只是点了点头,两个人又沉默了。

“你认识雷古勒斯?”塞拉菲娜想到了雷古勒斯也是二年级。小巴蒂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认识。他是我朋友。”他说“朋友”这个词的时候很干脆,不像有些人说“朋友”的时候会先想一下,确认一下对方算不算。

塞拉菲娜靠在墙上,“你们经常在一起?”

“以前多,最近少了。”他的声音低了一点,“他最近总是一个人。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但我知道不是没事。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塞拉菲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若有所思。

小巴蒂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犹豫了一会,然后开口,“他最近在学黑魔法。”他说,

“你不好奇他为什么学那个?”她问。

“好奇,但他不说。我问过,他说‘以后告诉你’。后来就没再提了。”他顿了一下。“他学得很快,快得不像刚学的。”

塞拉菲娜想到斯内普说“他很有天赋。

“他召唤过守护神。”小巴蒂说,语气里有一些不屑,“在寝室里,他给我看的。银白色的,很亮———是一只狗。他说那是他小时候养过的狗,死了。他把它变活了——不是真的活,是守护神。但看起来像活的。”

他的手指在袍子口袋里动了一下,大概是在摸魔杖。“我问他在哪学的,他说学姐教的。我问哪个学姐,他没说。只说她人很好,教了他很多。”

他转过头看着塞拉菲娜。“你认识会守护神咒的学姐吗?”

塞拉菲娜看着他,笑了一下,他不知道那个“学姐”就站在他面前。

“不认识。”塞拉菲娜说,“他最近不跟那个学姐学了?”她问。

小巴蒂想了想,“不学了,他说的。我问为什么,他说‘不用了’。”他顿了一下。“他说他已经学到够用的程度了。我不知道‘够用’是什么意思,学东西还有‘够用’的?”

他看着她,眼中有些不安,犹豫片刻 “你学过黑魔法吗?”他问。

塞拉菲娜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学过一些。”

“雷古勒斯说黑魔法比普通魔法更直接。不需要那么多花哨的东西,只需要结果。”他顿了顿。“他说得对吗?”

塞拉菲娜想了想。她想到汤姆教她那些咒语的时候,从来不解释原理,只演示效果。魔杖挥一下,假人炸了。魔杖再挥一下,假人修好了。他说“黑魔法不是洪水猛兽,它只是魔法的一种。看你怎么用”。

那些咒语确实比普通魔法更直接。不需要那么多步骤,不需要那么多手势,不需要那么多“为什么”。只需要结果。

“有些对。”她说。

小巴蒂点了点头。他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肩膀放松了,不像刚才那么绷着。

“我父亲不喜欢黑魔法。”他说,“他说那是‘不体面的东西’。体面的巫师不用黑魔法。”

他沉默了一会,“但他用。我见过。有一次家里飞进来一只蛾子,撞在灯罩上。他看了它一眼,就用了一个咒语。蛾子立马死了,连灰都没有。他看都没再看它一眼,继续看他的文件。”他顿了一下,“他大概觉得那不算什么。一只蛾子而已。他甚至可能不觉得那是黑魔法。”

“你觉得呢?”她说。

小巴蒂想了一下,“我觉得——力量就是力量。不分体面不体面。关键是你用它来做什么。”他说这话的时候语速很慢,像一个人在念一段他背了很久、但还没完全理解的话。

塞拉菲娜不知道这是他自己的想法,还是他从别的地方听来的,她只是听着。

“雷古勒斯也这么想。”小巴蒂说。“他说‘力量是靠得住的’。他说‘你有了力量,别人才会听你说话’。他说‘你有了力量,你才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人’。”他顿了一下,“我不知道他想保护谁,他没说。”

“你呢?”塞拉菲娜问。“你想保护谁?”

小巴蒂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窗户还是黑的。远处球场又传来一阵欢呼,他等那阵欢呼过去了,才开口。

“我父亲说,克劳奇家的人不需要保护别人。”他像在重复一句他听了太多次,但没有接受的话。“但他每次说这话的时候,都像在说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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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食死徒的原罪
连载中耑木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