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 87 章

塞拉菲娜从莉莉家回去的两周后,麦格拿来了两张魁地奇世界杯的门票。她把票放在餐桌上,压在盐罐子底下,怕被风吹走。

塞拉菲娜从楼上下来,看到那两张票的时候,差点激动得叫出来。绿色的票面,烫金的字,顶端印着“爱尔兰vs保加利亚”,底下写着“顶层包厢”。她拿起来,翻过来,又翻回去,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魔法部前上司给的,”麦格说,她正在煮咖啡,背对着塞拉菲娜,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不太重要的事。“埃尔芬斯通·厄克特。他说是‘一点小心意’。”

塞拉菲娜知道埃尔芬斯通·厄克特。麦格偶尔会提起他——不是在家里,是在霍格沃兹的走廊里,和别的教授聊天的时候。

“米勒娃,你那个前上司又给你寄东西了?”

“嗯。”

“他是不是还惦记着你?”麦格没有回答。塞拉菲娜每次听到这种对话,都会走开。

她不太想知道麦格的私事,麦格是妈妈,是教授,她不需要别的身份。但这两张票——她不管是谁送的。四年一届的国家队比赛,爱尔兰队换了新的找球手。她等这场比赛等了一年。

“你那个前上司人挺好的。”塞拉菲娜说。麦格没有接话,她把咖啡倒进杯子里,端起来喝了一口。

“你去看吗?”塞拉菲娜问。

“嗯。”

“那你不用回霍格沃滋办事了?”

“换了个时间。”

塞拉菲娜没有再问,她把票从盐罐子底下抽出来,拿在手里,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写信告诉西里斯。猫头鹰飞走之后,她就等着他的回信。

傍晚的时候,回信终于来了。西里斯写“我不去。布莱克家族都会去,所以我不去。”

塞拉菲娜看着那行字,心下了然。

麦格带她用飞路网,提前一天去。她们从麦格家的壁炉出发,抓了一把飞路粉,撒进火焰里。火焰变成翠绿色,蹿得老高。

麦格说“魁地奇世界杯营地”,拉着塞拉菲娜走了进去。脚下一空,身体被一股力量卷起来,壁炉口在眼前变成一个旋转的绿色圆圈,然后是一连串模糊的壁炉口——有人家的客厅,有酒馆的大堂,有黑漆漆的不知道什么地方——飞速地从眼前掠过。声音也是混乱的,各种零碎的说话声,笑声,还有谁喊“当心那只鸡!”——然后一切都停了。

她们从另一个壁炉里迈出来,踩在了一片泥地上。

营地很大,一眼望不到边。帐篷密密麻麻的,像一片白色的、灰色的、蓝色的、绿色的蘑菇长在草地上。

有人在生火,有人在煮饭,有人在晾衣服,有人在吵架。小孩跑来跑去,狗也跑来跑去。空气里有烤肉的味道,木柴燃烧的味道,和泥土的味道。

麦格找了一块空地,从包里抽出魔杖,点了一下地面。

帐篷自己立起来了。灰色的,帆布的,不大,但里面像一个小公寓。

客厅,厨房,两间卧室,一个卫生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塞拉菲娜把包扔在卧室的床上,床垫弹了一下。她躺下来,看着帐篷的顶。顶是白色帆布的,透光时能看到外面天空的云。

她想到西里斯说“布莱克家族都会去,所以我不去”。她不知道他现在在哪。也许在詹姆家的院子里飞扫帚,也许在山坡上看云,也许在厨房里偷吃尤菲米娅刚烤好的饼干。她翻了个身,从床上坐起来,走出帐篷。

周围有巫师在卖东西。推车,摊位,有人直接在地上铺一块布,把东西摆上去。

全息望远镜,爱尔兰队的帽子,保加利亚队的围巾,会飞的徽章——按一下,变成爱尔兰的队徽,再按一下,变成保加利亚的队徽。

还有零食。比比多味豆,巧克力蛙,南瓜汁,还有她没见过的一种糖,粉色的,包装纸上画着一只飞马。

她站在摊位前面,看着那些零食。“你一定会需要的,小姐。”摊主说,手里举着一个全息望远镜。塞拉菲娜看了一眼那望远镜,说“不用了,我有”。

麦格在第一次带她看比赛的时候就给她买了,可以看到球场另一端的找球手脸上有几颗雀斑。

她把那个望远镜从背包里翻出来,挂在脖子上,沉甸甸的。她买了一大袋零食。比比多味豆,巧克力蛙,南瓜汁,还有那种粉色包装的飞马糖。麦格在旁边看着,没有说“吃太多零食不好”。

她只是在塞拉菲娜把第三袋比比多味豆放进购物篮里的时候,说了一句“你吃得完吗”。塞拉菲娜说“吃得完”。麦格没有再说话。

塞拉菲娜发现,在比赛活动期间,麦格对她买零食这件事格外放松。她买多少麦格都不说她。如果是以往,她总要说“你又吃太多零食了”。今天她什么都没说。塞拉菲娜把第四袋比比多味豆放进篮子里的时候,麦格只是转过头去,看着远处的帐篷。塞拉菲娜觉得她嘴角有一个浅笑,她不确定。

她在营地里转了一圈,把看到的、听到的都写信告诉莉莉。

她坐在帐篷门口的折叠椅上,羊皮纸摊在膝盖上,羽毛笔握在手里。“营地很大,帐篷很多。我隔壁的帐篷顶上挂了一面爱尔兰国旗,很大,风一吹就哗啦哗啦响。

对面那家人在烤肉,味道很香,我闻着饿了。麦格在煮菜,她说等菜好了叫我。你什么时候能来看一次就好了。塞拉。”她把信装进信封,然后绑在猫头鹰脚上。猫头鹰是营地里借的,小小的,但看起来很有力气。

它扑了扑翅膀飞走了。塞拉菲娜想着莉莉收到信的样子。她大概会坐在厨房的餐桌旁,面前是一杯茶,信纸摊在桌上,嘴角翘着,眼睛弯着。佩妮大概在楼上,也许在看电视,也许在打电话,也许在睡觉。莉莉一个人坐在厨房里,读着她的信。她不知道莉莉会不会羡慕。

———

贵宾席不在最高处,但也不低。塞拉菲娜坐在麦格旁边,脚下是整座球场,绿色的草坪被施了魔法,在灯光下亮得像一块翡翠。

远处看台上人山人海,旗帜飘扬,歌声此起彼伏——爱尔兰的球迷唱一首,保加利亚的球迷唱另一首,两首歌叠在一起,谁也听不清谁在唱什么。

塞拉菲娜把全息望远镜举到眼前,调了一下焦距。球员还没出场,草坪上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走来走去,推着工具车,检查场地的稳固程度。

她看到了很多人———魔法部的高官坐在最中间的那一排,她认出了魔法部部长尤金尼亚·詹肯斯。她的头发灰白色,盘得很高,像一顶不会掉的帽子。

旁边坐着国际魔法合作司司长,她不认识,再旁边是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巴蒂·克劳奇,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严肃,像在参加葬礼。

他们的孩子坐在后面一排,有的在玩徽章,有的在吃零食,有的在打瞌睡。她看到了小巴蒂·克劳奇,比她低一个年级,在霍格沃兹走廊里见过,金发,脸很白,总是和他父亲穿一样颜色的袍子。

他坐在他父亲后面,手里拿着一个会飞的徽章,按一下,变成爱尔兰的队徽,再按一下,变成保加利亚的队徽。他连续按了好几下,徽章闪得人眼花。

她最开始没有注意到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他坐在贵宾席的另一端,隔了好几个位置,被她前面一个高个子男人的肩膀挡住了。她注意到的是卢修斯,卢修斯站在过道旁边,铂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更浅了。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袍。

他正在和谁说话,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小巴蒂·克劳奇。两个人站在过道旁边,离得不远,声音不大,她听不清在说什么。

卢修斯的表情很冷淡,不会让你觉得被冒犯但也不会让你觉得被欢迎。小巴蒂·克劳奇的表情不一样,他在笑,更像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笑。她看了一会儿,把目光移开了。

然后她看到了马尔福夫人,她坐在离卢修斯不远的地方,隔了两个座位。她和在圣芒戈的时候完全不同,比那时候要健康很多。她的打扮很华丽,穿了一件米色连衣裙,然后正在和旁边的纳西莎说些什么。说了一会,两人都捂嘴笑了。

她感觉包厢里有点热,不是真的热,她只是觉得,人太多了,空气不流通,说话声、笑声让人喘不过气。她跟麦格说“我出去透透气”,麦格看了她一眼,点了一下头。她站起来,走过贵宾席的过道,从侧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灯光是暗黄色的,铺在石头地面上像一层蜜。她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响着,她走了几步,停下来,靠在墙上。

然后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空气比包厢里好多了,她睁开眼睛,准备回去。

接着她看到了一个人———一个青年,朝她这边走来。他看起来大概二十五六岁,他的脸很年轻,但他的眼睛不像二十几岁。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皮肤很白,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袍,剪裁很合身,领口扣得很紧。

塞拉菲娜看着他,觉得他的脸很眼熟似曾相识,却想不起来。长得很像汤姆。不止“有点像”,是很像。一样的黑头发,一样的黑眼睛,一样的白皮肤,一样的高鼻梁和薄嘴唇。但不一样。汤姆的眼睛是黑的,你看着它不会害怕。这个人的眼睛也是黑的,但就是里面有些不同———或许是神情更严肃。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他走过来的方向是贵宾席的入口,也许他刚从里面出来,也许他正要进去。

她只看到他身后跟着一个人。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他走在那青年的侧后方,比平时低了半个头。他在说话,嘴唇在动,声音很低,她听不清。

他的表情是一种毕恭毕敬的、像在努力解释什么让他满意、同时不让自己的声音发抖的表情。

她没见过阿布拉克萨斯露出这种表情,但她不想再看。

她躲在了拐角,她不太想让他们发现自己。她的身体比意识先把她带到了墙的后面,她的背贴着墙,她的呼吸变得很轻。

她没有探头好奇他们去了哪里,她只是站在那里,在墙的后面。她没有看到他走过来,但她听到了

她听到了阿布拉克萨斯的声音,低低的,急急的。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听到几个词——“先生”“比赛”“安排”。

那青年的声音她没有听到,也许他说了,声音太小。

她感觉到了一道目光,是从那边传来的。从她身上短暂掠过,然后移开了。

她不知道是谁在看她,但是她觉得不管是谁都不好。塞拉菲娜靠在墙边,捂住嘴,身体颤抖着下滑跌坐到地上。直到脚步声远去后她才从那边出来,长舒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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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食死徒的原罪
连载中耑木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