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说一下情况，”道恩说，此时她正和瑟西做贼一样从墙角的过道伸着脖子往外面看。更准确一点，是道恩伸着脖子往外面看，而瑟西觉得好笑，学她的样子，从她头顶上更优雅地往外看。
“我让管家把整个大宅找过一遍了，只有每位客人的房间无权搜查，如果我猜得没错得话，那么尼格玛现在应该在这间房间里。”
“这是古德里安的房间。”瑟西说。
“没错。”道恩转过身，瑟西先她一直摆正好身体，假装自己站在原地没动。
“古德里安不是你能对付的人。”瑟西正色说道。
“我也没打算对付他，”道恩脸色暗了暗，瑟西的话刚好让她想到了不好的事情，“我只需要可以让他离开房间一段时间，以便我进去搜查一下。”
“嗯——这个我知道，非法入侵。”瑟西说。
“.......没错。”道恩本来想反驳，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和借口，只能干脆承认了。
瑟西笑了，她笑起来嘴唇会轻微得抿起来，眼睛却只是微微眯起，眼神从来不从自己与之对话的人身上移开。道恩瞬间觉得这是一种特别的气质，但是搜肠刮肚也找不到合适描绘的词汇。
或许这是一种名为，女人味的东西。
“行，看我的吧。”瑟西揉了揉道恩的脑袋。
然后她就从口袋里掏了一支香烟出来，也不抽，夹在手上，走上前去。
道恩不敢往外看，唯恐被发现。敲门声响起，不一会，开门声响起。两个人交谈起来，说话声音不算大，在道恩的位置刚好能听到模糊的音调。直到两人的脚步声和交谈的声音都逐渐变远，道恩才冒出脑袋来。
那扇门前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道恩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周围没人后摸到了门前。
轻轻转动门把手，没有上锁，直接就能打开。道恩闪身进门内，然后关上了门。
房间内相当普通，和道恩的房间差不了多少，以至于道恩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门了。不过她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思考，她要做的事情相当紧急。
她一直觉得古德里安不可能劫持尼格玛，主要是因为没有藏的地方。而既然确认了整个大宅里面都没有尼格玛的踪影，说明古德里安可能已经控制了尼格玛，那他就一定有一个安置尼格玛的场所。
如果是道恩选择的话，如果道恩就是古德里安的话，她会把尼格玛藏在每个房间都附带的仆人房里面。
道恩环顾四周，第一时间并没有找到仆人房的位置。很快她注意到了地毯上有一个巨大的方形灰印，她俯下身，摸了一把。
过去在这上面有东西，但是被人移走了。道恩转过身，注意到了那个位置有些不方便的衣柜。
“——”
道恩上前，从衣柜和墙壁的缝隙往后看，看到了闪亮的门把手。
她试图从侧边推动衣柜，用尽全力也只推开了一个小缝，勉强能够到门把手。道恩伸手进去敲了敲门：“尼格玛？”
没人回应。
道恩环顾四周，找不到合适的道具，最后决定干脆把柜子推倒。这样就简单多了，实木的柜子倒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声音。道恩不敢耽搁，生怕古德里安听到了这地震似的响声。
她爬上柜子，推开了门。
这个时候，她才闻到了那进房间开始就闻到的，那若隐若现，像是丝线一样牵动着她鼻子的气味。
从一开始道恩就觉得尼格玛这种人是不会死的，要说为什么，除了尼格玛作为蝙蝠侠系列的超人气反派具有小强一样顽强的生命力，被关在冷柜里面一个月也生龙活虎的能力之外。还有一种更加单纯的直觉。
这样的“特殊的”角色是不会随便死掉的。
或许是因为全世界能说的话是一个总量，而尼格玛替所有的哑巴讲话，又或者全世界善恶值是一个总量，尼格玛替所有好人干缺德事。祸害遗千年是在所有人的心里的一个共识，当尼格玛喋喋不休的时候很多人会觉得他死了就好了，但是另一方面他们又觉得真可惜了尼格玛这样的人是不会死的。
所以这一场景显得无比魔幻，比瑟西的塔罗牌和糖球魔术魔幻得多。
门扉缓缓打开，顺其自然，违背道恩的意志，像是拉开一道帷幕。
门外涌入的光像是聚光灯，照亮了一只苍白的手。
然后是脸。
这个时候，那一直在的味道，血和尸体的味道才一股脑得冲进了道恩的鼻腔里。
下意识反胃，近乎吐出来。
明明之前见识过更多更恶心的尸体，道恩却在这个时候觉得难以忍受。
时间被无意识得拉长，过去了一秒，或者只过去了半秒。道恩往后退了一步，感到一阵眩晕，是因为什么。
因为血？染红枕头后流到白色被单上的血过分鲜艳了？因为他脸上那一副准备把自己给入殓了的安详表情？
道恩一直觉得尼格玛是不会死的。
甚至在这个时候，道恩都忍不住想，如果自己走上前去，这句尸体会突然开始问：“猜猜这个谜，是谁绿绿的红红的还弄脏了床单？”
又或者小丑或者双面人或者什么哪个人气反派从窗口闯进来，说：“其实我和你的老板做了一个有关假死的计划。”
又或者这个尸体突然变成一滩泥，又长出一张脸，说：“我是泥面人！”
漫画总是这样，肯定要让反派用很特别的方式把自己介绍出来，生怕有从中间开始看的人不认得他们。为了防止有人看漏，还要用特殊的字体来写他的名字。
或许是因为怀抱着这样的期待，道恩走上前，走进了房间里。
但是奇迹没有发生，漫画的奇迹没有发生，魔法的奇迹也没有发生。
明明整个房子里都是和魔法有关的东西，却没有一丝魔力愿意在这里起效。
道恩这个时候居然不受控制得想：你看，这就是你天天烦人的下场，连魔法都不待见你。
近乎半恍惚中，道恩走到了尸体旁边。血从后脑勺流出来，染红枕头，大概是流血致死的。她看了看尼格玛的手，左手没有戴手套，蜷缩握紧，苍白的皮肤就差把“啊我死了”印在上面了。
道恩掰开了尼格玛的手，已经出现了初步尸僵，手指攥得很硬。在手心里，攥的的是一枚骷髅图案的金拇指戒指。
冰凉的感觉，缓缓地降在了道恩的肩膀上，一双手强硬得攥住了她的肩。
“小姐——”
那柔和的声音响起，道恩却觉得如置冰窟。
“你在我的房间里找什么呢。”
抬头，视线因为恐慌模糊，古德里安那张温和的笑容却刻入了瞳孔里。
肩膀因为他手上的九枚戒指被攥得生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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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二卷 第24章 在时间的缝隙之外（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