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礼物是很好没错，拿上了和刺客联盟也好交差，更别说尼格玛正在完全舍弃了人类形态地咬道恩的袖口。
但是道恩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在因为不够谨慎吃了太多次苦之后，她的反复思考成为了一种本能。
特别是这件事太好了，好得像是一个陷阱。
这是所有人都想要的东西，换句话，也是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可以惹来杀身之祸的烫手山芋。如果她在这里接受了这个礼物，不管会发生什么事，出去之后都要成为众矢之的。
但是反方向思考，如果所有人都知道她进入了书房并且出来了，那么所有人都会默认她拿到了这件东西，还是会成为众矢之的。
“我——”道恩正想要说话，她的第六感突然发出警报，汗毛倒立，道恩不敢犹豫，将身体交给救了她无数次的直觉，侧过身，把身体向后倾斜。
锁链链接的抓钩从来时的黑色阴影里袭来，带着呼啸的风声，刺穿了道恩和老先生之间的阴影，抓钩钳住了老先生手里的瓶子，道恩可以看到抓钩外部锋利的刀刃。
一直安分的尼格玛不知为何在这个时候一反常态了起来，从道恩怀里跃出，爪子按在了抓钩的中间轴点上，这根本没什么作用，看着抓钩就要把尼格玛和永生泉一起带走。
道恩不能再坐视不理，抓住了抓钩的绳索，做出拔河的姿势猛地一拉。
没拉动，道恩有点高估自己的力气了，但是抓钩也撤不回去。
就在这时，抓钩原本钢缆一样的绳索突然改变了形态，变成了菱形刀刃组成的长鞭。道恩抓着绳索的手瞬间皮开肉绽，她却只是哼了一声。
“想逼我松手？就靠这点疼痛？”道恩近乎戏谑地反问道，而后双手抓住刃鞭猛地左右打起。
鞭子难以控制的地方在于，它不过是一根结实的绳子，如果对方抓住了你的鞭子，他就可以拿鞭子反作用于你的身上。
铁鞭的鞭浪狠狠甩到了对方的身上，维持不住身形稳定。那人收回鞭子，永生泉随之落到了道恩的手心。
来着从阴影里现身，另一端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被称为灰先生的，爱打台球的医生。
道恩对他就是这个印象，似乎特别爱打台球。
“我只是想让事情更简单一点。”灰先生用他休闲的姿态走出来说，依旧穿着全身的灰色，里面灰色的马球衫，外面灰色的西装。
尼格玛发出低吼，耳朵朝向后面，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这要是变回人类这些习惯还是留着怎么办。道恩忍不住想。
话虽如此，道恩表面上没有松懈：“你是哪边的人？”
“哦，”不知为何，灰先生颇有深意得撇了一眼尼格玛，道恩没有略过这样的细节，“不好意思，忘了自我介绍了，或者让我用一个更好的方式——”
他从身后拿出了一副面具，白色的面具，只有两个眼睛的开口，眼眶的轮廓像是猫头鹰。
在他带上面具的时候，道恩想到了在自己房间里的那只一直忽视了的木雕猫头鹰。
“猫头鹰法庭，我来取走本应属于我们的东西。”他彬彬有礼地说。
“——”
这就不奇怪了，猫头鹰法庭不可能放弃完全的高纯度酒神因子，两毫升听起来不算多，实际上整个哥谭地下抽干了，提纯提出来的酒神因子都不一定有两毫升。
他们没有派人来，是因为他们已经有人在这里了，只等待着时机成熟。
说句实在话道恩不打算牵扯进这件事来，一个刺客联盟就让她和尼格玛吃那么大的苦头，她不觉得自己能再得罪一个猫头鹰法庭。更何况她没忘了科波特惦记着她的脑袋呢。
得罪了大半个哥谭还能活蹦乱跳的，只有绿头发紫衣服的疯子。
道恩转向老先生，问他：“您意下何在。”
“这份礼物是给你们的。”老先生回答。
真是恰到好处地把自己摘出去了。道恩疯狂吐槽，脸上苦哈哈地笑了起来。
“既然如此我觉得——”
道恩刚说一半，一旁的尼格玛发出低吼声，道恩对上了它认真而愤怒的毛脸，那表情就像是在说：这东西我非要不可。
“——我觉得我们或许还是再商量一下。”道恩说。
“你老板不允许？”灰先生看了眼狐狸，“这还真是让人敬佩，毕竟你看，它现在这样怎么才能当你的老板呢？”
“你什么意思。”道恩警惕起来。
“无意冒犯，只是就我刚才偷听到的那些话来说，您才是这里真正有权力的人。”灰先生的语气带上了些奉承，“您肯定听说过猫头鹰法庭的传说，也明白我们的力量，您的老板在这件事上分不清轻重，妄图让你和他一起承担反抗猫头鹰法庭的怒火，或者说让您一个人来承担——”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顺着它的意思走。”灰先生说。
“你只是想让我改变想法。”道恩平直地说，
“是的，侦探，但是我们利益一致，暂时。”后面两个字被用后加上的口气轻读，“你把东西给了我之后，我们就互不亏欠，我说不定还会在法庭前面为你美言几句。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也可以对你只口不言。”
说的一点错误都没有，道恩从一开始就没有抢占这宝物的想法，只是被尼格玛出乎意料的冲动行为架了上去。如果能借此机会把这个烫手山芋丢出去当然对道恩来说是最好的。
“别这样，道恩，这是我们的战利品。”尼格玛终于开口了，或许因为在别人的耳朵里听到的都是狐狸叫，两人的脸色都变了变，“想想你经历的一切，都到这里了，你莫非还要把它拱手相让？”
道恩没有回应它，只是对灰先生说：“我没有问题，但是我要首先弄清楚怎么从这栋宅子里脱身。”
“这个实际上是最简单的。”灰先生指着床上昏睡着的女人说，“杀了她就行。”
此话一出，一直冷眼旁观的老先生眼睛里划过一道精光，他往后退两步，这个举动触发了机关，两人身侧的唯一出口随之关闭，而一个法阵瞬间升起，间隔在了老先生和两人之间。
“只有这个。”老先生说，“我不能接受。”
“草。”灰先生一脚踹在法阵，上爆了粗口。
“草。”道恩指着灰先生身后爆了粗口。
挂帘上的恶魔图案鼓起，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中挣脱束缚一样。灰先生惊恐地后退几步，看着那东西逐渐成型，成为了一只身高三米的红色巨人，山羊眼，象牙，头上长着羊角，活脱脱从神曲里走出来的怪物。
它看了看自己，像是确认自己为什么在这里，而后目光锁定在了两人一兽身上。
“它的眼睛一定有那种框，上面给我们标记了敌人。”尼格玛的四条腿一直在抖，在恐惧下他说起了胡话。
恶魔张开嘴，一缕火苗在它的嘴里逐渐成型，不出两秒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
躲开！这个念头占据了道恩的脑海，身体随之而动。
“等等等等救救我我动不了。”尼格玛叫道，道恩把它一把捞起来，向侧边扑去。
道恩原来站着的地方被火球击中，她位置后的书架瞬间化为黑色的粉末。
灰先生甩出了鞭子，变形成最有攻击性的利刃形态。低吼着在它的肚子上狠狠抽了一下。
连一道白印都没抽出来，只有肥肉像是波浪一样滚了滚。
它迷惑得挠了挠肚子，显然很疑惑为什么自己的敌人要给自己挠痒痒。
道恩也抽出了枪，对着恶魔的眼睛试探性得开了一枪。
恶魔的动作相当慢，却不知为何准确地抓住了那枚子弹，它看了看手心的铜黄色铁块，吹了一口气。嘴里的火苗瞬间把那块铁烧成了灰。
“草了。”灰先生站直身体，“放弃吧，没用的，我等着下一次醒来好了。”
“别这样。”道恩喊道，“这里的时间似乎是连续的，只有女主人的记忆被影响，不然不可能进行永生泉的收集的！”
恶魔嘴里的火球都已经成型了，道恩的话却像是给灰先生打了鸡血，他连滚带爬得跑离了原来的位置，地板上被烧出了一个巨坑。
道恩随手把周围的东西砸向恶魔，呆滞住的恶魔下意识朝着那东西喷火，灰色的粉末随之落下。
道恩意识到这东西行动迟缓，物理上构不成太多威胁，但是会偶尔喷出火焰，躲一两次不是事，长期这么下去总是会被耗死的。
好在喷火一次后会有间隔期。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你又是怎么知道轮回和离开方法之类的事情的？”道恩问道。
“黛西说的，”灰先生的回答相当简单，“都是她说的，我们有一种记号，留下不可磨灭的记号可以让我们回想起一部分上一次的事情。”
“我就知道——”道恩不得不抽空安抚一下瑟瑟发抖的尼格玛。
不可磨灭的记号，仔细想来，自己在第二周目的时候把猫头鹰木雕从里面拿了出来之后，再也没动过，但那猫头鹰木雕就一直在桌子上。
自己手上的戒指也是，没有随重置消失。
猫头鹰木雕，应该是灰先生的记号，为什么要把记号放在她的房间里？
快想啊。
下一次的火球又一次汇聚成型，道恩只能从藏身处里跑出来。
先处理眼前的事情，火球要怎么办。
易燃物？不，就连铁都能烧成灰的东西只是用油桶丢过去也只能烧个大点的火花。易爆物？这里哪来那么危险的东西，手搓三/硝/基/甲/苯或者雷/酸/汞么！
换个思路啊道恩，转换思路，反方向思考不正是你最擅长的事情么。
“恶魔，圣水，十字架！”道恩突然喊起来。
“啊！”灰先生突然叫起来，手上拿着烧得只剩个把的鞭子，“我鞭子被烧没了。”
指望不上。
道恩心想：圣水是找不到了，但是十字架好做。
随手拿起两块被烧断的残木，绑在一起。道恩举着这样的简易十字架冲了出去。
“恶魔！我以圣父圣子圣灵的名义命令你——”
恶魔露出过敏一样的表情，剧烈得打了个喷嚏，道恩那十字架就在气流的火焰里变成了渣。
“好吧我得做个更结实的。”
下一道火焰比以往更快，道恩又抱头鼠窜。
“还有什么别的，可以对恶魔起效果的。”道恩在柜子后面念道。
旁边的狐狸似乎冷静了下来，他看着道恩，犹豫了一会，然后说：“处?女血。”
“童子尿听说也有效。”
“我觉得那不是对待地狱恶魔的方法。”狐狸还带着点骄傲地说，“而且我不是童子。”
火球的光从缝隙里炸进来些，道恩说：“而且我甚至不确定我算不算是人。”
“——你是说，你死过一次相当于重启的说法？”狐狸冷静下来就变得头脑灵泛了。
“是啊，可惜的是我没忘了那些。”道恩说。
每一次死亡，就相当于死去了一个道恩，并且生成了一个新的道恩。
道恩尽可能地克制住自己不去想这件事，就像是她对待之前很多事一样，哈莉的目的，尼格玛的阴谋，自己到底应不应该继续这样下去。
是尼格玛让她陷入这样的处境的，这点是不争的事实。
不仅仅如此，听名誉尼格玛束缚了她真正的潜力，有个声音在道恩的心里低语，和尼格玛在一起行动相当于交出了自己的全部主动权，而当你自己行动的时候，你总能做的更好。现在干事还要看别人的脸色，听别人的指挥，甚至还要多护一个累赘。哪怕就是喜欢听人指挥，就不能找个好点的么。
确实如此，道恩知道，她甚至想不起来为什么拒绝那张车票和假身份了。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知道她会拿上车票直接走。
而现在也不晚。
又一个火球，将道恩的遮挡物烧成碎末，没有感时伤悲的时间了，道恩抓起尼格玛的爪子在自己手上划了一道，血液随之流出。
她拆下弹夹，将血涂在最上面的一颗子弹上。
做完这一切，她压低身子，随手抄起身侧一半烧了的台灯，直直抛向恶魔。
恶魔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到了，下意识地对着丢来的杂物喷出火焰，而道恩的另一只手则对准恶魔开了枪。
火光也照亮了恶魔的视野，让它看不清来到的子弹。
子弹本来对他应该是无害的，本应如此，这子弹却刺穿了他。鲜红的皮肤碰到的瞬间变的灰色枯干，它像是气球一样瘪了下去，身形瞬间萎缩。
不一会，变成了一块破烂的帷幔，落在了地上，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只留下一地狼藉。
道恩的心脏还在咚咚作响，比她想象中地简单许多。
本来还以为要做两个木桩戳瞎它的眼睛，或者在酒里面下毒什么的。
灰先生灰头土脸地爬起来，他现在人如其名地变成灰先生了，把面具摘下来抖了抖，把里面的灰尘甩出来，说：“我早跟他们说这份工作不适合我了。”
他瞥向道恩，不再谈论那瓶东西的归属权，眼中的情绪比之前多了些忌惮。道恩想，灰先生大概没有看到自己在子弹上涂血的过程，以为这把枪真有那么大的杀伤力吧。
“我们现在怎么出去。”道恩问道。
灰先生试着去拉扯门把手，无论怎么用力，门都像是rpgmaker做成的恐怖游戏里一样，像是嵌在空间里似的纹丝不动。
“完了，”灰先生说，“我们要被困死在这里了，还不如被火球烧了呢。”
话音刚落，门锁传来了清脆的咔嚓声，灰先生立马闪到一边去。
门刚刚被打开一条缝隙，那熟悉的，独属于一个人的香料味道充斥了整个房间。
“诶，你们都已经解决了？”穿着丧服一样的黑裙女人轻轻地推开门，她的肩膀上站着一只蝙蝠。
“我来晚了？”瑟西笑着问道。
修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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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二卷 第44章 在线条交织的网中（5）（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