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摇曳,短而白的动物脂肪蜡烛发出奇怪的味道,和浓郁的熏香融在一起。
黛西拿出了塔罗牌,道恩看着她拿出牌的姿势带着粗鲁,好像手上拿着的不是什么和神秘有关的道具,而是拿出一套扑克。但是道恩转念,说不定对于女巫来说,塔罗和扑克的区别并不是很大,人们只会对具有陌生感的东西怀有敬畏之心,而一旦这样东西离你太近,天天摸来摸去得,那神秘感自然就淡了。
“准备好了么?”黛西说,“这次是来真的了。”
“只是塔罗么,”道恩看着四周的挂毯,面具,还有一系列不认得的东西,“我以为会用水晶球或者通灵板。”
“你要和你那位朋友的鬼魂说话么。”黛西开玩笑说。
“......”但是道恩没法把这句话当成玩笑,她的脸色凝重了几分。黛西的房间里没有挂钟,道恩自然无从得知自己在这里呆了多久。她感觉没有多久,但是却随着呆着这里的时间变得越来越不安。
“我只是开玩笑的。”黛西观察到了道恩脸上的焦躁,叹了口气,“说实话,我以往不会对人这么有耐心,但是——通灵板只能用来和鬼魂交流,而水晶球,我越来越不喜欢这么花架子的东西了,每个自称灵媒的骗子都要在面前摆一个。而且我觉得我今天和塔罗牌的关系不错,可能是因为这件衣服。”
和塔罗牌的关系不错,这算什么说法,手感不错的意思么。道恩想着,说:“我也觉得,我今天和塔罗牌关系也不错,我是说,我还抽到了战车。”
黛西笑了:“一般人说这种话我会觉得他想泡我。”
“那你当心了,今天可是我的胜利日。”道恩心里有些焦躁,但是没忘了耍嘴皮。
黛西洗牌的手一顿,看向道恩,脸上的表情在摇曳的烛火中变得暧昧不清,时而是个黑发带着纱帽神色倦懒的女人,时而是个红色短发,神色咄咄逼人以至于可怖的女人。可能是只有烛火的照耀让道恩产生了错觉,有一瞬间,她觉得黛西有一双金色的眼睛。
“你认真的?”黛西说。尾调上扬,本应是挑逗的语气,却听得像是威胁。
“......”道恩举手投降,“我开玩笑的。”
黛西高高挑起左边的眉毛,把洗好的牌滑在桌上,推成整齐得一排。
“想着你要找的人,选三张。”不知道是不是道恩的错觉,黛西的语气比之前冷硬了很多。
三张不是过去现在未来么,找人用这套也有用么。道恩想问出来,但是黛西现在的表情有一种威严,让她觉得,自己问出来会被突然变出来的狮子吃掉。
于是她选了三张,黛西把剩下的牌收起来,又把三张牌整齐得排在桌子上。
她优雅地掀开第一张牌,桌上的烛火摇曳,却准确无误得照明了牌上的字:“权杖九”
逆位。
“权杖九,”黛西严肃起来,语气比之前灵动不少,“在身心疲惫的战争后保持警觉,在严峻的考验中化伤痕为经验。这会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
“逆位是相反的意思。它代表着防线被彻底击溃,过度消耗导致意志丧失。”
“真是——”道恩拉长音调,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词语,“不太好。”
“说实话对我来说还算不错。”黛西笑着说。
“这个时候问可能不合适,但是英格玛没有对您做非常失礼的事情吧。”道恩在知道尼格玛在之前拜访过黛西之后就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于是一有机会,她就立刻问道。
“哦,没有,你觉得他有那个胆子么。”黛西很快得做出回答,“只是,他实在是烦人到了一种地步,你要知道我是见过非常,非常非常多,烦人的家伙的,但是像是他那样的人是一个都没有。”
这个我倒是明白。道恩暗想着,舒了一口气:“我再次为他造成的麻烦道歉。”
“不用,你当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放他一马的么,我要是真的受不了我就直接把他变成猪,到时候我们晚餐还能吃到香煎猪里脊。”
道恩一愣,随即开始回忆自己上一次晚餐餐桌上有没有和猪有关的食物。
黛西翻开了第二张牌,“命运之轮”正位。
“命运之轮,很难说的一张牌,它代表命运本身,还有运气。”
道恩点点头。
“一般来说,正位的命运之轮代表命运站在你这一边,不过你一脸衰相,看着不像是运气好的意思。”黛西说着说着吐槽起来了。
“你还能看到我的运气么。”道恩惊讶地问道。
“——你的不行,”黛西继续说,“是你脸上的表情,你的表情像是要把自己裤子都输出去的那种表情,我要是在赌场,就把你当灯点。”
点灯的意思就是,当你觉得一个人特别衰的时候,就反押他下的注。这个时候,你反押的那个人就是你点的灯。道恩不禁在心里努了努嘴角,我看起来有那么糟糕么。
“真正的赌徒都知道运气是一阵一阵的,你只有特别好运和特别坏运。”黛西有些陶醉,说不定在怀念自己哪次赌场之行。
“这张牌出现在这里,能代表尼格玛的运气比较好么。”道恩问道。
“我不知道,塔罗牌只给出模糊不清的启示,而不是预言,”黛西说。
这也太模糊不清了,道恩忍不住皱眉。说实在的她不是信仰神秘的类型,来求黛西也实在是无奈之举,特别是塔罗牌这种东西,她一直觉得这种东西只不过是用那种“人会把所有模糊不清的描述当成对自己的准确描述”的巴纳姆效应来骗人的而已。
事到如今,她对黛西的身份已经有眉目了。不是因为在没有描写的时候,客厅里黛西给她表演的糖球戏法,让糖球出现在玻璃杯里不过是魔术都能做到的事情。而是因为黛西的言行举止,还有那一瞬间让道恩看到的金色眼睛和红色头发,都让她锁定了一个人。
神奇女侠的宿敌,瑟西,在史诗奥德赛里面出现过,统治着一个只有女人的岛屿,把奥德赛的船员全部变成了猪。如果你看过千与千寻的话,是的,原型就是她。在她的传说中,她作为宁芙仙女爱上了凡人渔夫,并且为此付出了代价,后来成为了女巫。
与此同时,她还是太阳神的女儿,正因如此,她有一双金色的眼睛。但是在部分dc作品里她是蓝色眼睛或者黑色眼睛,或者干脆和别的神明无关,只是从天堂岛叛逃并且学会了巫术的人。但是既然她的眼睛是金色的,就说明肯定是某个比较混合的设定了。
问题就来了,一位货真价实的女巫,来自神明行走在地上的时代的女巫,真的能看得起塔罗牌这样的技法么。
道恩对神奇女侠那边的了解不多,只能猜测。烛火下,瑟西的深色口红凸显着她白脂一样的皮肤,她最多看起来也不到三十岁,很难想象她在世间上以这幅形态活过了上万年的光阴。
“准备好迎接最后一张牌了么?”黛西,不,瑟西笑着问道。
道恩点点头。
最后一张卡被打开,塔,逆位。
“!”
塔罗牌上,被火光照出红色的高塔如同从天上倒立得长下来,破碎的塔顶摇摇欲坠,又像是要让自身的火光点燃大地。不知道为什么,道恩突然想起来那个笑话,某一天,上帝很生气,于是他决定让地面上同时发生了火灾和水灾——
“运气不好啊。”瑟西评价道,“这张牌正逆位都不算什么好事,简直是因为觉得别的牌都太柔弱了,专门设计出来让人生气的。”
“谢谢!”道恩蹭得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对瑟西说,“我大概知道他在哪里了。”
“?”瑟西脸上的表情显然是:我都没看出来。
“我需要你的帮助!”道恩说,“不会费你什么事的,请你帮帮我!”
“——”从震惊状态缓过来的瑟西,看了看道恩压在桌面上的手,往后靠去,抱着手问道,“好吧,但是我帮你能获得什么报酬呢。”
“英格玛这辈子都不会烦你了。”
“......成交。”
番外
道恩:我是不是也用假名比较好。
尼格玛:你又不能说谎,你自我介绍的时候怎么办。
道恩:——好吧,还挺可惜的。
尼格玛:我有想过叫你桑瑞斯.弗里曼。(sunrise.freeman)
道恩:......really?你认真的?道恩斯科特(dawn .sccot)改成,桑瑞斯弗里曼?
尼格玛:我承认这个名字有点奇怪。
道恩:这是个烂双关。
尼格玛:有的时候你只能讲真话这件事真让我不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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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二卷 第23章 在时间的缝隙之外(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