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勒娃·麦格在城堡大门前等着一年级的新生，她是个身穿翠绿色长袍的高个儿黑发女巫。海格将新生们从码头带到城堡正门，然后交给她。
“谢谢你，海格。”她俯视着下面或激动或紧张的稚嫩面孔，点点头，“跟我来吧。”
城堡的大门被推开，展现出的门厅大的惊人。两边石墙上是熊熊燃烧的火炬，天花板高得看不见顶。
直到将新生们带进大厅另一头的小空屋里，麦格教授才停下脚步。
一些例行的发言。塞万提斯面无表情地发呆，作为秩序的维护者，没有新生比他更清楚霍格沃茨的规矩了。而与他一墙之隔的大礼堂，奇洛那家伙居然有胆量凑上来和他搭话：“斯——斯——斯内普教授，晚上好。”
梅林啊，这家伙结巴的毛病和中了结舌咒有什么区别？
他嘴角扯出一个假笑，“晚上好，奇洛教授。”
“普林斯家的男——男——男孩也是今晚的新生，你——你——比较看好他——进哪个学院？”
你问一个斯莱特林院长比较看好他进哪个学院？如果我说希望他进格兰芬多你会信吗？
斯内普侧过身，奇洛看上去依旧很怕他，眼神躲闪，搁在桌面的手还发抖。
他想起之前从对角巷回去后没几天，这个结巴的可怜虫就寄了封信来，大段大段恭敬的长句表达自己并非有意与他竞争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一职，又诚惶诚恐地问他近来安好，一副很想拉近关系的态度。
既然这么怕我，又逼着自己来找我说话干什么？就连话题都不过脑子想想。
看到斯内普眯起他那双黑眼睛，奇洛又是一抖。
“不用紧张，奇洛教授。”见状，他只好试着将态度和缓一点——为了不在开学典礼上出现一个教授将另一个吓昏厥这种可笑的事——目光微垂，将攻击性降低，“我想，除了斯莱特林学院之外，我只希望他进拉文克劳吧。”
“……等那边准备好了，我就来接你们。”麦格教授说，“等待时，请保持安静。”
这是句废话，塞万提斯想。这可是几十个精力旺盛的新生凑在一个房间里，还没有教师看顾，你居然指望他们自觉地保持安静？。
刚想着，身边的波特就开口了：“他们该怎么精准地把我们分进各个学院？”
韦斯莱脸色煞白：“哦，我不知道。弗雷德说对我们伤害很大，我猜是某种测验。”
“测验？”哈利急切地说，“可是我们……新生需要掌握哪些魔咒吗？”
他们同时望向塞万提斯，好像他是主心骨一样。
“不需要魔咒。”塞万提斯皱眉，“是分院帽。就是一顶施了魔法的帽子，戴上后它会告诉你你适合哪个学院——你看的那些课外书里都没有提过吗？”后面那句话是对正飞快念诵咒语的赫敏说的。
“没有。”她的脸一时通红，“可能我还没读到那里。”
这时，他们身后突然传来几声尖叫。
“那是——”
哈利吓得透不过气来，塞万提斯往后瞄了一眼——事实上不瞄他也能猜到——懒懒地说，“是幽灵，不用管他们。”
“新生哟！”等那些珍珠白、半透明的幽灵飘到前面时，一个胖乎乎的修士朝他们微笑，“你们是在这里准备接受分院测试吧？真希望你们能分到赫奇帕奇，我以前就读那个学院。”
这个修士幽灵看上去和蔼可亲，这让哈利觉得或许赫奇帕奇也不错——如果都是些善良友好的人的话，那不够聪明特别并没什么好指摘的。
不过……他问他的黑发伙伴，“塞万提斯，你说我会被分到格兰芬多，是因为我父母都在那儿吗？”
不全是，还有我不想我的斯莱特林学院出现一个波特。而如果莉莉的孩子进了赫奇帕奇，我会拉上邓布利多给你去做亲子鉴定。拉文克劳倒是可以，但你目前为止没有表现出一点智慧或求知若渴的迹象吧？
塞万提斯上下打量着波特，刚想开口，麦格教授就回来了。
“现在，排成单行。”麦格教授对他们说，“跟我过来。”
他们走出房间，穿过门厅，进入豪华的餐厅。在看见那星光闪烁的天花板时，赫敏特意半侧过身对塞万提斯说，“这上面施过法术，看起来跟外边的天空一样，我在《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里读到过。”
可惜，塞万提斯并不关心她有多了解霍格沃茨。
普林斯和斯内普遥遥相望，他们的视线越过中间坐满几百号人的长桌，在喧哗的大厅中，除了某个坐在主位的老巫师，没有人会知道他们的秘密。
斯内普的目光下移，捕捉到队列更前面的哈利·波特。
这是他头一次用西弗勒斯·斯内普的身份去看他。
真是，与那个波特相似得令人不快。
他眸光微暗，眉峰耸起。即使哈利抬头在教师席中寻找到他，他的目光也未曾移开。
不过，哈利只看了他两眼，就捂着额角低下头。
怎么？这小子一看到他就头疼？斯内普刚准备冷笑，耳边就听到哈利的询问：“塞万提斯，坐在奇洛教授旁边那个，是不是就是斯内普教授。”
“对，你怎么了？”塞万提斯假装关心，实则已经开始思索第一节魔药课怎么给波特点颜色看看了。
“我的伤疤……突然有点疼。”新生队伍已经走到餐厅最前面，麦格教授像塞万提斯说的一样，掏出一只会说话的帽子唱起歌来。
哈利在分院帽古怪的歌声中摇摇头，小声回答，“现在没事了。”
“哦，太好了。”塞万提斯干巴巴地说。你完了，波特，他想。
分院井井有条的进行中。这时斯内普反而要留神了。
树立一个教师的威信，最基础的一点就是记住每一个学生的名字——在霍格沃茨还要多记一下学院——叛逆的小崽子们只有被精准地说出全名，才会留神你的话并对你怀有敬畏。
彭斯……布特……拉文德·布朗，一个格兰芬多……伯斯德……赫敏·格兰杰，格兰芬多……特罗卡……
纳威·隆巴顿，那个丢蟾蜍的爱哭的小鬼，坐了好一会儿居然不是赫奇帕奇而是格兰芬多？德拉科·马尔福，帽子一碰到头顶就尖叫着斯莱特林，估计卢修斯当年也差不多。
哈利·波特，他同样坐了一会，还以为他会和马尔福一样，立刻被分到格兰芬多。啧，听听格兰芬多桌的尖叫，真令人恶心。一群只是听着英雄故事长大的小屁孩，这么多年来格兰芬多的学生还是这么没脑子。
最后，只剩下了塞万提斯与另一个男孩，布雷司·沙比尼，后者很快被分到了斯莱特林。
麦格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羊皮纸：
“塞万提斯·普林斯！”
该死。塞万提斯僵硬地往台上走。
他刚刚还在嘲笑波特——他上台时几乎所有人都盯着他，自然也能看到他紧张得不知往哪儿放的手——现在换成自己，不说所有人，至少教师席上的家伙们都对着他行注目礼。
天知道他用了多大力气才忍住没有一一回瞪过去。塞万提斯坐上高脚凳，任由那顶帽子遮住那些恼人的视线。
“真是奇妙的再会，不是吗？”他耳边一个细微的声音说。
“希望邓布利多和你说明过了。”
“哦是的，是的。你不用担心，即使不说明，我也能猜到。你和二十一年前没什么两样，世界上不可能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
那是最好。塞万提斯不带感情地想。赶紧将他分到斯莱特林，结束这场被同事们当神奇动物观赏的闹剧。
“你依然想去斯莱特林吗？”帽子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我以为你会有兴趣参观一下别的学院的公共休息室。好吧，一个不入流的小玩笑……只是在你身上看到了一些有趣的改变，虽然或许二十多年前就有，不过那时……”
塞万提斯感到一阵鸡皮疙瘩，它居然想把自己分到别的学院？！该死的，不会是邓布利多说了什么多余的话吧？
他难得诚心地祈祷一回：斯莱特林……斯莱特林……斯莱特林……如果你不把我分到斯莱特林我今晚就去邓布利多的办公室把你……
“喔，别这样孩子。”帽子在他头顶不安地扭动着，“尽管我不介意你的冒犯，因为我的脾气是如此的好，不过，你这么固执的话……”
“斯莱特林！”
这才对。麦格取下帽子，塞万提斯匆忙站起来，他不确定这个一向严肃的女巫是不是冲他笑了笑，不过——管他呢——他走向斯莱特林的桌子，德拉科·马尔福就坐在他旁边。梅林啊，希望他能渡过七年平淡的、不被波特打扰的、普通学生应得的学校时光……
晚宴十分丰盛，霍格沃茨小精灵的手艺没得说，就连被他在火车上塞了不少食物的德拉科也顾不上与普林斯家的继承人多聊什么，除去仍不死心地找他说话的、恼人的奇洛。
“斯——斯——斯内普教授，”再这样被他叫下去，斯内普真的会怀疑自己改了个名字，“关于那——那——那个东西的保护手段，你——你——你准备好了吗？”
他用银餐刀切开一块牛肉：“肯定能赶上。你很担心？”
“对——对，啊不，我是说——”奇洛噎了一下，“我有些——好奇——你会用什么方法……”
“咣当”一声脆响，斯内普其实只是想腾出手拿杯南瓜汁，结果挨着他的奇洛就像要跳起来一样。
“邓布利多让我们以自己的方式守护‘那个’，”斯内普慢悠悠地说，“所以很遗憾，我只能从魔药入手，不然我真想加上一堆恶咒。”
这是邓布利多开会时说过的话，斯内普把它照搬过来糊弄奇洛。
“可——可是——魔药该怎么——”
“你在小看魔药学？”黄澄澄的汁水润湿了干燥的淡红嘴唇，亮堂的灯光为那双眼睛晕上光泽，它们动了动，冷傲的魔药学教授睨了他一眼。
或许是这一眼的威胁意味让奇洛蔫了下来，他耷拉着脑袋，苍白的上下嘴皮哆了哆，“您——您说的对。”他裹紧那坨隐隐散发着怪味的围巾，总算离斯内普远了点。
晚宴结束后，邓布利多照例宣读了一些注意事项。斯内普有些心不在焉，他已经想好那几瓶用作陷阱的毒药选什么好了，现在只想着赶快回他的地窖制作它们。
尽管邓布利多已经向学生们强调禁止进入那条走廊，但教师们都清楚，那里的布置还没好。因为——见鬼——因为本应在假期就准备好的斯内普教授突然陷入了一些麻烦。
对外人当然是拿出普林斯家当挡箭牌，说的含糊点也没事，反正鲁伯·海格已经造成很大的误解了，索性在他的基础上修饰一下。
只有邓布利多清楚，他这一个暑假剩下的时间在忙活什么：练习如何让你的两具身体不同时做同一件事。
这件事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起因是邓布利多发现当普林斯没有被大脑分配任务时，就会下意识地跟随斯内普的动作。
这可要命了。一个是教授，一个是学生，如果在霍格沃茨期间真出现这种情况，那要不了多久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会受到怀疑。
“看样子你必须时刻保持精神集中。”邓布利多担忧地看着站在坩埚前熬煮魔药的斯内普，小普林斯则在橱柜翻找前几天从对角巷买回来的霍克拉普汁。
“这只出现过几次，而且恰好被你看到罢了。”斯内普精准地接过自己抛来的小瓶材料，不想理会这个多虑的老家伙。
“真的吗？简。”
“你——”
“普林斯少爷行为异常平均每日出现次数为十五次，平均每日出现时长为一个半钟头，该统计包括普林斯少爷睁着眼睛进入睡眠等重大失误……”
“哎呀，西弗……”
这个蜘蛛尾巷的房子没法呆了。斯内普狠狠搅拌起坩埚，而普林斯下意识地把手上的东西往地上一摔。
是艾草浸液，好吧，他确实得训练一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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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分院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