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热闹啊。
哪怕道恩都忍不住这么想，对于这个房间来说，同时塞进两个罪犯，一位义警，一位猫头鹰法庭的人，一位商人，一个死而复活的女人，还有一个半神。
怎么说都是太多了。
道恩并不怎么在乎蝙蝠侠是怎么从笼子里出来，又是怎么和瑟西在一起的。以她对蝙蝠侠的了解来看，这个过程就是经历了一个酸液桶，一个杀人机器，一个致命陷阱，几个反社会变/态和一大堆等待他拯救的性/感美女，也是合理的。
毕竟蝙蝠侠可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他总是和标准的冒险故事相伴相生。陷入一次次不可能脱出的陷阱，最后因为反派急着上厕所没管他而顺利逃生的007故事可是他的标准集。
哦，说到反社会变/态——
道恩看了看从蝙蝠进来之后就站到自己脚边划分立场的狐狸，还有对这一切无知无觉的猫头鹰法庭的灰先生。
对于蝙蝠来说，现在接触到这两位算不算太早了。
道恩心里这些超游的想法，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不知道，他们显然关注的是另外的事情，更加显而易见的事情。
首先就是，瑟西进来之后，这边有了单方面解除将房间一分为二的封印的能力。
她也确实这么做了，只是挥了一挥手，封印和上面闪烁着金光的咒语就像是砂糖一样融化z了。
“我什么时候才能让你明白，你所有的咒语都是我教的。”瑟西说，语气像是见到了许久未见的老友。
“瑟西，”老人叹了一口气，他看起来比之前更加苍老了。
瑟西笑了，随着自己的真名被光明正大得点破，她的发色和面容都发生了改变，当她丢掉那黑色网纱帽的时候，她已经变成了漫画里瑟西的样子。
也是道恩在上一个周目里见过的样子。
偏向粉紫色的红色短发像是火焰一样，眉眼的打扮偏向中性，却给人说不出来的妩媚感。
“你不能阻止我。”老人说，他手上拿着一把宝剑，显然是从旁边的雕像手里拿来的，“你只是一个分身，你不是真正的女巫瑟西，正因如此，你才能被困在这一百年。”
“太棒了，是我最喜欢的npc讲解背景故事环节。”仗着没人听得懂自己在说什么，谜语人低语道。
“凡人，你的傲慢让我好笑，哪怕是我一个分身，哪怕我被束缚在这里，我的法力也远远不是你能比肩的！”瑟西的头发向上飞起，双眼变成了纯粹的金色，周围的魔力让一切东西都飘了起来，风在封闭的空间里呼呼作响。
“我能跳过过场动画么。”道恩忍不住小声念了一句。
“你不明白，”狂风吹乱了老人的衣装和白发，他却笑着说，“你口口声声说着爱与谋杀是世界上最要紧的事情，你却不明白我对我妻子的爱的力量。”
“哦？你觉得爱能让你击败我？”瑟西讥讽道，在空间里随手一划，原本结实的铁盔架被平滑地切成了两半。
“当然，”老人举起了宝剑，宝剑顶端的宝石发出巨大的光辉，“爱能让我这样！”
话音刚落，周围的帷幔瞬间包裹向依然站立的几人一兽，道恩甚至来不及吐槽一下这和哈利波特之间的关联，就被漆黑的帷幔吞没了。
几人被包裹得像是蚕茧一样，只有呼吸的起伏能确认其中的生物尚有生命。
“这样就好了。”做完这一切，老人整个人近乎瘫倒下来，仅仅依靠立在地板上的宝剑站立，褶皱看起来更多，人也看着苍老了十几岁。
“我将他们的灵魂封印在幻境里，不知道能困住他们几十年。”老人说。
“那会很疼么。”床上，一直睡着的女人用近乎天真的语气问道。
“不会的，不会的，就会像是做一场美好的梦。”老人轻轻安抚着，“就像是你做的那些。”
“我不记得我做过什么梦了，但是不总是好的梦，经常有噩梦，”女人颤抖起来，老人把她拥进怀里，“我梦见，我梦到有一具尸体在餐桌上腐烂，这太可怕了。”
“嘘嘘，那只是梦，记得么。”老人说。
“原来如此。”道恩说，从四周一片狼藉造成的阴影里走出来，“你把整个大宅封印在了她的梦境中，所以如果我们想要离开就只能杀了她。”
老人如临大敌，把女人护在怀里：“你怎么能——”
“我没有灵魂，大概这就是我不受魔法影响的原因。”道恩随意地坐在另一边，说，“小主人告诉我，要从这里出去，强行打破封印会让这里的所有人死去。”
老人的眼睛转了一圈：“你在乎这个？”
“嗯，我在乎。”道恩说，“我分不清让他们在这个时空轮回里永远活着更好，还是让他们一劳永逸地死了更好，所以我想问问有亲身体会的人的建议。”
道恩看向女人，女人在老人的怀里探出头来，好奇得看着道恩，眼里没有恐惧。
女人说：“我在梦里见过你。”
“是的，但是我是第一次见到你。”道恩问道，“做梦的感觉怎么样。”
“迷迷糊糊地有些好的有些坏的，坏的的时候醒不过来，我就不想这么继续下去了，但是不行，但是还是有好的的。”女人语无伦次颠三倒四地说。
道恩看向老主人，问道：“她现在大概是几岁的智力。”
“——8岁左右。”老主人叹了口气，没想到这都被道恩发现了。
“不记得你，每天都会忘了你，八岁左右的智力，而你甚至不敢在她面前说出你真正的身份，你觉得继续下去还有意义么。”
道恩的声音理智到冷酷，老主人苦笑起来。女人不知道道恩在说什么，只是好奇地张望。
他何尝没考虑过这个问题，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没有一天不考虑这个问题。有时候他甚至会责怪自己的妻子，认为是她才让他这样困在地下地活着，先是困住了他的半生，又是困住了他的灵魂。
但是当他想要结束这一切的时候，那份妻子离开后的孤寂又涌了回来，那种彻骨的寒冷，冰到灵魂深处的痛苦。这个时候他看着妻子的侧脸，又觉得这一切是可以接受的了。
“记不记得我又怎么样呢，”老主人说，“我已经习惯这一切了。”
“......”道恩沉默了片刻，说，“但是对她来说呢，每天都是新的一天，面对一堆未知的事物，要在梦中体会宾客的痛苦，她就必须每天都习惯这一切么？”
老主人又沉默了，女人再次在阵法的作用下睡去，老主人接住她的脑袋，把她放回到枕头上。
“在我的儿子刚回来的时候，”老主人说，“他说自己原谅我了，这本来应该是我结束这些疯狂的契机，但是我却因为这句话很生气，我觉得——他怎么能原谅我，他怎么能在我已经做了这些事的时候说原谅我了。”
老人干巴巴得笑了几声，扬起头，眼泪从脸侧滑落。
“我用整个大宅所有仆人的灵魂为代价，做了这个法阵，让这里可以处于地狱和人间的交界。”他终于说出口，低下头，盯着道恩，通红的眼睛里满是疯狂。
“所有仆人？”道恩眉心一紧。
包括丽莎，她们——
“没错，所有仆人，你见到的那些是瑟西做的仿制品罢了，一种小矮妖。”老人说。
“小矮妖——”
道恩想起一个传说，好像正是在二战的时候兴起过的，把烂肉和烂骨头放在马粪下面一段时间，就可以造成一只小矮妖，它可以帮助人们打扫卫生，操持家务，长相更像是传统的矮人。
“他们看起来并不像是小矮妖。”道恩说。
“她失去的记忆会重塑这里的人的相貌和性格，我们都在她的梦里，孩子。”看出道恩的动摇，老人露出近乎嘲讽的表情，“你想救他们？哪怕他们没有因为上百年的停滞解除而死，也会在几天后寿正终寝。而且只要解除了封印，他们也会变成原来的那种性格，而不是你看到的仆人。我们有什么不同呢，不过都是活在幻觉里的人罢了。”
道恩说不出话来，半响才用最后的希望问道：“瑟西带来的仆人又是怎么回事。”
“她不喜欢男性仆人，带来的罢了，她还把除了养马的以外男性仆人全都变成鸭子了。”
原来如此，查克作为唯一一个幸存的男性仆从，自然知道其中的秘密。如此照护那些鸭子，也理所应当了。
“话虽如此，”一个悠扬的，带有过分的戏剧性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两人看过去。绿色西装红橙色头发的男人左手拿着手杖，右手拿着一把西洋剑站在那里。
他面对着一个丝绸包裹的茧，茧在微弱的起伏，其中的人显然在呼吸。
他用西洋剑戳进人茧喉咙的位置，拔出的时候，血也跟着喷了出来，那微弱的呼吸起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
“活在幻觉里的人也是有区别的，有人是为了自己的信条，有人是为了道义或者同情之类的。”他擦了擦西洋剑，转过身来，“而先生您只是为了逃避而已。”
道恩认出那个人茧应该是灰先生的，尼格玛从幻境中脱离出来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杀了永生泉的竞争者。
“谜语人。”道恩说,语气算不上惊喜，也算不上诧异。
“你怎么可能，你怎么能这么快从里面脱离开！”老先生不可置信得问道。
“可能因为你和那边的小姐都不怎么了解我，给我营造的幻境也是乏善可陈，居然真把我当成了狐狸——”尼格玛转了几圈手上的西洋剑，说，“所以我很快感到了不对劲，就醒来了。”
那为什么蝙蝠侠没有醒来。道恩看向更小的茧，里面似乎一点波动都没有。
“好了道恩，别和他浪费时间了。”尼格玛随手擦掉西洋剑上的血，“能用封印，说明他没有杀招，你把那女人杀掉，我们得趁早走。”
道恩转向老人，老人眼中的敌意几乎溢出来。
“没有别的办法了么？”道恩问道。
“没了。”老人言简意赅，拿起宝剑，架在身前，“不是什么故事都有一个完美好结局的，孩子。”
道恩拿出枪，把子弹一枚枚得丢到地上，尼格玛从另一边把西洋剑递给了道恩。
道恩不怎么会用西洋剑，苦笑着转了转，但还是把剑尖对准了老人。
原来的剧情太牙酸了
改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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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二卷 第45章 在线条交织的网中（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