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是一间狭长、低矮的地下室,墙壁和天花板都由粗糙的石头砌成。圆圆的,泛着令人安心的绿光的灯由链条挂着,从头顶垂下。雕刻精美的壁炉生着温暖的火焰,驱散地下特有的潮湿。
他当初还是很喜欢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的,塞万提斯想。没有那四个恼人的混蛋的纠缠、没有那些跟风的格兰芬多小粉丝——一群大脑发育不健全的傻货、没有他无法理解的喊叫与喧闹……
他在壁炉前呆了会,同其他男孩一样,等着级长将女生们带到各自的房间去,接下来才轮到他们。斯莱特林的新生向来要比另外三个学院少,所以,塞万提斯毫不意外自己只需忍受一个人,就能拥有一间理应分配给五个人的寝室。
墨绿色的法兰绒幔帐从床铺四角的帷柱上垂挂下来,他的行李则好好地摆在床前,就连那套餐盒也……塞万提斯眼皮一跳,走过去查看,果不其然,已经被某个人偶清洗干净了。
“这里的伙食还不错。”德拉科慢吞吞地从他身边经过,“就是礼堂太吵了,而且斯莱特林的桌子居然挨着格兰芬多。”
塞万提斯在心底表示赞同。
“你之前在火车上说,斯内普教授是你的监护人?”小马尔福突然话题一转。
“是的。”开始了,纯血贵族特有的查户口。
塞万提斯背诵起由邓布利多和画像们联合编撰的瞎话,“斯内普教授的母亲是普林斯家的嫡系,但是她‘跑出来’了,当时的普林斯家主十分生气,和她断绝了关系。”
德拉科“唔”了一声,表示他在听。
“……我在那不勒斯的孤儿院收到霍格沃茨来信,斯内普教授去接我,发现我和他母亲家族有关,在征求我的意见后接收了我的抚养权,并带我回了普林斯庄园。”
“那照这么说,你的生父母就是不明了?”
“我只知道我应当是19世纪普林斯家某位叫奥古斯都的长辈后人,他是当时家主的兄弟,后来离家去了美国不知所踪。”
德拉科倚在自己的床柱边点点头,这个失踪的普林斯父亲有跟他提过,因为据说那是这个魔药世家难得一现的炼金天才,所以他的失踪也受到了当时贵族圈的关注。
“但你又如何解释你们的长相?”德拉科狐疑地打量他的脸。
“世界上相似的人那么多,更何况是同一个家族的人?”塞万提斯假装不耐烦,“得了吧,早在普林斯的庄园,那群先辈画像就已经做了确认。借助一些,”他挥了挥手,比划了下,“家族特有的远古血缘魔法。”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看德拉科这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明天应当就会把信寄给父亲卢修斯,而后天早上,他就会收到来自马尔福庄园的亲切问候。而这些可笑的发言都是为了证明自己本不需要被怀疑的清白,斯内普绷着脸想,如果让他查明到底是谁造成自己如今这幅状况,他一定会好好表达他的怒火。
霍格沃茨城堡十分之大,光是楼梯就有一百四十多处,再加上它是座魔法城堡——没有人指望它的楼梯会一成不变地呆在那里等你踏上去、门会乖乖为你打开——因此,即使许多即将毕业的老生,都不敢说自己对城堡的构造了如指掌。而新生们,自然面临寻找上课的教室这一难题。
“变形课的教室到底在哪儿啊?!”
“或许我们要等这段楼梯转过来……”
“等下,那边是普林斯吧?”
“你看到他了?在哪儿?快跟上!”
几个斯莱特林的新生小跑几步,在转个弯看到黑发少年的背影后又急停下,装作若无其事地保持距离跟在后面。
当聪明的斯莱特林们注意到普林斯总能早早到达教室后,用不了几节课,他们就形成了“找不到路找普林斯”的潜规则。
作为斯莱特林的院长,塞万提斯暂且容忍了新生们这种不礼貌的尾随行为。毕竟上课迟到也是有可能扣分的,斯莱特林维持了七年的学院杯冠军,他希望今年结果也不会有大的变化。
但是——这不代表他就乐意小马尔福与他并行!哦,还有他那两个又矮又胖的朋友,一左一右将他们夹在中间,这样子走在路上简直蠢爆了。
而马尔福家的金发小鬼,在他身边还自我感觉良好,“瞧瞧那些找不到方向的笨蛋,完全不知道动用一下他们的脑子,趁现在走廊还有人问问路。”
“也许他们的脑子是摆设,也许就算问了路他们也不认得?”
克拉布和高尔非常捧场地发出笑声。
“你说呢,普林斯?”发觉身边人毫无动静,小少爷屈尊纡贵用胳膊肘顶了顶他。
塞万提斯觉得把自己当成活地图还强行要一起走的德拉科也好不到哪去,不过他当然不会蠢到实话实说,“下一堂的变形课,教授是格兰芬多的院长。”
“哦,是的。我父亲说过她是个十分‘认真’的女巫。”德拉科想起一些有趣的事般发出轻笑声,“否则某些年格兰芬多的分数也不会那么不堪入目。”
想必“认真”这个词在马尔福家的词典里不是什么褒义词。塞万提斯继续说,“或许你的父亲会教你一些基础的变形魔法。”
“当然,纯血家族自然比那些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家伙要更注重血脉的培养。”话题成功被引开,德拉科昂着头,“魔咒、魔法史、魔药——这个你知道吧?斯内普教授被邀请到我家很多次了,我父亲对他的魔药水平一直很信赖——事实上我希望学些更强力的咒语,我父亲觉得我还没到那水平,但是,会一两个总归是好的……”
当他们走进变形课教室的时候,德拉科正准备继续说,“我在想等寒假或者暑假的时候,我父亲邀请斯内普教授来家里时,请求他教我一些无伤大雅的黑……”
“你好,麦格教授。”塞万提斯突然大声问好,打断了德拉科的话。
“教授?你看错了吧,讲台不是没……”德拉科刚想嘲笑他的新舍友眼神不好,就听到背后传来一个严厉的女声:“上午好,普林斯先生,马尔福先生。”
塞万提斯看着德拉科被吓了一跳,然后转过身乖乖地说:“你好,教授。”
希望这个无伤大雅的教训能让他以后说话记得注意场合。
直到他们两个挑座位坐下,确保麦格教授在自己的视线所及之内,德拉科才松了口气,“梅林!她刚刚是怎么出现的?克拉布,高尔,你们两个是瞎了吗都没提醒我!”他冲跟班们低吼。
两个小胖子坐在他们后面一桌,唯唯诺诺地道歉。
“她是个阿尼马格斯。我以为你父亲告诉过你?”塞万提斯将书本从包里拿出来,同样小声说道。
“我又不会把他所有的话都记得一清二楚!”德拉科的脸上泛起红晕。
那是谁跟我从昨天到今天,说话动不动就加上“我父亲”?
看在“你父亲”的份上。塞万提斯忍住没翻个白眼或揪着不放,而是选择给这个自尊心起来的小少爷一个台阶下:“好吧,我想马尔福先生应该会跟你讲。因为变成阿尼马格斯监督学生言行是麦格教授常用的手段。”
才说了卢修斯没几天,卢修斯的信就到了。
“亲爱的西弗勒斯:
我的朋友,真希望我不是最后一个知道你成为普林斯家代理家主的人。霍格沃茨两个月的暑假,期间邀请你来马尔福庄园作客多次,你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透露给我?我听亚历山大说,你是和邓布利多一起来魔法部完成登记的。原来你已经觉得我,卢修斯·马尔福,无法帮你摆平这件事了吗?还是说你觉得和那个(省略一些对邓布利多人品家世的不上流攻击)的老家伙关系要比你我之间更亲近?
我感到很伤心,西弗勒斯,尽管西茜为了你向我辩解:‘他就是这样的人,他不想给朋友添麻烦罢了,绝不是你们的友谊出现裂痕。你看,他哪次来时没有尽心尽力地辅导德拉科?’但我还是觉得这不是你隐瞒我的理由。
我有些想念你的声音了,周六你有空来马尔福庄园喝一杯吗?或者我去你的地窖也可以,我挺好奇德拉科第一份作业做的怎么样。
卢修斯·马尔福”
斯内普早餐时读完信,目光在最后一段停留了一会。他暂时不想看见家养小精灵。斯内普将信纸沿折痕折好,想,那么将去马尔福庄园赴约的选项划掉,回信就写来地窖好了。
周五对斯内普来说是个愉快的日子,对普林斯同样。因为今天要给一年级新生连上两节魔药课。
每年新生在坩埚上表现出的愚蠢模样都在刷新他对人类这个物种智商下限的认知,而今年——原谅他忍不住在脑海中回放一遍分院仪式上格兰芬多席可笑的呐喊——“我们有波特了!”这让他好歹对一年级学生的教学有了些许期待。
虽然这期待可能会对波特本人造成伤害。斯内普高兴地想。
“我想,你在开学前一本书也没有翻过,是吧,波特先生?”
盯着被他问到脸色苍白、目光躲闪的男孩,斯内普冷漠地说道。
“……翻过了。”哈利小声补充,“但是我没有背下来,对不起,教授。”
该死——斯内普,应该说普林斯感到不妙——那个蠢货波特是没敢看他,但他找到了塞万提斯的方向,一双绿眼睛可怜地盯着塞万提斯。
好吧,塞万提斯就是他,所以波特祈求的也是他。
而且,波特,你为什么又道歉?你到底要摆出那副样子向我道歉几回??
塞万提斯深吸了一口气,教室中央,斯内普像是被波特的愚蠢气到不忍直视般转过身,“希望每个人做好预习工作,尤其是上魔药课时。要是当坩埚架到火上才想起要加哪些材料,那就离一场事故不远了。”
“珍惜你们的小命。”斯内普冷冷地勾勾嘴角,双臂环抱站回讲台,扫视下面一群大脑空空如也的新生,没有人此时还敢抬着头与他对视,除了格兰杰小姐——他选择性忽视了她高举的手臂,“普林斯!你来回答。”
黑发少年站了起来,“好的,教授,水仙根粉和艾草加在一起可以配制成一种效力很强的安眠药,也就是生死水。牛黄是从牛的胃中取出来的……”待塞万提斯将早已烂熟于心的答案说完后,斯内普才点点头。
“明白了吗,波特先生?还有你们,为什么不把这些都记下来?”
棕卷发的小姑娘气馁地把手臂放下,新生们如梦初醒般纷纷拿起笔,安静的教室终于响起一阵沙沙声,打破令人窒息的气氛。
“坐下记,波特,还有普林斯。”斯内普在嘈杂声中说:“鉴于刚刚的回答,斯莱特林加一分。”
他原本是想给格兰芬多扣分的,不过现在,算了。斯内普有些烦躁地想,就放过你这一次,波特。
魔药课继续上下去,斯内普像往常一样将新生们两两分组,在桌椅间巡视,指导他们混合调制一种治疗疥疮的简单药水。塞万提斯和德拉科一组,这是唯一能让他省心的分组,因为其他人笨拙的手法都让他不忍直视。低气压的魔药教授拖着他漆黑的长袍,看着新生们称干荨麻,粉碎蛇的毒牙,并及时制止所有的危险行为。
在所有人都差不多进入蒸煮鼻涕虫的步骤后,他才松了口气——这是历年来制作这款简单魔药中从未出现事故的一步了——来到马尔福身边,让大家将注意力集中,看看这一组进行的多么完美。
塞万提斯有些随意地靠在桌边,他对自己的辅导还是很满意的。德拉科几乎不需要任何纠错,只要他辅助打打下手,处理材料就够了。再加上他本身就技艺娴熟,这让他很快就闲下来。为了不出现暑假时的情况,他习惯于将那柄新魔杖攥在手中,时刻提醒自己。就连夸奖德拉科时,斯内普也分了些注意力给塞万提斯——
“嘭!!!”
一股酸性的绿色浓烟猝不及防从格兰芬多那半边冒了出来,紧接着是很响的咝咝声,所有人在那几秒中都没反应过来,烧成歪歪扭扭的坩埚就被打翻了,锅里的药水向呆愣在桌前的那个圆头圆脑的格兰芬多新生泼去——
“……盔甲护身!”
一阵白光闪过,学生们都不由自主地捂住或闭上眼睛,耳朵里是斯内普教授的怒吼:“都站到椅子上!”
几秒钟后,全班同学都爬到了椅子上,有些甚至害怕地往桌上站,因为那锅效果不明的药水在地下教室的石板地上缓缓流淌开来。纳威·隆巴顿半缩在地上,他奇迹般从刚刚扑头盖脸倒过来的液体中安然无恙,而普林斯还惊魂未定般举着他的魔杖,胸口急剧地起伏着。
“白痴!”斯内普怒气冲冲地挥起魔杖,将地上的药水清理干净,然后大步走到纳威身边,“即使你没有看课本,我刚刚也强调过要把锅从火上端开再把豪猪刺放进去,你的眼睛和耳朵全是摆设吗?”
纳威刚刚吓得倒在地上不敢动弹,因此即使有普林斯的魔咒,他的鞋子和裤腿也被地板上的药水烧穿,皮肤一接触到魔药,立刻生满红肿的疥疮。原本还忍着痛意的纳威,被教授一通责备后终于忍不住抽抽搭搭哭了起来。
聒噪。斯内普用目光把他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确保只有肉眼可见的疥疮后,才不耐烦地厉声说:“你该庆幸药水没有溅到你的眼睛,这样你现在还哭得出来!普林斯,”他点他自己道,“将这个自作自受的家伙送到上面医院去。格兰芬多因为你的愚蠢扣一分。”
写着写着发现普林斯无意间已经把几个人怼到脸红了……和哈利同届的小孩刚开始攻击性都还挺低的(思索)比父辈那几个好点(思索)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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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开学第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