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洁的大厅,大理石铺就的地板用不同颜色的石头画出了太阳的轮廓。
布鲁斯就被丢到这太阳的中央,膝盖窝被踹了一脚,他不得不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下去吧。”一个妩媚的女声说。
两位作为卫兵的女人不敢抗拒,离开了大厅。布鲁斯心想这还有点可惜,自己刚刚才有些喜欢她们。
他看向声音的源头,眼前是数级楼梯搭成的高台,顶点上摆放着一个王座,王座和地面一样以金色和白色为主色。王座的椅背上画着太阳图案,和身后巨大的太阳神彩窗相得益彰。而在那王座上,坐着的就是说话的女人。
女人穿着一身洁白的圣袍,上面用金线勾勒出阳光的光辉,锁扣也是纯金的。她的头发则是鲜红的颜色,如同燃烧得最为旺盛的火焰,一双眼睛则是纯粹的金色,和彩窗上的太阳神是一个颜色,则象征了她的血脉。
她面容姣好,如果布鲁斯不知死活得排个名的话,她的面容大概仅次于道恩那种好看到不像是人类的程度。这很合理,瑟西是太阳神和海波之神的女儿,是一位宁芙仙女,起码在她获得女巫的力量之前一直是。
宁芙的外表几乎必然是高于人类的。
“你说我认得你。”瑟西开口说话,语气里带着慵懒的好奇,“真是奇怪,我见过的男人屈指可数,而你并不在其中。”
“我的确认得你,女巫瑟西。”布鲁斯抬头直视着瑟西因为金饰过多而过分刺眼的容貌说道,“只是你不认得我了。”
“——哦?”瑟西歪了歪脑袋,她的表情就像是只玩弄老鼠的猫,“真有意思,你是第一个当面叫我女巫的男人。”
“你讨厌这种称呼么。”
“当然不,我觉得这种称呼很简单地叫出了我的本质,而且它能使人胆寒。”瑟西从王座上走下,衬着红发的金冠熠熠生辉。
她走到了布鲁斯面前,低头看向他,用毫不掩饰的评价目光打量着他的容貌,而后伸手拨开了他脸上海藻一样的碎发。
当英俊的脸庞完全呈现在她的面前,她几乎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喜悦,手指随着脸庞滑到下巴。
布鲁斯脸色不变,只是在瑟西吻下来的时候张了张嘴作为回应。
“像是你这样的男人,”轻吻一触即分,瑟西抚摸着布鲁斯的脸,“聪明,有胆识,又英俊,我是不可能忘记的。”
“但你忘了,”布鲁斯说得简短,而坚定,“说明有地方出错了。”
瑟西思索了一下,而后脸色变得冷酷,走开了。
“这个岛上只有女人,”瑟西说,语气冰冷,“但是只要你能学会礼貌和分寸,我可以让你留在这里。”
“我不是期望留在这里的。”布鲁斯说。
“哦,那是什么让你不知死活踏上艾尤岛,男人的禁地呢。”瑟西反问道。
“我是来带你走的,”布鲁斯说,“带女巫瑟西走。”
女巫笑了起来,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被布鲁斯话语里的理所当然逗到了。
“你来自男人的世界,是这里的外人,却说要带我走?你好大的胆子,你是受哪位神明所托,给了你这么大的自信,要来带我走?”
“不,瑟西。”布鲁斯站起身来,“你才是这里的外人。”
此话一出,布鲁斯只感觉天旋地转,下一秒,他感到自己被重重地按在了墙上,脖子被掐得生疼。
女巫在十米开外的地方,眼睛里的金光更盛,手尖指着他,指尖闪烁着黑紫色的魔法光辉。
“我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了——”布鲁斯艰难得说,“这里不是艾尤岛,是你的幻境。”
“住口!”
女巫施法封住了布鲁斯的嘴,布鲁斯的声音却依旧传了过来。
“你的父亲,太阳神,早和你断绝了关系,这里却摆满了太阳神的标志——”
“住口!”女巫又使出一道法术,布鲁斯整个人被按进了墙里。
“你一直以自己是太阳神的女儿而自豪,这个梦,太甜美了,你不是不知道,你只是不愿意醒来——”
“住口!!”
女巫捂住了耳朵,眼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周围的场景出现了裂痕,最先破碎的就是那太阳神的彩窗,破碎的彩窗后面并没有阳光,只有一片寂静的黑暗。
最后,一切都分崩离析,茫茫的黑暗中,只剩下了跪倒在地上的瑟西,和终于挣脱束缚的布鲁斯。
瑟西不再有那一头鲜亮的红发,她的发色发紫,身上披着的也不是太阳神的圣袍,而是一身女巫的黑衣。她泪流不止,在布鲁斯尝试接近她的时候,却又擦了擦眼睛,眼泪还是从眼眶里冲了出来。
布鲁斯把外套摘下来,披在了她的肩上。瑟西搂住外套,在这件衣服下,她整个人显得小了一圈。
“我——”瑟西啜泣着说,“我只是希望他能看到我——”
布鲁斯没说话,他不擅长安慰人,只是用自己巨大的身形显示自己现在陪伴在她的身边。
“我有好几百个兄弟姐妹。”瑟西说,“太多了,我们还不如他的牛宝贵。”
说完,也不等布鲁斯反应过来,瑟西站起身,把外套裹得更紧了些,丝毫没有把它还给蝙蝠的意思了。
“我们得离开这里。”布鲁斯说。
“是啊,”瑟西擦了擦眼睛,这下她就像是之前没哭过一样了,“美梦总是要结束的,我那位老朋友的梦也早该结束了。”
————
道恩没有认输的意思,老主人只是低了下头,似乎是在表达对道恩的敬意,然后也摆起了架势。
老主人的剑法更凶猛了,如同狂风暴雨,接连不断得袭来。
道恩再也没了嘴欠的余地,只是一味的接招,拆招,寻找破绽。
而老主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毫无破绽可寻。
一时间,只有兵刃碰撞的声音响彻在房间内,冰冷,肃杀。
大汗淋漓,哪怕是想要稍微缓口气而做出了逃跑的决策,都会被刀锋在下一秒逼近喉咙。
这是毫无余地的决斗,真正的用命换命的决斗。
一次又一次的理性计算,被逼进绝路又逃脱,这样的一个念头又一次闪进了道恩的脑海。
一个握剑都不会的人,有多大的几率打赢真正的剑术大师。
就是这么一个恍神,老主人一剑刺伤了道恩的侧腹。
捂着伤口后退几步,这次老主人没有再乘胜追击了。
道恩看了看手上鲜红的血液,没有伤到内脏,只是肌肉伤。
“道恩,”尼格玛似乎终于找到了插嘴的机会,“手臂伸直,但是要记得用手腕。”
你这么专业你来打嘛。道恩忍不住心里吐槽。
话虽如此,道恩记住了尼格玛的话,活动了一下被震得僵掉的手指,又一次握住了剑。
纯粹的剑术,她不可能比得过老主人的。
“休息好了么。”老主人举起剑,说。
“好了。”道恩回答。
那就要想办法破局。
就像是在牌桌上一样,我有什么牌是老主人想不到的。
“好。”老主人又一次举起剑。
斜劈起手,这招道恩见过太多次了,不能硬接,只能巧化。
但是如果硬接呢。
道恩一反常态的躲避,像是不知道刀刃伤人的基本常识一样冲了上去,就连老主人都被她的决策吓到了。
剑刃打在了道恩的右臂上,像是切开血块一样顺滑得切开了道恩的肌肉,震碎了道恩的骨骼,但是没有斩断骨骼。
而道恩的左手则手持着尖锐的缝衣针,刺向了老主人的喉咙。
两人倒在地上,道恩的剑尖抵着老主人的喉结,而手被死死的抓住了。
老主人震惊得看着那明晃晃的白刃,眼睛里第一次闪出了恐惧和抗拒。
他看着道恩,张口结舌却说不出半句话,道恩看出他的口型是“不”的意思。
头发粘着脸颊,少女深蓝色的双眼如同最深邃的冥河,此时此刻,她如同现实存在的死神化身。
“嘘。”道恩轻轻得说,像是在安慰睡不着的孩子,“别害怕,很快就好。”
剑尖进入了些许,鲜红的血流了出来。
眼泪从他苍老的双眼里流了出来,他咽了咽口水,拼命得想要掰开道恩的手。
“很快,很快,我保证。”
剑刺入了老主人的喉咙,而后刺穿了。他张大嘴,像是真实存在的人一样嘴里冒出血泡挣扎起来,道恩拿起另一边的宝剑,用力将他的头砍了下来。
这次干净利落。
道恩瘫坐在地上,浑身是伤。尼格玛正坐在女人的床边,手里玩着那把道恩拆掉的枪。
“结束了?”尼格玛抬抬眉毛问道。
“嗯。”道恩说。
“杀人的感觉怎么样。”
“我又不是第一次杀人。”
“冷兵器杀人总是更残酷一些,拯救大兵瑞恩里最残忍的就是用匕首杀人的那段。”尼格玛还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近距离触摸死亡的感觉怎么样。”
“......就那样。”道恩说。
尼格玛点点头,似乎是认可了道恩这个说法,然后把枪对准了床上的女人。
连开三枪,女人还在睡眠中,就这样成了床上的一朵巨大血花。
“该走了。”尼格玛问,“还能站起来么。”
“不能。”道恩实话实说。
尼格玛只能把她从地上抱起来,没忘了回收他自己那把剑。
但是异变陡生,地面开始摇摆,周围的帷幕突然开始扭动起来,似乎都要像是之前那样变成活着的个体钻出来,周围的盔甲也从架子上走下来,扭了扭脖子,举起剑来。
“@#!。”尼格玛爆了句粗口。
恰好在此时,原本被包裹住的人中另外两位,也挣脱束缚,尼格玛只看到一阵紫色的光芒闪过,就将已经高举剑的盔甲化为灰烬。
“这地方要塌了!”瑟西的声音传来,“你们已经把她杀了?”
“是的!”烟雾弥漫,尼格玛大声回应道,“做得不对吗。”
“对的,但是我们现在要逃出去。”
尼格玛突然想到:另一只被困住的是蝙蝠,现在也应该挣脱了,也就是蝙蝠侠现在应该也变回原样了,他好奇地向那方向打量。道恩用能动的手,拍了拍他,大喊道:“头顶!”
那所有帷幔中心的金属架子,终于承受不住地震一样的摇摆,掉了下来。
尼格玛险之又险得避开了架子,却和瑟西她们以及出口困在了两端。
“看来我们得另寻出路了,”尼格玛说,“猜猜这个谜,什么时候笨蛋侦探会被困死在密室里。”
“在他找不到隐藏出口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