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期末考试前的两周。说实在的,塞拉菲娜都没注意到上学后的时间过得如此快。

好像昨天她还在担心迟到会被麦格扣分,今天就已经在数着还有几天考魔法史了。

城堡里的走廊还是那些走廊,楼梯还是那些会自己动的楼梯,但塞拉菲娜走在上面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脚步比九月的时候快了不少。

她知道从变形术教室到魔咒教室要多久,知道哪条路去礼堂最近,知道图书馆靠窗的那几个位置要在午饭前半小时去占才有位子。

上学后的生活和她之前的生活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她依旧有时候独来独往地上课——不是刻意独来独往,而是有时候她想一个人走,不想说话,不想和人并排,只想自己安安静静地从A点走到B点。

莉莉懂这个,玛丽也懂。她们不会追着问“你怎么不等我们”,她们只是在公共休息室里看到她的时候,自然地给她让出一个位置。

只不过她有朋友了。并且他们一起在休息室互相借鉴论文。

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在晚上是最热闹的。冬天壁炉里的火烧得旺旺的,深红色的沙发被炉火烤得暖烘烘的,坐上去就不想起来。

高年级的学生占着靠窗的那几把椅子,低年级的挤在壁炉前面,有人在写作业,有人在看书,有人在下一盘已经下了三天的巫师棋,棋盘上的棋子一直在吵架,吵得隔壁写论文的女生摔了好几次羽毛笔。

塞拉菲娜通常坐在壁炉左边的那张沙发上。那个位置离灯近,离壁炉不远不近,不会太热也不会太冷,而且——沙发扶手刚好可以当书桌用,虽然不太平,但垫一本厚书就行了。

这些课塞拉菲娜大多数都学过。不是在学校学的,是暑假在麦格家的客厅里,每天早上读一个小时读出来的。

理论这种东西,一旦你读过、背过、写过笔记,它就长在你脑子里了,拔都拔不掉。所以写论文对她来说算是得心应手。

别人要翻半天书才能找到的论据,她闭着眼睛都能默写出来——当然她不会闭着眼睛写,那样字太丑了。

所以西里斯总是借鉴她的作业。

“借鉴”这个词是西里斯自己说的。塞拉菲娜觉得这个词用得不太准确,因为西里斯每次都是直接拿过去抄,连改都不怎么改。

有一次塞拉菲娜故意在论文里写了一句“变形术的本质是说服,而非强迫”,西里斯抄上去了,结果麦格在批注里写了一句“有趣的观点,但请用自己的话表达”。

西里斯从那以后至少会把她的句子换个说法再写上去。

“你为什么不去找莉莉借鉴?”塞拉菲娜有一次问他。

西里斯看了一眼詹姆。詹姆正趴在公共休息室的桌子上,手里拿着一根羽毛笔,笔尖戳在羊皮纸上,已经戳出了一个墨点,而他的眼睛却看着莉莉的方向——莉莉正和玛丽坐在窗边讨论魔药课的论文,红色的头发在烛光里亮得像一团火。

“你觉得詹姆会让任何人靠近莉莉吗?”西里斯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明知故问”的无奈。

确实。詹姆总是缠着莉莉。

他会找各种很蠢的问题去问她——“伊万斯,魔药课上说的那个‘月长石粉末’是要磨到多细?你看我这个行不行?”——只为了能和他女神说上一句话。

莉莉一开始还会认真回答,后来发现詹姆的问题越来越离谱(有一次他问“伊万斯,你觉得我今天的头发是不是比昨天顺一点”),就开始翻白眼了。

每次西里斯都会打趣詹姆。“波特,你今天又想了几个问题去问伊万斯?三个?五个?还是把你的整个作业都拿去问了一遍?”

詹姆可没时间在乎西里斯的看法。他只会头也不回地说一句“闭嘴,布莱克”,然后继续盯着莉莉的方向,好像在等她什么时候会主动找自己说话。

一开始是彼得、詹姆、西里斯这三个人。后来小团体又多了一个。

卢平。

说实话,塞拉菲娜对卢平并没有太多印象。他比詹姆和西里斯安静得多,头发是一种浅棕色,脸上总是带着一种温和的、不太引人注意的表情。

他上课认真听讲,从不接话茬,写作业的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交上去的论文从来不迟到。

他过着一种循规蹈矩的、让所有教授都挑不出毛病的校园生活。

塞拉菲娜实在想不明白卢平什么时候和詹姆他们混在一起了。

她第一次注意到这件事,是在一个周末的下午。

她路过公共休息室的时候,看到卢平坐在詹姆和西里斯中间,三个人在下一盘巫师棋。

卢平的表情很平静,但詹姆和西里斯的表情都很激动因为卢平快赢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招的?”西里斯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击败的难以置信。

“书上看的。”卢平说,然后把詹姆的骑士吃掉了。

詹姆捂着胸口,好像那颗被吃掉的棋子是他自己。

从那以后,卢平就经常和他们坐在一起了。

他不太说话,但偶尔说一句,总能让人安静下来听——不是因为他声音大,而是因为他说的话总是有道理的。

而且他不抄塞拉菲娜的作业,这一点让塞拉菲娜对他印象不错。

其实,让塞拉菲娜有些遗憾的事就是贝拉特里克斯了。

她自从来到格兰芬多就没怎么见到过贝拉特里克斯。

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在地窖,格兰芬多的在塔楼,两个学院的生活轨迹几乎没有什么交集。

上课的时候,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有时候一起上——魔药课就是合上的——但贝拉特里克斯是五年级,塞拉菲娜是一年级,她们的教室在不同的楼层,课间在不同的走廊,吃饭的时候坐在不同的长桌。

就算是在走廊里遇见,她也只和她不轻不重地点一下头,算是打招呼。

那种点头太快了。快到塞拉菲娜还没来得及开口,贝拉特里克斯就已经走过去了。

她的黑头发有时候披着有时候扎着,长袍有时候扣着有时候敞着,但她的表情几乎总是一样的——下巴微微抬起,目光从塞拉菲娜脸上扫过,点一下头,然后继续走。

和她在布莱克家聚会时看到贝拉特里克斯对其他人打招呼的方式一模一样。

塞拉菲娜有时候会站在原地,看着贝拉特里克斯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手里还攥着那句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她其实挺想和贝拉特里克斯说话的。想说她在格兰芬多遇到了多么多么有趣的事情——詹姆的头发被莉莉的咒语变成了粉红色,西里斯抄她作业被麦格抓到了,玛丽把魔药课的坩埚烧穿了一个洞,整个教室都是绿色的烟。

这些事她都觉得贝拉特里克斯会想听。

可是每一次她遇见贝拉特里克斯,她身边总会恰巧有某个斯莱特林女孩。罗齐尔。克拉布。有时候是纳西莎——纳西莎今年二年级,但她和塞拉菲娜不在一个学院,见面的时候连点头都省了,只是淡淡地看一眼,然后移开目光。

贝拉特里克斯在和她们说话的时候,塞拉菲娜不想打断。

她总觉得如果她走过去说“贝拉,我想跟你说件事”,那些斯莱特林女孩会用那种纯血家族的目光看她。

所以她一直没找到机会。

但塞拉菲娜不是没去斯莱特林休息室门口等过她。

那天下午没有课,她一个人走到地窖。斯莱特林休息室的门藏在一面石墙后面,墙上刻着一些蛇形的花纹,在火把的光里像活的一样。

她站在门口,就像以前一样——以前她也是这样站在这里,等贝拉特里克斯出来,然后拉着她的袖子说“好姐姐,帮我个忙”。

那时候她是麦格教授养在城堡里的孩子,不属于任何学院,进不去任何休息室。

她站在斯莱特林门口等贝拉特里克斯,站在格兰芬多门口等莫丽·韦斯莱——她今年已经毕业了。

现在她是格兰芬多的学生了,站在斯莱特林门口,感觉和以前不一样了。不是门不一样,是她不一样了。

站在那里等了很久。

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都是斯莱特林的学生。他们看她一眼——格兰芬多的袍子,格兰芬多的围巾——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但没有恶意。

大概是因为她看起来不像来找麻烦的。她只是站在那里,两只手插在口袋里,像一个在等人的人。

她等了格外久。久到她开始数墙上的蛇形花纹有几条。

然后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人。

西弗勒斯·斯内普。

他抱着一摞书,书脊朝外,塞拉菲娜瞥了一眼——《高级魔药制备》《毒菌大全》《黑魔法的兴衰》。

他的黑头发垂在脸两边,油腻腻的。他的肤色还是很白,白得有些发灰,和分院那天晚上一模一样。他看到塞拉菲娜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塞拉菲娜认识他。

不是因为她和他说过话,而是因为他是莉莉的朋友。

她偶尔看到莉莉和他在走廊里说话——离得远远的,两个人站在走廊的两侧,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讨论什么不想让别人听到的事情。

塞拉菲娜从来没有问过莉莉他们是什么关系。她总觉得那是莉莉的私事。

“你能帮我叫一下贝拉特里克斯吗?”塞拉菲娜拉住了这个男孩。

斯内普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他可能有些为难,但看在莉莉的面子上,还是转身回去了。

门关上了。

塞拉菲娜继续等。她又数了一遍墙上的蛇形花纹。

门开了。斯内普又出来了。

“布莱克说她没空。”

他的语气很平,平到塞拉菲娜分不清这是贝拉特里克斯的原话还是他在转述。

他说完就走了,抱着一摞书,黑色的长袍在身后轻轻摆动着,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塞拉菲娜站在斯莱特林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然后低下头。

“谢谢。”她说。声音很小,小到恰好西弗勒斯刚刚听见。

她转身走了。

沿着地窖的走廊往上走,经过魔药课教室,经过厨房,经过那条通往大礼堂的斜坡。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石头地面晒得暖暖的,她的皮鞋踩在上面,发出轻轻的声响。

或许是贝拉正在忙着准备OWLs考试吧,她这么想。

四年级要考OWLs,她听麦格说过。普通巫师等级考试很重要,要考好多门课,要复习很多东西,要背很多笔记。

贝拉特里克斯没有时间在休息室门口和一个一年级新生聊天。这很正常。

塞拉菲娜走出地窖的时候,阳光晃了一下她的眼睛。她眯着眼,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春天的味道——泥土、青草、还有远处禁林飘来的松木香。

城堡外面的场地上,有几个学生在放风筝,风筝在高高的天上,小得几乎看不见。

她朝格兰芬多塔楼走去。

走过三楼的时候,她遇到了莉莉。莉莉正从图书馆出来,手里抱着几本厚书,红色的头发被走廊里的风吹得有些乱。

“你去哪了?”莉莉问。

“散步。”塞拉菲娜说。

莉莉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两个人一起往塔楼走。走到胖夫人肖像前面的时候,塞拉菲娜说了口令——“龙渣”——胖夫人哼了一声,让开了。

公共休息室里,壁炉的火烧得正旺。詹姆和西里斯在沙发上下一盘棋,彼得在旁边看,嘴里不停地出主意,但出的主意都是错的。

卢平坐在靠窗的位置看书,膝盖上摊着一本很厚的书,表情专注。

玛丽从女生宿舍探出头来。“塞拉!你回来了!魔药课论文你写完了吗?借我看看开头,我写了三版开头都觉得不对。”

“写完了。”塞拉菲娜把书包放下来,从里面抽出羊皮纸,递给玛丽。

玛丽接过去,扫了一眼,发出一声感叹:“你的字怎么这么好看。”

“练过。”塞拉菲娜说。

她坐在壁炉旁边的沙发上,把脚缩上来,蜷在垫子里。炉火暖烘烘地烤着她的脸,烤得她的脸颊有些发烫。她看着火焰在木头上一跳一跳的,橘色的、黄色的、偶尔有一小朵蓝色的。

她想起在斯莱特林休息室门口等的那段时间。想起斯内普说“布莱克说她没空”时候的语气。想起贝拉特里克斯以前在信里写的那些话——“在家无聊死了”“我妈妈每天让我练礼仪”“别淹死了”。

她闭上了一会儿眼睛。

“塞拉,你睡着了吗?”莉莉的声音从远处飘过来。

“没有。”她睁开眼睛。

“那你过来看看我的论文,我总觉得第二段不太对。”

塞拉菲娜从沙发上爬起来,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莉莉的桌子旁边。两个人头挨着头,一起看那篇论文。

莉莉的字有些潦草,但思路很清晰,只是第二段的论证跳了一大步,中间缺了一个环节。塞拉菲娜指给她看,莉莉拍了拍脑门,说“对哦”,然后拿起羽毛笔开始补。

窗外的天渐渐暗下来了。塔楼外面的天空从蓝色变成了橘色,又从橘色变成了深紫色,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塞拉菲娜帮莉莉改完论文,回到自己的宿舍。

玛丽已经换好睡衣了,坐在床上梳头发,一下一下的,梳得很慢。莉莉还在公共休息室,说要再看一遍论文。

她从床头柜拿起铁路书底下压着的那叠信,把橡皮筋解开,一封一封地翻了一遍。贝拉特里克斯的字迹从第一封到最后一封,从歪歪扭扭到不那么歪歪扭扭——她好像练过字了,或者至少努力写得工整了一些。

她把信重新捆好,放回铁路书下面。

塞拉菲娜看了一会儿,然后拉上窗帘,爬上床。

明天再去找一次贝拉特里克斯吧。

也许明天她就有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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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食死徒的原罪
连载中耑木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