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过我有一天会下地狱。”
尼格玛吐槽道：“但是我没有想到这么快，而且是以这样的方式来。”
道恩没有搭理尼格玛的碎碎念，缓步走到了窗户边，然后慢慢地伸出手。
手指被一层看不见的玻璃似的东西挡住了，指尖触碰到的东西泛起一阵波纹。
尼格玛注意到诡异的地方，把爪子趴在那透明玻璃一样的东西上。
“不是已知的任何显示屏或者玻璃，起码不可能是我知道的，也就是说世界上绝对不存在这样的物质。”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侧后边传来。
“这是结界，隔绝了真正的地狱和这里的结界，如果没有它，我们都不会好过的。”
道恩转过身，尼格玛好奇地探头看，在下降的阶梯转角，有一个看起来无比慈祥的老人，带着一顶装饰着羽毛和木头挂饰的高顶礼帽，穿着一身华丽昂贵的深灰色西服，胸前挂了一块金怀表。
如果不是那个金怀表和道恩手上的如出一辙，道恩绝对会认为他是圣经小故事里常见的，装扮成绅士的魔鬼。
“老主人。”道恩说，“您好。”
“哦，你知道我是谁，那会省点事。”老主人慈祥得呵呵笑起来，看向道恩身后向上的阶梯，“我以为会是我的儿子先来这里，不过既然你们来了这里，就说明你们解开了我的谜题，不管解开了多少，我都应该给你们合适的奖赏。”
“我们不需要特别的奖赏。”道恩说，“我只需要你给这里发生的一切一个解释。”
尼格玛急了，狠狠地用爪子抓了一把道恩的袖口，直接给衬衫拉开线了。道恩把这笔账暗暗记在了它脑袋上。
“哦，解释。”老主人目光闪烁得看了看道恩，又看了看她怀里的狐狸，“你们跟我来吧，我们边走边说。”
“这一切都要从那香味开始。一开始很简单，我只是想要通过香料来起到强身健体，避免疾病，以至于延年益寿的效果，这甚至算不上是什么爱好，香味疗法一直很受欢迎。”
“而我刚好有些空闲时间，便给了我机会去钻研其中。后来，我意识到香料的爱好不仅仅可以让我延年益寿，还可以让我发大财。于是我开始倒卖香料，我的运气很好，我的货船从未沉没过，我变成了年轻的富翁。当我想要安顿下来之后，我来了美国，遇到了我现在的妻子。”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幸福啊，那段时光就像是被画在最好的风景画里面的一样。”
“但是有一件事困扰住了我，我的妻子非常讨厌香料的味道，也非常讨厌我的收藏品，她很少指出来，但是我为了她也克制了这些事。即使如此，我还是做着香料的生意，我很少跟货船一起出海，但是有一次因为特殊情况，我不得不出海到印度去。”
“在那里，我第一次亲眼见到了香料的市场，见到了的东方异域风情，顶着陶瓶的女人。可能是因为被那里的风情迷惑了，我忘了自己来的目的，四处游玩，也是在那个时候，我遇到了一个印度女先知，她身上有着近乎挥之不去的香草味。”
“她告诉我如果我继续这么下去，总有一天我最爱的人会为我的罪行付出代价。”
“我不以为然，我知道这样的骗子，想着她一定是为了骗取钱财来的。而当我回到家之后不久，我妻子头疼的怪病越来越重，不到一个星期就撒手人寰。而我的儿子也怪罪于我，离家出走去参军了。”
“我爱的人全部离我而去，悲痛之后，我决定要复活我的妻子。”老人说，语气却异常平淡，“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之前遇到过的女先知。”
“我找到她，问她愿不愿意帮我，她同意了，要求的报酬是近乎可怕数量的沉香。我不在乎，我有的是这种木头，而为了妻儿我愿意放弃我有的一切。”
“她与我一起到了美国，教我法术，她告诉我自己的法力比我想象得还要可怕，她告诉我她愿意教我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好运。告诉我凡人如果想要复活凡人近乎不可能。因为魔法是一项等价交换的游戏，而凡人的人命换不回起死回生的奇迹。”
“于是我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开始研习另一种法术，我什么都学，只要是可以帮到我的我全都咽下，渐渐的，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我的脑内成型。”
“如果我不能拯救我的妻子，我不如去找她，我让整个宅邸移到了于两界的交界地，在这里，现实（科技）的影响减弱，魔法的力量更强，却没有强得像是在地狱里一样。除此之外，我还需要给这里加一项律条，我特别喜欢读书，于是决定用书的规则作为这里的法律。”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我需要一件十分珍贵的材料，就连女巫也对这种材料束手无策。兜转之间，我找到了猫头鹰法庭。”
老先生很自然得讲出了这个哥谭禁忌的名字。
“他们真的存在，我的父亲和他们有友谊，于是他们也愿意帮我。”
“条件只有一个。”
谈话间，道恩和老先生走到了一闪华丽的大门前，老先生推开大门，沉重的门扉发出了吱呀的响声。
门后，灯火通明，如同另一个世界。
圆形的金色大厅，周围的竖柱雕刻着精细的花纹，在顶端收束，形成穹顶。白色的帷幔从顶端降下，顺着穹顶的形状落到地上。地上是细软的长毛地毯，皮鞋走在上面一点声音都不会发出。房间周围摆满了梳妆镜，书架的家具，而在房间的中间，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圆形软床，丝绸和细纱的床帘奢侈到让人怀疑有没有这个必要。
床上坐着一个人，准确的说，是一个女人。
她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撩开帘子好奇地往外打量：“谁啊。”
年轻的女人，最多不过二十五岁左右，和老人老态龙钟的姿态形成了过于鲜明的对比。
“小姐，您还没睡么。”老人说。
“我睡不着。”女人胆怯得问，“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我是照护你的管家，你不认识我是因为我是新来的。”老人语速相当流畅，显然已经说了太多遍了。
“她是谁？”女人又指向道恩。
“她是侦探。”老人说。
“侦探？”
“对。”
“故事里的那种？”
“对。”
“有死人么？”
“没有，都活的好好的，她是找小猫小狐狸的侦探。”
“太好了，”女人叹了口气说，“我不是一个人了。”
不一会，细微的鼾声从帷幕后传来。
老人转向道恩：“印度教把女性作为时间的象征，而男性作为永恒的象征。她在这里的时候，因为是处于生死交界处的人，获得了绝对的永恒，而因为同时存在两种对立的概念，她的身体里会分泌出一种特别特殊的物质，一种金色的血液。”
“塔罗斯身体里的永生泉。”道恩喃喃道。
“没错，一种神泉。非常微量，但是猫头鹰法庭需要它，极其需要，传说他们倚靠这种液体来永生。”
“我觉得我做了适当的交换，但是我没想到我回来的儿子居然在我眼皮子底下做了手脚，他把时间控制在了一天，她也受到了影响，只有一天的记忆。”老人的眼神变得悲凉起来，又笑着摇摇头。
像是在说，既然已经做了亵渎自然法则的事情，我又怎么能期待自己得到一个好结局呢。
“......”道恩沉默不语，尼格玛自从见到老人之后就一句话不说了。
很多线索接连解开，刺客联盟要的和科波特闻到风声让古德里安来取的东西都明了了，是高纯度的酒神因子，可以让人永生不死。不管是猫头鹰法庭，雷宵古，汪达尔野人，甚至小丑和蝙蝠侠，都接受了它的恩惠。
道恩不明白自己的修复和不死是否有受到酒神因子的影响。她只知道，自己不需要这样东西，但是除了她以外的所有人都会抢着要它。
道恩说，“沉香被称为黑黄金，而这下又出了一个比黄金还黄金的东西了。”
狐狸别过脸去，因为她说的话过于低级而难堪。
“它是你的战利品。”老人说，对着道恩伸开手心，手里是一个小瓶子，装着不过两毫升的金色液体，“猫头鹰法庭意识到这里出现状况后就不派人来了，接着，我就发誓要把这个交给可以第一个来到这里的人。”
“你不用它么。”道恩问道。
老人笑了笑，用力跺了跺脚。
一点声音没有。
“我已经是幽灵了，我要活人的东西又有什么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