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了又下，下了又停，时间在雪的残影里行走，一步又一步地来到研学旅行的那一天——1月6日。
此次研学旅行，邓布利多特意委托麦格教授协助卡利斯特。尽管他声称是为了确保学生们的安全，但西弗勒斯总觉得是因为邓布利多已经对卡利斯特起了疑心，这才让麦格教授时时监视卡利斯特，以免她再次犯案。
这天午饭后，西弗勒斯和其他参与者按时来到场地。这里停着三辆宽阔的马车，其座位呈环状，围着中间的桌子。每辆马车前都各有两只鹰头马身有翼兽，那是海格借给卡利斯特的。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学生各坐一辆马车，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参与的学生比较少，他们共用一辆。马车内没有生火，但非常暖和，应该是被施了魔法的缘故。
“现在开始点名，念到名字的同学请上马车。”卡利斯特站在马车前，念起手里的名单，“阿玛拉·尤因，布莱斯·格里芬，贝莉·赫什，多里安·利维，埃文·罗齐尔，伊万·克洛克，费尔尼尔·贾维斯，詹姆·波特，凯尔西·安德森，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莉莉·伊万斯，玛丽·麦克唐纳，尼克斯·莫恩，彼得·佩迪格鲁，莱姆斯·卢平，辛普森·莫里斯，西弗勒斯·斯内普，西里斯·布莱克。”
“都到齐了。”麦格教授扫了一眼马车——斯莱特林六人，格兰芬多七人，拉文克劳三人，赫奇帕奇两人。她走上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合坐的那辆，以免让格兰芬多的马车过于拥挤。
“那我们出发吧，”卡利斯特坐上斯莱特林马车的车头，轻拍了拍最为高大的那只鹰头马身有翼兽的头，“飞吧。”它鸣叫一声，其他鹰头马身有翼兽随后和它一起挥动翅膀。同时，卡利斯特给三辆马车都施下悬停咒，以免马车在起飞后被吊在半空中。
从霍格沃茨到阿尔巴尼亚总共是五小时的车程，对于青少年而言，五小时内待在座位上一动不动，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斯莱特林的学生们一开始还碍于卡利斯特在场，说话时都轻声细语，可才过半小时，他们就毫无顾忌地放声聊天，再过半小时，除西弗勒斯以外的五人已经在马车上随意换座和行走，分享食物与嬉戏，正如他们在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里一样。
“你在看什么书？”不知何时，卡利斯特竟被其他人挤到西弗勒斯身边。
他条件反射般把书合上，看清卡利斯特的脸后，更是防备地遮住书名：“不关你的事。”
“这么直白，不怕弄碎老师的心脏吗？”她再次不经意地瞥向他的眼睛，想要出其不备地使用摄神取念，以看清西弗勒斯的所思所想所记，但他的大脑封闭术练得太精湛，卡利斯特未能如愿。
“那你不怕扰乱学生的大脑吗？”西弗勒斯把书收进包里，移开视线。
“何必像防贼一样？我知道你在看什么书。作为你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我必须提醒你，在你这个年纪，实在不适合阅读这么深奥和邪恶的黑魔法书籍。如果你是冲着作者的名气而去阅读，那就更没必要。”卡利斯特严肃地说。
“我知道我的能力，也知道我该看什么书。”西弗勒斯回怼道，但忽然又感兴趣地看着她，“教授，你看过这本书吗？”
“当然，如果连黑魔法集大成者的代表作都不曾读，还谈什么研究黑魔法防御术？”这句话的内容像是在炫耀，但卡利斯特却冷冷地去看云彩，眼睛里没有半分得意的光。
“‘黑魔法集大成者’？”他在心里再次把这个称呼过了一遍。对于这本书的作者，反对、畏惧他的人称呼其为“神秘人”，而那些拥护、支持他的人称呼其为“黑魔王”。他反复品味着卡利斯特话里的情感，猜测她对伏地魔和食死徒的态度。
随着空气越来越暖和，远处的白云渐渐变成晚霞，六匹鹰头马身有翼兽越飞越低，最后带着马车降落在目的地——一家坐落在阿尔巴尼亚南部森林边缘的巫师旅馆。
“莱克西！”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旅馆门口向他们跑来，光是听声音，西弗勒斯就知道这是谁。
“以利亚？”卡利斯特皱着眉，不慌不忙地走下马车。当以利亚·斯拉格霍恩跑到她面前，兴高采烈地抱住她时，她脸上没有笑容，只是疑惑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说来话长——哦，麦格教授，好久不见，近来可好？”以利亚松开怀抱，目光依依不舍地在卡利斯特身上停一两秒后，彬彬有礼地对麦格教授鞠了一躬。
“一切都好。”麦格教授欣喜地点点头，“我们进去聊吧，我想学生们都累了。”
她组织学生们进旅店，并让他们四人一组，围坐在小餐桌旁。西弗勒斯、拉巴斯坦和以利亚坐一桌，剩下的一个位置留给卡利斯特——她正在柜台处办理入住登记，并对店长说明一行人未来几天的安排。
晚餐都是提前预定好的，很快就乘着一个个白盘子飘到桌上——用小麦、玉米制作的面包，用菠菜、肉和奶酪做成的薄饼，以羊肉和酸奶为主要食材的烤菜，混合着红醋和橄榄油的鱼干，搭配沙拉食用的牛肉丸，薄饼、核桃和蜂蜜组成的甜品……卡利斯特担心有学生会吃不惯阿尔巴尼亚的本地菜，还让厨师做了一些意大利菜。菜肴并不比霍格沃茨家养小精灵做的美味，但胜在新奇，因此大家都吃得很愉快。
“以利亚，你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同桌的拉巴斯坦一边吃薄饼一边问，但后者的注意力完全在卡利斯特身上，全然没有听清拉巴斯坦的提问。
“莱克西，坐这里！”当卡利斯特打点好一切，朝他们走来时，他咧着嘴冲她招手，并站起身给她拉开椅子，“抱歉，拉巴斯坦，你刚刚说什么？”
拉巴斯坦不喜欢更不习惯被人无视，因而不悦地皱起鼻子：“没什么。”他又无声地说了一个词，看他的口型，西弗勒斯知道这是一句脏话。
“我一周前到的这里，”卡利斯特刚落座，以利亚便兴冲冲地说起来，“你知道，上个月西尔里拉的内乱结束了，所以不少鹰派的妖精在外逃窜，其中有四个——红眼睛、圆鼻子、短手臂和大耳朵，就是在对角巷行凶的那伙妖精中的四个，逃到了阿尔巴尼亚。上级让我和隆巴顿夫妇一起把他们抓回英国治罪，就在昨天，四个妖精都被我们制服了。我知道你今天会带学生们来这里暂住，就让艾丽丝和弗兰克先把妖精们带回英国，我留在阿尔巴尼亚等你们。反正上级许诺我，完成这次任务后放我一周假，我还不着急过去。”
“两个人押送四个妖精？”隔桌的麦格教授带着疑虑叫道。
“没问题，教授。你知道弗兰克和艾丽丝有多厉害，再说，妖精都被我们绑着的，不会有意外。”他一边说，一边从服务员的手上接过红酒，给卡利斯特倒上一杯。
“那么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呢？你该不会想把七天的时间全花在阿尔巴尼亚吧？”卡利斯特轻轻地抿了一口酒。
拉巴斯坦与身旁的西弗勒斯对了一个眼神，目光中都是看热闹的笑意。以利亚的安排再明显不过，局外人都能看出他未来七天都想跟他们一起行动，或者说是想待在卡利斯特身边。问出这个问题，卡利斯特要么是在装傻，要么是想戏弄以利亚。
“可悲。”一旦想到卡利斯特差点杀了斯拉格霍恩教授，而以利亚全然被蒙在鼓里，并深信她救了他的父亲，为此深陷爱河，对她大献殷勤，西弗勒斯便在心里发出一声冷笑。
“我打算跟着你们一起研学旅行，”以利亚红着脸，不自觉地挠头，找补一句道，“我想，或许通过这次机会，我的黑魔法防御术能力能够得到提升，此外……多一个傲罗陪着你们也会更安全。”
“我倒是没什么意见，但你确定要把宝贵的假期花在研学上吗？你或许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好好休息。”卡利斯特的拒绝太委婉，以至于以利亚没听懂其中深意。
“当然确定！我……我很喜欢研究黑魔法防御术……再说，你们的研学再辛苦也不可能比傲罗的工作更辛苦……这对我来说就是休息。”以利亚解释说。
然而一切并不符合他的想象，或者说，尽管研学旅行远不比他的傲罗工作辛苦，但也没法让他像约会那样轻松。
研学旅行的第一站就是阿尔巴尼亚最为危险的森林腹地，这里聚居着各种凶恶的黑魔法生物，如果怀着约会的态度涉足此处，很可能命丧于此。
在进入森林之前，卡利斯特提醒学生道：“在长达五百年的时间里，阿尔巴尼亚都被世界各地的黑巫师视为最佳藏身地。他们在这里肆无忌惮的研究黑魔法，也将本国的黑魔法生物带到了这里。因此，各位将在森林里看见来自阿尔巴尼亚所特有的，以及来自世界各地的黑魔法生物，它们包括但不限于恶尔精、雷鸟、巨怪，以及更危险的八眼巨蛛、客迈拉兽、伏地蝠，甚至还有蛇怪居住于此。”
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五名学生忧虑地窃窃私语，格兰芬多的一些学生则兴奋地跃跃欲试，斯莱特林的大部分学生不屑地挑眉，他们不相信卡利斯特真的敢让他们置于险境——如果他们真的遇险，他们的家人会想方设法地把她关进阿兹卡班。只有西弗勒斯在防范卡利斯特，他担心卡利斯特想利用森林里的黑魔法生物，再次制造一起名为“意外”的命案。
“各位不用担心，”麦格教授一边说，一边和以利亚、卡利斯特一起，给每个学生发一个小瓶子，“这些是毒粉天竺葵萃取液，卡利斯特教授为大家做的。把它涂抹在皮肤上，任何位置都行，就可以保证除蛇怪以外的黑魔法生物不会主动伤害你们。”
“为什么呢？”拉文克劳的贝莉·赫什问。
“这是布置给你们的作业，旅行结束后，我希望你们都能给出正确的答案，此外……”
卡利斯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拉巴斯坦打断了：“那要是蛇怪攻击我们呢？”
“打断别人说话是不礼貌的，拉巴斯坦。”以利亚呵斥道。
“没关系，我恰好也要说这一点。昨天晚上，在大家休息的时候，我、麦格教授、斯拉格霍恩先生和本地的几名巫师，在森林里圈定了一块范围，并施下能防止蛇怪进入的咒语。这个咒语是什么，为什么能防止蛇怪入内，也是你们在研学结束后要回答的问题。”卡利斯特说话的时候，詹姆·波特打开了手里的瓶子，一股像食物发酵的腐臭味迅速飘进所有人的鼻子。
“难闻死了，尖头叉子，快把瓶子关上！”西里斯·布莱克捂着鼻子。
“哦，真难闻！”詹姆立刻关上瓶子，伸长脖子看身旁莉莉·伊万斯的瓶子，“伊万斯，闻闻你的那一瓶？”
“没必要，”卡利斯特挥动魔杖，所有人的瓶子都被打开，西弗勒斯感觉空气在一瞬间变成了绿色——瓶子中液体的颜色，“别指望毒粉天竺葵的气味会好闻，这是救你们命的东西，不是给你们当香水的。现在，把它涂在身上。”
学生们不情愿服从她的命令：胆子小的学生，如格兰芬多的彼得·佩迪格鲁、赫奇帕奇的辛普森·莫里斯、斯莱特林的凯尔西·安德森，都把瓶子里的液体均匀地抹在手上、脖子上、脸上，生怕它不会起作用；大部分的学生选择把液体涂在腿上、胳膊上，或者其他能被衣服掩盖的部位，以遮盖被液体染绿的皮肤。
西弗勒斯担心卡利斯特在萃取液里动手脚，思考再三，最后还是悄悄把毒粉天竺花的萃取液用魔法换成普通的绿色的水，并涂抹在手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