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舞会的消息是在十一月最后一周公布的。
那天早上,茱尔从图书馆回公共休息室的时候,看见布告栏前围满了人。厄尼挤在最前面,踮着脚尖往里看,圆滚滚的身子一耸一耸的。
“姐!姐!”他回头看见她,眼睛亮得惊人,“圣诞舞会!三强争霸赛的传统!四年级以上都能参加!”
茱尔走过去,从人缝里看了一眼那张公告。羊皮纸边缘镶着金边,上面用漂亮的花体字写着圣诞舞会的日期和规则。十二月二十五日晚上八点,霍格沃茨大礼堂。四年级以上的学生可以参加,也可以邀请低年级的学生当舞伴。
她看完,转身往软榻那边走。
厄尼跟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姐,你去不去?”
茱尔翻开面前的书,目光落在那一页上,但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不知道。”
厄尼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声意味深长,听得茱尔心里发毛。
“你笑什么?”
厄尼凑过来一点,压低声音说:“姐,你说塞德会不会邀请你?”
茱尔愣住了。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厄尼已经站起来跑了,跑出几步还回头冲她做了个鬼脸。
茱尔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心跳忽然快了几拍。
他会邀请她吗?
他们从医疗翼出来之后,心照不宣没有将这件事跟任何人说,想等三强争霸赛过去再公布,一切似乎都和以前一样。他还是每天给她糖,还是和她一起夜巡,还是在图书馆坐在她对面的位置。他们说话的时候,他还是会耳朵红,她还是会在对上他目光的时候心跳加快。
但似乎又不一样了。
那天晚上,他握着她的手说“我喜欢你”的时候,眼睛里那种光,她从来没在别人眼里见过。
可是舞会……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书,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那天晚上,他们夜巡完回到公共休息室,坐在那张软榻上休息。
炉火烧得很旺,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在墙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木柴燃烧时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偶尔溅出一两点火星,在空中划出短短的弧线,然后熄灭。那几个二年级的新生已经睡了,公共休息室里很安静,只有壁炉里的火在响。
茱尔裹着毯子,靠进软榻里,盯着炉火发呆。塞德里克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但半天没翻一页。
她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
“那个……圣诞舞会,你知道吗?”
塞德里克转过头,看着她。
“知道。”
“那你……”茱尔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毯子的边角,“有人邀请你了吗?”
塞德里克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
“有。”
茱尔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哦。”
塞德里克看着她那副表情,笑意更深了。火光映在他眼睛里,让那双灰色的眸子看起来亮晶晶的,像是藏了两颗星星。
“你不想知道是谁邀请我的吗?”
茱尔摇摇头,把脸往毯子里缩了缩。
“不想。”
塞德里克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她。
那是一张卡片。对折的,浅金色的,上面系着一根银色的丝带,打成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卡片的一角微微翘起,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
茱尔愣了一下,接过来。
卡片在她手心里,带着一点温度,大概是一直放在他口袋里焐着的。她解开丝带,打开卡片。
里面只有一行字。
工工整整的,一笔一划都写得很认真,是她熟悉的字迹。
“茱尔·麦克米兰小姐,你愿意做我的舞伴吗?——塞德里克·迪戈里”
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那几个字在烛光下微微泛着光,每一个笔画都像是用尽了心思写出来的。那个问号后面,还有一个小小的点,大概是写完犹豫了一下,又加上的。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塞德里克。
他正看着她,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但眼睛里的期待藏都藏不住。
“你刚才说有人邀请你了,”茱尔说,声音有点发紧,“就是你自己?”
塞德里克点点头,喉结动了动。
“我……我写了卡片,但一直没给你。想着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可是左等右等都没找到,但想你现在都是我女朋友了,总该不会拒绝我吧,所以本来想等晚上问你,但刚决定你就问起来,所以我……”
他没说完。
因为茱尔把卡片收进口袋里,然后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心有点汗,但他没在意。
“我愿意。”她说。
塞德里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在他脸上慢慢漾开,从嘴角到眼睛,最后整个人都亮了起来。他握紧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像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炉火烧得很旺,噼啪作响。
窗外的月亮很圆,挂在黑湖的上方,月光洒在水面上,碎成千万片银色的光点,随着水波轻轻地晃动。
茱尔靠在软榻里,看着炉火,嘴角一直翘着。
塞德里克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
“裙子……你有了吗?”
茱尔想了想。
“我妈说她会寄来。”
塞德里克点点头。
“那就好。”
又是一阵沉默。
但那种沉默和以前不一样。以前是安心的沉默,现在是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那种沉默。
茱尔觉得,自己今天晚上大概睡不着了。
十二月二十五日那天傍晚,茱尔站在女生宿舍的镜子前,已经看了自己整整一刻钟。
裙子是妈妈寄来的,用厚厚的牛皮纸包着,里面还塞了一封信。信上写:“这是旗袍改的,加了西式的裙摆。我找了好几个裁缝才做出来,你穿上肯定好看。舞会好好玩,别老是躲在角落里看书。”
她把裙子从盒子里拿出来的时候,手都有点抖。
那是条白色的长裙,裙摆很长,垂到脚踝,上面绣着淡粉色的莲花,一朵一朵的,在白色的缎面上绽放。
裙子的上身是旗袍的样式,立领,盘扣,贴身剪裁,把她整个人都裹得纤长挺拔。下面是西式的裙摆,蓬松的,层层叠叠的,转起来会像花朵一样盛开。
她穿上之后,站在镜子前,愣了很久。
镜子里的那个人,是她吗?
她把头发盘起来,用一根银色的发簪固定住。那根发簪是外婆传给妈妈的,银质的,簪头雕着一个小小的莲蓬。妈妈说戴上了能保平安,让她重要场合戴着。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
门被敲响了。
她走过去,打开门。
塞德里克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礼服长袍,领口系着红色的领结,胸口的口袋里露出一角白色的手帕。头发比平时梳得更整齐一些,露出光洁的额头,让那双灰色的眼睛显得更加深邃。月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照得亮亮的。
他看着她,愣住了。
眼睛微微睁大,嘴唇动了动,但没说出话来。
茱尔被他看得有点紧张。
“不好看吗?”
塞德里克回过神来,耳朵慢慢红了。
“好看。”他说。
声音有点哑。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很好看。”
就这两个词,但他说得很慢,很认真,像是从心底掏出来的。
茱尔笑了。
两个人一起往公共休息室走。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火把在燃烧,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塞德里克忽然停下脚步。
“等一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她。
是一朵花。
红色的玫瑰,花瓣上还带着露水,在月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花朵开得正好,花瓣层层叠叠的,像是用最细腻的丝绸一层一层裹出来的。
“刚才去温室摘的,”他说,耳朵又红了,“斯普劳特教授说可以。我问她能不能摘一朵最好的,她看了我一眼,说‘是给麦克米兰小姐的吧?’然后就帮我挑了这朵。”
茱尔接过那朵花,放在鼻尖闻了闻。淡淡的香,混着冬夜的寒气,格外好闻。花瓣凉凉的,滑滑的,触感像是绸缎。
“谢谢。”
塞德里克摇摇头,然后伸出手。
茱尔把手放进他手心。
他的手很暖,稳稳地托着她的。他握紧她的手,像是握着一件珍贵的宝物,然后两个人一起走进公共休息室。
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
几个学生穿着崭新的袍子,挤在角落里叽叽喳喳。
厄尼从人群里挤出来,穿着一件紫色的长袍,领口系着金色的领结。那紫色深得发黑,配上他的圆脸,看起来像一颗熟透的葡萄。他走到茱尔面前,围着她转了两圈,眼睛瞪得老大。
“姐!不对,你是我的姐姐吗?”
茱尔翻了个白眼。
“不然呢?”
厄尼啧啧称奇,围着她又转了一圈。
“姐,你穿这条裙子,我都快认不出你了。要是走在路上,我肯定以为是哪国的公主。”
茱尔懒得理他。
塞德里克在旁边笑了笑,拉起她的手。
“走吧,舞会快开始了。”
大礼堂已经变了模样。
茱尔站在门口,一时间有些恍惚。
那些长长的学院餐桌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铺着白布的小圆桌,每张桌上都摆着一盏银色的烛台,烛光摇曳,在桌布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墙上挂满了冬青和槲寄生,红红的果子在绿叶间闪闪发亮,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天花板上是深蓝色的夜空,挂着一轮圆圆的月亮,还有无数闪烁的星星,那些星星缓缓地移动着,像是在夜空中缓缓流淌的河。
教工席后面的墙上挂着一面巨大的横幅,上面画着三强争霸赛的标志——金蛋、火龙和三强杯,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乐队坐在角落里,正在演奏一首舒缓的曲子。小提琴的声音悠扬地飘着,在大厅里轻轻回荡。
茱尔深吸一口气。
塞德里克握紧她的手。
“走吧。”
他们找了个位置坐下。那是靠墙的一张小圆桌,刚好能看见整个舞池。桌上摆着一小篮鲜花,白色的,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旁边桌上坐着秋。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长裙,裙子是丝绸的,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头发披散下来,耳边别着一朵白色的小花,衬得她整个人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她的舞伴是哈利·波特。
他穿着黑色的礼服长袍,看起来比平时正式很多,但脸上还是带着那种紧张的表情。他坐在秋旁边,坐得笔直,像是怕碰坏什么贵重的东西似的。
秋看见茱尔,眼睛一亮。
“茱尔!你这裙子太好看了!”
茱尔看着她,也笑了。
“你也是。”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来。
塞德里克在旁边问:“你们笑什么?”
茱尔摇摇头。
“没什么。”
舞会开始了。
邓布利多站起来,张开双臂,苍老的声音在礼堂里回荡。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圣诞舞会!我希望你们都能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现在,让音乐开始吧!”
乐队奏响了第一支曲子。
那是一首舒缓的华尔兹,小提琴的声音悠扬地飘着,像是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的花。
塞德里克站起来,向茱尔伸出手。
他的手伸在她面前,掌心向上,指节修长,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可以吗?”
茱尔把手放进他手心。
他握紧,带着她走进舞池。
舞池里已经有不少人了。布斯巴顿的女生们穿着蓝色的丝绸裙子,轻盈地旋转着,像一群蝴蝶。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们穿着厚重的毛皮斗篷,但跳起舞来却出人意料地灵活。
塞德里克轻轻搂住她的腰,她的手搭在他肩上。
他带着她,随着音乐的节奏,慢慢地旋转。
“你学过跳舞?”茱尔问。
塞德里克点点头。
“小时候我妈教过。她说,男孩子要学会跳舞,以后才不会在舞会上出丑。你呢?”
茱尔摇摇头。
“没有。我妈说,中国的舞和这个不一样。她教过我一些,但都是一个人跳的。”
塞德里克笑了。
“那你现在学。”
他带着她,一步一步,慢慢地转。
茱尔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灰色的眼睛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温柔,里面倒映着舞池里的点点烛光,倒映着她自己。他专注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什么珍贵的东西。
心跳得很快。
“紧张吗?”塞德里克问。
茱尔摇摇头。
“不紧张。”
塞德里克笑了。
“那就好。”
他带着她转了一个圈,裙摆随着动作旋转起来,像一朵盛开的花。白色的绸缎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上面的莲花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像是活了过来。
一曲终了,他们回到座位上。
厄尼端着一盘吃的过来,在他们旁边坐下。那盘子里堆得满满的,有南瓜馅饼,有烤香肠,有巧克力泡芙,还有一小堆滋滋蜜蜂糖。
“姐,你跳得不错!”他嘴里塞着东西,含糊不清地说。
茱尔看着他。
“你刚才在看?”
厄尼点点头,咽下嘴里的东西。
“看了好久。塞德跳得真好,你跟着他,也挺好的。不像有的人,踩了舞伴好几次脚。”
他往旁边努了努嘴。
秋和哈利也回来了。秋的脸红红的,不知道是跳得太热还是别的什么。哈利看起来有点紧张,一直在看秋,又不敢看太久。
秋坐下,喝了一口南瓜汁,然后看着茱尔。
“你们跳得真好。”
茱尔笑了。
“你也不错。”
秋看了哈利一眼,嘴角弯了弯。
“他踩了我三次。”
哈利的脸腾地红了。
厄尼在旁边笑出声来。
“没事没事,”他说,“多踩几次就习惯了。”
秋瞪了他一眼,但眼睛里带着笑。
乐队又开始演奏,这次是一首快节奏的曲子。几个高年级的学生涌进舞池,开始跳一种活泼的舞步。
“你饿不饿?”塞德里克问茱尔。
茱尔摇摇头。
“不饿。”
塞德里克站起来。
“那我们去走走?”
茱尔点点头。
两个人离开大礼堂,走进门厅。
门厅里比平时冷清,只有几个没去舞会的低年级学生在角落里聊天,看见他们经过,小声地议论着什么。墙上的火把燃烧着,把整个门厅照得亮堂堂的。
他们走出城堡,来到花园里。
外面很冷,寒气扑面而来,带着雪的清凉。但茱尔穿着裙子,却一点都不觉得冷。大概是刚才跳舞跳得太热了。
花园里挂着很多灯。
那些灯挂在树枝上,挂在灌木丛上,挂在玫瑰花架的顶端。五颜六色的,红的黄的蓝的绿的,在雪地上投下斑斓的光影。有的灯是圆形的,有的灯是星形的,还有几盏被做成了小动物的样子,一只发光的兔子蹲在雪地里,两只眼睛亮晶晶的。
那些玫瑰丛被雪盖住了,只露出一点枯枝。但那些枯枝上也挂着灯,小小的,亮亮的,像是在雪地里开出了第二茬花。
草坪上有一群学生在打雪仗,笑声传得很远。一个雪球飞过来,落在他们脚边,炸开,溅起点点雪花。
塞德里克拉着她的手,慢慢走着。
雪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一步一声,像是某种轻柔的节奏。月光照在雪地上,把整个世界都染成银白色的。远处的黑湖结了冰,冰面上落满了雪,白茫茫的一片,分不清哪里是湖,哪里是岸。
“开心吗?”他问。
茱尔点点头。
“开心。”
塞德里克笑了。
“我也开心。”
他们走到一棵老橡树下面。
那棵树的枝桠伸得很开,落光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但那些枝干上挂满了冰凌,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有的长有的短,有的粗有的细,风一吹就叮叮当当地响,像是谁在轻轻敲着玻璃铃铛。
塞德里克停下来,看着她。
月光从树枝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脸上,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条红裙子在月光下显得更加温柔,上面的金色牡丹泛着淡淡的光。
“茱尔。”
“嗯?”
他沉默了几秒。
“谢谢你愿意来。”
茱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为什么不愿意?”
塞德里克的耳朵红了。
“就是……怕你觉得无聊。舞会这种事,不是每个人都喜欢的。”
茱尔摇摇头。
“不无聊。”
她顿了顿,又说:“和你在一起,不无聊。”
塞德里克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比那些灯都亮。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那个吻很轻,很凉,带着冬夜的寒气,带着他唇上的一点温度。他吻得很认真,像是在完成什么重要的仪式。
茱尔闭上眼睛。
她的脸烫得能融化所有的雪。
舞会结束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茱尔和塞德里克走回公共休息室。走廊里很安静,墙上的火把已经燃了大半,火光比之前暗了一些。肖像画里的人物都在打瞌睡,有的靠在椅子上,有的趴在地上,还有一个干脆整个人都睡到了画框外面,只剩两条腿还挂在里面。
公共休息室里,有几个二年级的学生还没睡,围在炉火边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看见他们进来,乔安娜·布朗第一个跑过来。
“级长姐姐!塞德哥哥!你们回来了!”
她看着茱尔,眼睛瞪得老大。
“茱尔姐姐,你今天好漂亮!舞会好玩吗?”
茱尔笑了。
“好玩。”
乔安娜又看着塞德里克。
“塞德哥哥也好看!你们跳舞了吗?”
塞德里克点点头。
“跳了。”
乔安娜满意地点点头,又跑了回去,和那群二年级继续叽叽喳喳。
茱尔和塞德里克在软榻上坐下。
炉火烧得很旺,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把整个房间烘得暖洋洋的。那几个新生的笑声隐隐约约传过来,混着炉火的噼啪声,像一首温暖的曲子。
塞德里克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她。
是一颗大白兔奶糖。
白色的糖纸,印着那只熟悉的兔子。糖纸还带着一点温度,是在他口袋里焐热的。
“今天的。”他说。
茱尔接过来,忍不住笑了。
“今天不是给过了吗?”
塞德里克摇摇头。
“那是白天的。这是晚上的。”
茱尔看着那颗糖,又看看他。
窗外月光正好,洒在黑湖的水面上。
她把糖放进口袋里,和那张卡片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