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 63 章

回家的前一天晚上,塞拉菲娜没有很晚回寝室。

这些天的训练实在是太累了——每天下午在有求必应屋里练变形术,中午在图书馆里看书,和汤姆聊天,回寝室的时候莉莉已经睡了,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莉莉已经去礼堂了。

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拧得很紧的发条,一直在转,一直在转,转到她自己都忘了什么时候上过弦。

今天她决定不转了。她把书留在图书馆,把日记本塞进口袋里,早早地回了寝室。

莉莉有些意外。她正坐在床上,膝盖上摊着那本时尚杂志,翻到某一页,手指点着一款紫色瓶子的魔法护肤品。

她听到门响,抬起头,看到塞拉菲娜走进来,绿色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没有说“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只是把那本杂志往旁边挪了挪,给塞拉菲娜让出一个位置。“你看这个,”她说,手指点着那款紫色瓶子的护肤品,“说是敷了之后皮肤会发光。像月亮一样的光,不是那种刺眼的亮。你最近脸色不太好,要不要试试?”

塞拉菲娜在她旁边坐下来,凑过去看那页广告。

“我没那么差吧。”塞拉菲娜说。

“你眼睛下面有青的。”

“那是灯光。”

“你每次都说灯光。”

塞拉菲娜笑了一下,她没有反驳。

莉莉把杂志翻到下一页,是另一款护肤品,绿色瓶子的,说是能去黑眼圈。

“这个更适合你。”莉莉说。塞拉菲娜看着那行广告词——“一夜焕彩,告别疲惫”,觉得这瓶东西大概是给那些每天只睡两小时的人准备的。她不知道一瓶够不够用一学期。

玛丽也过来了。她穿着粉色的睡衣,手里端着一碗爆米花——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大概是找家养小精灵要的。

“你们在聊什么?”她把碗放在床上,在莉莉旁边坐下来,抓了一把爆米花塞进嘴里。

“护肤品。”莉莉说。

“哦,”玛丽嚼着爆米花,“那个紫色瓶子的我买了,没用。脸没发光,倒是长了几颗痘。”

“你是不是用法不对?”

“不可能,我对着说明书用了三遍。”

“那就是你的脸不适合。”

“我的脸哪里不适合了?”

“太油了。”玛丽打了莉莉一下,打得很轻,像猫爪子拍了一下。

莉莉笑了,玛丽也笑了。塞拉菲娜看着她们笑,嘴角也弯了一下。

她从碗里抓了几颗爆米花,放进嘴里,有一点焦糖的味道。

这一个晚上,女孩们似乎都不想太早睡。她们聊了很多八卦。

从詹姆和西里斯开始——玛丽说詹姆昨天在魔药课上又偷看莉莉了,被斯内普看到了,斯内普哼了一声,詹姆差点把坩埚炸了。

莉莉说詹姆每天都在偷看她,她早就习惯了,不看他那边就行了。玛丽说你每次都说不看他,但你的脖子会往他那边偏。莉莉说那是脖子的事,不是她的事。

塞拉菲娜说你脖子的事就是你的事。莉莉瞪了她一眼,但嘴角是翘着的。

然后说到西里斯。

玛丽说西里斯最近好像变了,以前他在公共休息室里话很多,现在话变少了,总是在看一本书,但书半天不翻一页。

玛丽说她有一次路过他身边,看到他看的书封面是《高级变形术理论》。

“他看那种书干嘛?”玛丽问。

塞拉菲娜没有回答。她低下头,又抓了几颗爆米花。莉莉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然后说到莉莉的那个斯莱特林的朋友——西弗勒斯·斯内普。

玛丽说她一直觉得斯内普很吓人,走路没有声音,说话也没有声音,像一只黑色的猫。

莉莉说他只是不喜欢说话,不是吓人。

玛丽说那他为什么总盯着詹姆看?莉莉说那是因为詹姆总盯着他看。玛丽说那詹姆为什么总盯着他看?莉莉说因为詹姆无聊。

塞拉菲娜听着,觉得莉莉说的“无聊”大概不是“没事干”的意思,是“不知道怎么让自己不无聊”的意思。

然后说到玛丽的男朋友。

玛丽有一个赫奇帕奇的男朋友,三年级,打魁地奇的,据说飞得很好,好到有星探来看他。

玛丽说他暑假要带她去他家的农场看牛。莉莉说牛有什么好看的。玛丽说牛很好看,你看过就知道了。莉莉说她看过,牛会流口水,口水很长,会拖到地上。玛丽说那是牛在嚼草。

莉莉说牛在嚼草就会流口水。玛丽说她不管,她就是要去看牛。

她们聊了很多,从护肤品到八卦,从八卦到牛的口水。

没有人提起塞拉菲娜最近在做什么。

没有人问她“你每天下午去哪了”,没有人问她“你和詹姆他们在做什么”,没有人问她“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她们只是坐在床上,吃着爆米花,聊着那些有的没的、轻飘飘的、不会让人难过的话题。

塞拉菲娜靠在床头,听着她们说话,嘴角一直有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

她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泡在温水里的冰,慢慢地、慢慢地在融化。

她们几乎通宵。最后想到第二天还要坐霍格沃兹特快回去,才依依不舍地睡下。

———

回程的车上,车厢里依旧是和以前一样。莉莉和塞拉菲娜坐在一起,玛丽说她去找她男朋友了,走之前说了一句“帮我留点巧克力蛙”,然后消失在走廊里。

詹姆他们坐在对面包厢——詹姆靠着窗,西里斯坐在他旁边,卢平坐在詹姆对面,彼得坐在卢平旁边。

和以前一样,但不一样。

以前塞拉菲娜会从包里拿出一本书,翻到上次看的那一页,在火车上把剩下的章节看完。

今天她没有拿书,她太困了。昨晚几乎没睡,爆米花和八卦撑到了凌晨,今早差点没起来。她把头靠在窗户上,玻璃凉凉的,贴着她的头发,很舒服。

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耳边模糊地响起詹姆的声音,他又在努力和莉莉找话题——“伊万斯,你暑假有什么安排?”

“没有。”

“那你来我家玩吗?”

“不来。”

“为什么?”

“不想。”

“为什么不想?”

“因为你在。”詹姆沉默了两秒,“那我不在的时候你来吗?”莉莉没有说话。

西里斯的声音响起来,“詹姆,你闭嘴吧。”

詹姆说“我为什么要闭嘴”,西里斯说“因为你再说下去伊万斯下学期就不会跟你说话了”。

詹姆说“她这学期也没跟我说话”,西里斯说“那你想让她下学期也不跟你说话吗”,詹姆沉默了。

卢平笑了一声,像从鼻子里面哼出来的。彼得也笑了,但像怕被人听到,很快就闭上了嘴。

那些声音像从水面上传过来的,模模糊糊的,时远时近,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放了一台收音机,音量拧得很小,但你能听出那里面有人在笑,有人在说话,有人在活着。

她动了动,想换一个姿势。

头从窗户上滑下来了,她没有醒。

她靠到了一个更软的、更暖的、不会晃的东西上。她往里缩了缩,找到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不动了。

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靠在西里斯的肩膀上。

整个人几乎都靠上去了,头的重量、脖子的重量,全都压在他身上。

她的头发蹭着他的脖子,她没有动。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动。

她只是睁开眼睛,看着他的肩膀——T恤肩膀的布料被她压出了一道道的褶子。她没有抬头。她怕抬头会看到他的脸,怕看到他的脸会不知道说什么,怕不知道说什么会——她不知道。她只是继续靠在那里,假装还在睡,但她的呼吸变了。

她控制不了。

西里斯没有动。他的肩膀没有抽开,他的身体没有往前倾,他没有做任何“你可以起来了”的暗示。

他只是坐在那里,让她靠着。

他的呼吸很稳,至少比她的稳得多。她的呼吸是乱的。

塞拉菲娜终于抬起了头。她的头发从他的肩膀上滑下来,蹭过他的脖子,他的耳朵红了一下。

她看到了,他没有躲。

他只是转过头来看着她。

然后他看了她很久,仿佛车厢里的其他声音与他们无关——詹姆在说话,莉莉在说话,卢平在说话,彼得在说话。

她的耳朵里只有自己的心跳,和他肩膀上的温度。

她靠了多久?她不知道。

还有一段距离才到站。

她看了一眼窗外,还是田野,还是英格兰的更绿一些的田野。

大概还有半小时,也许四十分钟。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她只是在算时间。

半小时。四十分钟。她还可以靠回去,但她没有。只是坐直了身体,把头发别到耳后,看着窗外。

田野在飞快地后退,绿色的、棕色的、黄色的。

“暑假——”她张了张口。她本来想说“记得学习变形术理论,这样下学期或许会更轻松”。她本来想说“詹姆的火柴还没完全变成针,你要帮他看看他的手腕”。她本来想说很多关于变形术特训、关于阿尼玛格斯、关于下学期计划的事。

但她累了,这些天太累了,她不想说这些了。

她张了张口,看着西里斯。他没有在看窗外。他也在看她,这个发现让她的心跳快了一下,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她没有躲。

“暑假——”她说。

西里斯没有让她说完。“你愿意和我看一场麻瓜戏剧吗?”他的声音不大,在车厢的嘈杂中几乎被淹没了——詹姆在说“伊万斯你暑假真的不来我家吗”,莉莉在说“不来”,詹姆在说“那我去你家”,莉莉在说“不行”——但塞拉菲娜听到了。

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你愿意和我看一场麻瓜音乐剧吗?”

是“你”和“我”,不是“我们”。

她看着他,他的脸好像有些红了,大概是外面晚霞的缘故,她想。

“只有我们?”她问。

“对。只有我们。”

火车哐当哐当地响着,车轮碾过铁轨,和她的心跳重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好。”她说。

她不知道麻瓜戏剧是什么样的。

她只看过一次麻瓜的电影,在莉莉家,和莉莉一起窝在沙发上,看一个关于会说话的狮子的故事。

音乐剧不一样。音乐剧是人在台上演的,你坐在台下看,灯光打在演员身上,他们说话,他们唱歌,他们在你面前哭、在你面前笑,你不知道他们是真的在哭还是只是在演。

她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但她想去,和他一起。

只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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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食死徒的原罪
连载中耑木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