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 55 章

那件事被塞拉菲娜知道纯粹是偶然。

在汤姆的帮助下,图书馆非**区的书基本被她零零碎碎看了个遍。

非**区听起来很大,但能看的书其实就那么多——魔咒、魔药、变形术、魔法史、天文、植物、黑魔法防御,每个学科的书架上摆着几十本,她把那些名字看起来不太厚、出版年份不太老、语言不太难懂的书,一本一本地抽出来,翻过,放回去。

有些书汤姆说“这本不用看,里面有一半是错的”,她就没看。

有些书汤姆说“这本可以看看,第三章写得不错”,她就看了第三章。

有些书她看了三页就看不下去了,汤姆说“那就别看了”,她就合上了。

在汤姆的帮助下,她的阅读效率比一个人瞎翻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其实她是有**区借阅证的——在她刚上学那会儿,麦格的额外恩准,一点点作为教师子女的小特权。

麦格当时把那张卡片递给她的时候,表情很严肃,说“**区的书不是给你看着玩的,有些书的内容不适合你这个年龄看。你借的书我要过目。” 塞拉菲娜点了点头。

她后来借的第一本**是《被遗忘的咒语史》,麦格看了看书名,说“这本可以”,还给她的时候说“看到第七章的时候注意一下,那章关于灵魂魔法的部分有些观点不太准确”。

塞拉菲娜看到第七章的时候,发现那章已经被麦格用红笔在页边做了批注,密密麻麻的,比正文还长。

但**区借书证每学期都得去拿新的,因为最长时效是一学期。

她上学期的那张已经过期了,寒假的时候被她塞在书桌抽屉的某个角落,和旧羊皮纸、干掉的墨水瓶子、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进去的比比多味豆混在一起。

她是在开学三周后才去的麦格办公室。

一方面,上学期间她一般不怎么去找她——不是故意躲着,是觉得在学校里“妈妈”这个身份有点奇怪。

在走廊里遇到麦格的时候,她要喊“教授”,麦格会点一下头,然后走过去。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一下,很短,像两只蜻蜓在水面上点了一下,然后各自飞走了。

那种感觉和在家里完全不一样。在家里麦格会穿着那件深绿色的开衫,袖子挽到手肘,在厨房里切土豆。

在霍格沃兹麦格穿着教授的长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花名册,身后跟着一群学生。

塞拉菲娜觉得这是两个不同的人。

她不知道怎么把这两个人放在同一双眼睛里。

另一方面是她有点懒,每次都觉得“明天再去”,然后明天又明天,一直拖到了开学第三周。

但是那天,她下定了决心——今天一定要弄好这个事。

她想去**区借一本关于魔法痕迹残留的书,是汤姆推荐的。

他说那本书里有一章讲“黑魔法伤害的长期潜伏机制”,和她的伤口有关系。

她想看。她想知道自己身体里那些“本来就有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她走到麦格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没人应。

她又敲了敲。

还是没人应。

她推了一下门,门是锁着的。麦格不在。塞拉菲娜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那张过期的借书证,想了一下。

麦格可能在校长办公室。她有时候会在那里和邓布利多开会,或者喝茶——邓布利多喜欢在下午喝茶,麦格有时候会去陪他喝一杯,聊一些学校里的事情。

塞拉菲娜转身,朝校长办公室走去。

校长办公室在八楼,在一条比别的走廊更宽的走廊的尽头。

她走过那扇滴水怪兽雕像的时候,怪兽看了她一眼,没有动。

她上次来这里还是刚从麻瓜孤儿院被领回霍格沃滋的那会儿———那会儿他找她很频繁。邓布利多经常让她来喝茶。

他问她“你觉得霍格沃兹怎么样”,她说“很好”。他又问“你最喜欢哪个角落”,她说“图书馆”。

他笑了,从碟子里拿了一块柠檬雪宝递给她。

她吃了,很甜,但不一会儿酸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她站在怪兽雕像前面,正准备说口令——她记得口令是“蟑螂串”——的时候,听到了声音。

不是怪兽发出的,是从门里面传出来的,从校长办公室的门缝里传出来的。

门没有关紧,留了一条缝,窄到几乎看不到,但声音可以从那条缝里钻出来。

她不是有意要进去偷听的。

她只是想找麦格拿借书证。她站在门口,手抬起来,准备敲门。然后她听到了麦格的声音。

“阿不思,今晚的‘月亮’升得真早。”麦格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听得很清楚。

麦格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塞拉菲娜停住了脚步,手还抬着,没有敲下去。“我注意到莱姆斯·卢平晚餐只喝了汤——是庞弗雷夫人特意准备的‘清淡饮食’。”

塞拉菲娜的手放下来了。莱姆斯·卢平。那个安静的、上课从不接话茬的、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的卢平。

那个在公共休息室里总是坐在靠窗的位置、膝盖上摊着一本书、但目光不在书上、在窗外的卢平。

她从来没有和他说过很多话,但每次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都会闻到他身上有一股很淡的、像草药一样的味道。她以为是某种洗发水,或者是他用的墨水。

她现在不确定了。

邓布利多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是的。他需要空腹服用‘特殊保健品’。米勒娃,你今晚最好待在塔楼里,别去西边走廊散步。打人柳今天‘脾气不好’。

塞拉菲娜站在那里,手指垂在身侧,一动不动。打人柳。西边走廊。特殊保健品。

她把这几个词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摆弄着,像一个孩子在玩几块形状奇怪的积木,试图把它们拼成一个她看得懂的东西。

“我知道,”麦格说,“我已经让级长取消了今晚的巡逻,费尔奇也会把猫关在办公室里——那只猫总喜欢往那边凑。”

塞拉菲娜屏住了呼吸。她不是故意要屏住呼吸的,是身体自己决定的。

她的身体在说“我不想被发现”。空气停在她的喉咙里,不上不下。

她的大脑在飞速地转动——月亮,卢平,打人柳,空腹,庞弗雷夫人,西边走廊。

这些词在她的脑子里转着圈,像一群叽叽喳喳的鸟。

她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不是“好像”,是“确实”。

她听到了麦格和邓布利多好像在用另一种语言说话,是英语,但她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每一个词都是普通的词——“月亮”“保健品”“脾气不好”——但它们放在一起,说的不是月亮,不是保健品,不是打人柳的脾气。

它们在说别的什么。她不知道那个“别的什么”是什么。但她知道不该她听到。

她准备偷偷离开。

她踮起脚尖,像一只猫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走路。

她迈了一步。脚下的石板发出了一声很轻很轻的声音。她确信不会有人听到。

但门里的声音停了。

门开了。麦格站在门口,她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的,但她的嘴唇比平时白了一些。

塞拉菲娜站在那里,脚还保持着踮起的姿势,像一只偷奶酪被发现还没来得及逃跑的老鼠。

她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她的脑子里有很多话,但嘴巴一句也说不出来。

“我——我刚到。”她说。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小,小到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我什么都没听到。我只是来拿**区借书证的。”

麦格看着她,“进来。”麦格说。她转身走回办公室,门开着。

塞拉菲娜跟着走进去。

邓布利多坐在他的大桌子后面,半月形的眼镜架在鼻梁上,蓝眼睛在镜片后面看着她。

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温和的、慈祥的、像一位无所不知的老爷爷。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区借书证。”邓布利多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哦,原来是这件事”的轻松,好像刚才那场对话从来没有发生过。“米勒娃,你就给她办了吧。”

麦格走到她的桌子前——校长办公室里有一张小一点的桌子,是给来访的教授坐的,麦格每次来都坐在那里。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的卡片,用羽毛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然后从袍子口袋里掏出魔杖,在卡片上点了一下。

卡片亮了一下,金色的光从纸面上浮起来,像一小片被点燃的、不会烧起来的纸。

然后光灭了。她把卡片递给塞拉菲娜。卡片是浅棕色的,上面写着“塞拉菲娜·麦格——**区借阅许可”,下面有一行小字“有效期至本学期结束”,麦格的签名在右下角。

“给你。”麦格说。

塞拉菲娜接过卡片,她把卡片塞进口袋里。“谢谢教授。”她说。

她看了一眼邓布利多,邓布利多朝她眨了眨眼。然后她转身走了出去。

脚步比进来的时候快,快到几乎是逃。她走过那面滴水怪兽雕像的时候,怪兽看了她一眼,这次它动了一下,不是让路,是歪了一下头,好像在说“你怎么走这么快”。

塞拉菲娜没有看它,她走下了楼梯。

她一直走,走到格兰芬多塔楼,走到胖夫人肖像前面。

胖夫人看了她一眼,“你脸色不好。”她说。“我没事。”塞拉菲娜说。口令是“龙渣”,胖夫人让开了。

公共休息室里没有人。

她在沙发上坐下来,手插在口袋里,长舒一口气。

她从口袋里把卡片拿出来,放在膝盖上,低头看着。

浅棕色的卡片,她的名字,麦格的签名。

“有效期至本学期结束”。

她想,如果一张借书证的有效期只有一学期,那一个秘密的有效期是多久?

麦格和邓布利多说的那些话——“月亮”“保健品”“脾气不好”——它们会过期吗?

到了一定的时候,那些词就会变回它们本来的意思,月亮就是天上的月亮,保健品就是睡前喝的药剂,脾气不好就是一棵树在发疯?

她此时还不知道。

她把借书证塞回口袋,站起来,走到女生宿舍。

她把书包打开,把那本黑色封面的日记本从最底层拿出来,放在桌上,翻开。

她握着羽毛笔,犹豫了很久,然后写:“我今天拿到了**区借书证。”

熟悉的墨绿色字迹很快就浮现,“你不是去拿借书证的吗?怎么听起来不太高兴?”

她看着那行字,手指在羽毛笔上转了一圈。她写:“没什么。听到了一些不该听到的话。”

汤姆回:“关于什么?”

她想了想,写:“关于一个同学。我可能发现了他的秘密。”

汤姆回:“你不想说可以不说。”

她写:“不是不想说。是不确定该不该说。”

“那就不说。等确定了再说。”他很快的回复了。

她看着那行字,把羽毛笔放下了。她没有合上日记本,只是把笔放在旁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

她想到卢平。

他每个月总有几天不在——她以前没有注意过,现在她开始回想,那些他不在的日子,和月亮有没有关系。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hp】食死徒的原罪
连载中耑木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