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哈利从扫帚上下来，手抓着那颗玻璃球奔向他，塞万提斯都还依然蹲在地上。
“你真的做到了，哈利！”
“太棒了伙计！”
赫敏是唯一没有欢迎哈利落地的格兰芬多，她仍然认为呆在原地等教师回来处理是最好的办法。
“先让一让！塞万提斯还好吗？”人群自觉为他分开道路，哈利看见马尔福正俯下身子，一只手搭在塞万提斯肩膀上。
“你不会被击中眼睛了吧？”小少爷从没照顾过受伤的人，他一时手足无措，“塞万提斯？”
“已经没事了，塞万提斯，我把球抓住了。”哈利半跪在黑发斯莱特林的面前，把球递给他看。
塞万提斯含糊地咕哝了一声，哈利猜他这位别扭的朋友是在说“你抓没抓住球管我什么事”。不过，他慢慢把挡住脸的手掌放了下来。
两个少年同时倒吸一口气。
“肿的好厉害……”原本光洁的额头被撞出鼓包，皮肤呈现出紫红色淤血状态。
“我没事。”长睫下黑瞳闪烁不定，塞万提斯眼尾还带点嫣红，就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我自己可以处理。”
德拉科瞪了沙比尼一眼，转过身来，“我就勉强牺牲上飞行课的机会，陪你去医……”
“哈利·波特！”
人群突然静了下来。麦格教授从城堡中跑出来，新生们从未见过她如此生气的表情。
“我在霍格沃茨这么多年——从来没有——”
“我们可以解释，教授！”
“不用说了，斐尼甘先生——”
“可是，魔咒让球失控——”
“——够了，韦斯莱先生。”麦格教授来到他们面前，这个严厉的女巫紧绷着脸，“无论什么理由，都不能冒着让你摔断脖子的风险，波特！”
哈利和他的格兰芬多伙伴们都面色苍白，而斯莱特林的学生则神情不一。
“跟我来。”麦格教授简短地说道，然后她向一旁的塞万提斯点头，“还有你，普林斯先生。”
麦格教授大步朝着城堡走去。塞万提斯和哈利不得不小跑跟在她身后。就连长年同事的斯内普都有些摸不清麦格在想什么，但肯定不是开除——别傻了，开除哈利·波特？——他身边的笨蛋倒是对自己的重要性毫无所觉，机械摆动的双腿和愈发泛白的脸色让塞万提斯感到好笑。
迟疑了下，塞万提斯还是伸手碰了碰波特。没事的，他做出口型给这个已经六神无主的男孩看，后者因为他的安慰恢复了点血色。
波特的孩子居然会怕开除？他明年可以好好地在那个蠢货的坟前嘲笑一通了。他的父亲可是霍格沃茨校规有史以来最锲而不舍的挑战者，如果是他当教授时遇上詹姆·波特，他可以一天就把格兰芬多的分全部扣光，毫不掺杂私人恩怨的。
就这么想着，他们上了城堡的台阶。这时，麦格教授总算转过来开口道：“普林斯先生，你应该可以自己去校医那里，让庞弗雷夫人给你包扎一下吧？”
“我没问题。”
“好。”塞万提斯看到麦格担忧的目光在他头上那个可笑的包处绕了一圈，“那我带波特先生去别的地方了。”
还要去别的地方？塞万提斯张了张嘴，差点脱口而出校长室吗，众所周知开除学生是要经过校长批准的。不过他旋即反应过来，该死，自己不会被波特小崽子传染了吧？
“那我先走了。”他点点头，恨不得现在就进医院给自己查查脑子。
躺在校医院的纳威看到他很高兴，“塞万提斯，你怎么也来了？”
“谢谢你如此欢迎我，”塞万提斯皮笑肉不笑道，“即使并不是所有人都希望在医院与别人重逢。”
纳威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圆乎乎的脸蛋立刻变得通红。
“好了，坐到那边去，孩子。”庞弗雷夫人带着清热药膏与一卷纱布过来。
“有这个，你的包很快就能消除。”她晃了晃手中的淡绿色膏管，“在此期间，你只需要静坐在这儿，并裹好纱布，让你的头皮更好地吸收就行了。”
塞万提斯点点头，拉来座椅坐到庞弗雷夫人身边，撩起他额前的碎发。
“你这是……撞到什么了吗？”纳威伸长脖子，看到他头上那块包，没忍住开口关心道。
少年清亮的黑眼珠瞥了他一眼，凉飕飕地说，“是啊，你的记忆球。”
“德拉科捡到了它，然后布雷司施了一个错误的魔咒……”他因为额前滑腻的触感不适地眨了眨眼，立刻被庞弗雷夫人制止了，“棒极了，我们还不会上天就体验了一回被游走球追逐的感觉。”
纳威讷讷地缩回了脖子。
“你的玻璃球应该在波特那儿，记得找他要。”等塞万提斯彻底消肿，外面天已经擦黑。他解开纱布条，摸了摸自己重复平滑的额头，说道，“我去吃晚饭了，再见。”
礼堂中，斯内普切下一块牛排，貌似不在意地问邓布利多，“我想起一件事，邓布利多。”
“格兰芬多的那个纳威·隆巴顿，”他顿了顿，“是那个隆巴顿吗？”
穿着最喜爱的紫色星星斗篷的老巫师也停下动作，“哦，我以为你早就意识到了。”
所以真的是。斯内普嘴里的肉有些失了味。那个同样三次反抗黑魔王的家庭、凤凰社成员和七月出生的孩子……那个预言。
“听说那孩子下午又进医院了，塞万提斯也是。”邓布利多若无其事地接过话头，“都是米勒娃告诉我的。”
麦格真的带波特去校长室了？斯内普皱眉，他刚刚还看到德拉科去找韦斯莱和波特的麻烦呢，那小子的表情可一点不像下午那么惶恐。
“放心吧，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笑了笑，“是别的事。她想破格让哈利加入校队。”
“……”
“我觉得不错，就通过了。”
“……真遗憾。”
听到这个“好”消息，现在他宁可波特收拾东西打道回府了。
回到寝室的塞万提斯却发现德拉科有些过于高兴，“你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当然因为我们的大名人波特，”德拉科抑制不住上翘的嘴角，“我约了他今晚出来决斗，然后转头告诉了费尔奇。就看明天的好消息吧。”
“决斗？”
“哦，巫师决斗，不过只是骗他出来的幌子。”德拉科拍了拍塞万提斯，“放心吧，如果真要和他们进行二对二决斗，我会说我的搭档是你的。这次为了防止他们怕你太强不来，我才选了克拉布。”
就好像被马尔福选作搭档是莫大的荣幸一般，塞万提斯无言。将波特骗出来倒是干的不错，可惜今天不是他巡夜。
第二天他倒是不意外波特和韦斯莱安然无恙地出现在格兰芬多的桌前，詹姆·波特也总是能凭借花言巧语或蠢货特有的好运逃脱各种校规对他的惩罚，你看，他拉住气不过想上前挑衅的德拉科，你明知道他们昨晚肯定出去夜游了，但就是无法抓到证据。
“教授！斯内普教授！”
女孩淡白的发尾在空中飞扬，她提着她有些过长的袍角，像阵风穿过走廊。尽头那个漆黑高瘦的身影不得不为她停住，“特罗卡小姐，鉴于你将闲杂书籍藏在魔药课本下面妄图蒙混过关的行为，我认为只是扣拉文克劳十分并没收这本小说已经足够仁慈了。”
“但那真的不是我做的，这本书我已经翻了十几遍了，没必要——”
“所以？”斯内普高高地扬起眉毛，“如果拉文克劳内部存在欺凌行为，你应当向你的级长或者院长反应，而不是对我，一个无关的魔药教授兼斯莱特林院长。”
罗莎曼塔·特罗卡撑着自己的膝盖，等气稍稍喘匀，她说，“我……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和级长报告的。”她扶正自己耳后跑歪了的发饰，力求在教授面前保持一个良好的形象，“我就是、想解释一下、不是我不尊重教授或者讨厌这门课。”
噢，那还真是多此一举。斯内普冷漠地想，他才不管有多少人喜欢他不喜欢他的，他只要干好自己教授的工作就行。
当他推开办公室的门，简已经在里面等候。女仆恭敬地将温热的咖啡放下，退到一边。她注意到自己的主人比出门时多带了一本书回来。
“这个，帮我回头交给图书馆的平斯夫人，就告诉她是我上课没收的。”
这本书的封面被血红的竖线一分为二，一边是一位青面獠牙、贵族打扮的男士，满目凶光地看着书外的读者，另一边写着书名：德拉库拉。
“是。”简如一缕烟消失在原地。让斯内普没想到的是，她很快带着这本书回来了。
“主人，图书管理员平斯夫人拒绝了您的要求。”说这话时，斯内普才将外面的长袍解下挂在椅背上，他诧异地看向简，“为什么？”
“这是一本，”简歪了歪头，“普通的麻瓜读物。而且即使是巫师界出版的小说，校董会成员马尔福先生也禁止这类无益于学习的书籍出现在校图书馆。”
马尔福……他都没见过卢修斯行使过几次霍格沃茨董事的权利，难得听到一回，居然是为了这种事。
那看来只能留着了。斯内普接过被退回的书，皱着眉翻了翻。
“您读过这本书吗？”简突然问道。
“没有。”他虽然是混血，但因为老斯内普，他厌恶且抗拒着麻瓜世界，更不用提文学作品什么的了。
“艾琳小姐读过。”他翻书的动作因为简的话停下，“艾琳小姐说这本书很可笑，但是麻瓜的想象力很可爱……”
“啪”地一声，斯内普合上书，“丢到我看不见的地方，简。”他黑洞般的目光不带任何触动，“我对谁看了、感想是什么并不感兴趣。”
“是。”
今晚是斯内普巡夜。塞万提斯早早地上床睡了。感谢梅林，这些天他的学校生活都没遇到大的波澜，即使是和格兰芬多一起上的魔药课，只要斯内普和普林斯都留神某个“恐怖分子”在的角落，基本不会出什么差错。
还能及时扣到不少格兰芬多的分数。他愉悦地抬起拿着提灯的胳膊，以便照亮前方的台阶。
教学工作也还是老样子。糟糕的不成器的各年级作业，尤其是五年级的那些，他们居然想仅凭这样空空如也的大脑就通过明年六月的O.W.L.考试。哪怕是厌恶格兰芬多的自己，有时都会不免为他们的愚蠢而烦躁。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要忙的。现在有了简，课前魔药材料准备倒是不需要他花费精力了，他难得在课余时间有空烹制一些自己想尝试的改良配方，或者几个有趣的实验。但免不了偶尔要因为邓布利多的传唤而打断。
真不知道这位20世纪最伟大的巫师——他在心底重读这几个单词——在想什么，将魔法石藏进学校里，又让他关注新来的黑魔法防御术教师奇洛。
“我最信赖的就是你”，嗤，那就通过他的黑魔法防御术任职申请啊，这个魔药课教授再当下去就要成精神提振剂了，天天——
“——谁？！”
他猛地转过身，提灯光亮所照之处空无一人。
他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间盘旋，回荡到连他都有些陌生的程度。斯内普握紧了魔杖。黑暗将他包围，光明只照到他身前几英寸。他很确定，有某个东西正在窥视这里，隐秘地，自以为不被察觉地。
但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这是他还在校期间被培养出的直觉，经过一些拙劣可笑的捉弄后。
他耐心地站在原地，全身肌肉紧绷，做好了准备，同黑暗中的生物较量。
但很快，那种被盯上的感觉消失了。他又站了好一会，角落里传来一声猫叫，阿格斯·费尔奇那张瘦瘪干枯的脸在下层的黑暗中显现。
“噢，教授！”他被斯内普举着魔杖的架势惊到了，“出现什么情况了吗？”
斯内普看了他一眼，这个管理员的表现与平时无异。他缓慢地将魔杖缩回袖中，右手背到身后，“没什么。”
没什么内容的一章，还有一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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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Zemblanity,or Serendipi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