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尾记

世界上最著名的地标、天际线和建筑并不总是表面看起来的那样。这些标志性的建筑隐藏在平凡的视野中,却隐藏着一些令人印象深刻的低调住宅、公寓和房间。事实上,它们如此低调,即使是眼光最敏锐的人也难以发现它们。WC克拉帕姆酒吧就是那家由地下公厕改建的酒吧,位于伦敦克拉芬公园南面,主打奶酪、腌肉和葡萄酒。????

众人必须离开街道,从这里出去。他们已经筋疲力尽,受伤严重,步履蹒跚,但还是跑了起来。他们沿着来时的路跌跌撞撞地跑起来,一半的人一瘸一拐,另一半当拐杖搀扶着他们。维多利亚作为向导,往回穿过迷宫般弯弯绕绕的小巷,沿着原路返回。他们抵达了酒吧的入口,再次冲进了橙色的日光。

哈利在WC克拉帕姆酒吧的房间发现了他们的朋友,他们被黑暗吞噬,唯一的光亮来自帕特里克·李手里拿着的魔杖。当赫敏点亮灯泡,他们看到哈利便大步走过去,虽然他们褴褛不堪,但还活着,于是纷纷欢呼起来。在火光里,哈利看见他们畏缩着,一个个衣衫破烂,流着血,有的身上还有瘀伤。有几个人已经瘸了,要么扭伤了脚踝,要么断了腿。

房间里的声音停了一小会儿,安娜·贝丝终于能拥抱哈利了。“你还活着,多么大的奇迹!”她说。

“是我们造就的奇迹,我们每个人!”然后哈利去人群中找温蒂。找到她时,哈利紧紧地拥抱着她,甚至把她抱了起来。

老师们与生俱来便有保护意识,他们认为他们已经经历太多,需要休息。此外他们还有任务,他们说巫师儿童不能参与这些任务,他们不想让哈利靠近。哈利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处理。

调查员协会的大楼外面也有事情要处理。在调查员协会,被奴役的检票员需要恢复自由。但老师坚持认为应该由他们以及一些成年巫师去做这件事。巧合的是他们没有遇到抵制:gas星人被打败得那一刻,人类间谍和其他的叛徒已经逃离。人们将被集中到一起,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叛徒将受到追捕并带到法庭。孩子们被告知这些都不需要他们关心。目前他们需要一处疗伤的地方,还需要一处根据地。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们谁也不想待在那恐怖的房间里。

他们缓慢地穿过最近的一个观测点,围着车子步行,就像花车游行队伍,其他人有的站在天台,有的站在房间里。巫师们走出大楼,看着他们走过。他们目睹了gas星人的死亡,知道世界已经变了。很多人称赞他们,还有一些人朝哈利敬礼。也有些人躲在阴影里,为他们做过的事情感到羞愧。

拉特利奇崩塌了,倒下了。他们不能心有余悸地站在一旁,吃惊地看着——至少不能太久。尽管最大的危险已经被他们抛在身后,他们大部分的敌人要么被击倒,要么被俘获,但周围还是一片混乱,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他们已精疲力尽,伤的伤,瘸的瘸,老师们即将开始做他们最擅长的事情——建立秩序。他们开始管理。拉特利奇被搜查了一遍。看有没有活尸或者伪人隐藏在里面。

很快,教学楼被清理一空,机器也被砸毁。他们的病人被带了出来,接受了照料。另一个房间里又释放了几十人。他们从建筑中走出,瘦骨伶仃,衣衫褴褛。有些人神情恍惚地游荡,不得不被圈起来并看守着,以防他们走失。其他的人对众人不胜感激,不停地说谢谢。一个小女孩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逐个儿拥抱他们。“你不知道这对我们意味着什么,”她不停地说,“你不知道这对我们意味着什么。”

他们不可能不被感动。赫敏一边安慰他们,一边抽噎和叹息。她无法想象她的同学们曾经遭遇过什么,和他们的遭遇比,她身上的伤简直无关紧要。

获救的小巫师中,哈利印象最深刻的是三兄弟。他们看上去很健康,但被这段遭遇吓傻了,以致说不出话来。他们走出人群,发现一块碎石便坐了上去,眼神空洞地注视着周围,年长的哥哥抱住了两个小弟弟。似乎经历了这段地狱般的恐怖之后,他们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幕是真实的。

赫敏和文斯利走到他们坐的地方。“你们现在安全了。”她轻轻地说。

他们看着她,好像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安提帕斯·布什看到他们在谈话,便与辰巳久美子一起走过来。安提帕斯·布什拖着一个几乎失去了知觉的男人,那是一个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双手被绑了起来。男孩们畏缩了。

“他不会再伤害你们了,”辰巳久美子说,“他们谁也不会了。”

“也许应该让他和你们在一起待一段时间,”安提帕斯·布什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他说,“我打赌你们有很多话可以说。”

男人抬起头。看到孩子们时,他睁大了发黑的眼睛。

“住手,”我说,“不准伤害他们。”

最小的男孩手握成拳头,正要站起来,但最大的那个制止了他,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小男孩闭上眼睛,点点头,似乎收回了他的想法,将拳头紧紧地塞进自己怀里。

“不会的,谢谢你。”他以南方口音礼貌地说。

“走吧。”哈利说。他们离开这里,安提帕斯·布什将男人拖在身后。

他们围着大楼漫无目的地转着,等待老师的指示。他们总算可以松口气,不必事事都得自己做主。他们觉得很累,但精力充沛;尽管疲惫不堪,但他们活了下来,这个疯狂的现实让他们精神抖擞。

孩子们自发地欢呼起来,欢声笑话不断,载歌载舞。芭芭拉·博雷加德和瑞秋·吉赛尔跳起了舞,几个年龄很小的孩子紧紧地挨着沙丽娜老师,钻进她胳膊,跟着她忙碌地这儿查查那儿看看。本杰明·克林顿不停地掐自己,怀疑这是不是另一场梦,是不是尚未到来的美好未来。哈利独自徘徊,毫无疑问,他想念纳吉,他的缺席让他们每个人都心痛。汤姆·卡尔森老师为他的英雄感到着急。

他茫然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无法相信海勒·波利斯拉夫做过的事情,“一定是产生误会了,”他反复说道,“海勒·波利斯拉夫先生从来不会这样背叛我们。”

“你振作起来吧!”赫敏对他说,“你老板就是个混球!”

哈利想真相也许有点细微的差别,但争论海勒·波利斯拉夫的品德有多复杂并不会让他很受欢迎。海勒·波利斯拉夫本来不必做这样的事情,也并非必须和魔鬼同流合污。选择是他自己做出的。最终他诅咒了自己,拯救了他们。

“他只是需要时间,”文斯利对赫敏说,“要处理的太多了!海勒·波利斯拉夫愚弄了我们许多人。”

“甚至你也被他愚弄了吗?”哈利问。

“尤其是我。”他耸耸肩,摇了摇头。

“他一定有个亲信,”赫敏说,“你知道的,一个侍从,一个怪人。”

“霍普校长!”哈利说,“有谁见过她吗?”

没人见过她。他们满屋子搜查,但海勒·波利斯拉夫的这位得力助手消失了。沙丽娜老师把大家召集起来,让他们详细地描述她,以防她回来。“她很危险,”她说,“如果你们看见她,别和她打起来。要跑过来告诉老师。”

“告诉老师,”亚历克斯小声嘀咕着,“难道她没发现是我们救了他们吗?”

土豆先生无意中听到了他的话:“是的,亚历克斯。你很了不起,你们都很了不起。你们成长得很快,但即便你们长大了,长者还是知道得更多。”

“是的,教授。”他乖乖地说。

之后哈利问土豆先生是否认为海勒·波利斯拉夫从最开始便计划背叛人类。

“他是个把机会看得比一切都重要的人,”他说,“我认为有时候他想做正确的事情,所以当初修建学校的时候,他是非常诚恳的。但自始至终他都在准备背叛我们,万一结果能对他有利呢?所以他认为时间到了。”

哈利想他们本可以继续追问,但是他们太累也太饿。而且就在那时,食物的香味飘了过来,他们的鼻子嗅到了。

“过来吃啊!”尼古拉斯·斯皮尔曼从大厅里喊道。他们的对话就这样终止。

但故事终究是会继续的。

夜幕降临,所有人聚集在酒吧里吃饭,这唯一的房间足够大,能容纳他们所有人。火燃了起来,出于感激,人们端上了美食,有烤鸡、土豆、野味和鱼。他们一边吃一边聊天,还表演了过去几天经历的冒险。关于他们从拉特利奇到宁静海湾温泉度假村、再从度假村到湖滨游乐场那里的旅程,汤姆·卡尔森老师只了解少许,他想知道每一个细节。他是一位不错的倾听者,听到有趣的部分,他经常笑起来,讲到戏剧般的冒险段落,他总是发出叹息。

“哦!我的天哪!”他说,“你们真的非常幸运!”

当他们的故事讲完,汤姆·卡尔森老师静静地坐了会儿,带着难过和敬畏查看着。“我为你们感到非常非常骄傲,”他说,“还为所发生的事情感到抱歉。我是多么渴望站在你们旁边的是我。”

“我们换个话题吧,”辰巳久美子说,“我想知道在湖滨游乐场的时候,你们是怎么救了那些麻瓜。”

文斯利勇敢地跳到桌子上,开始叙述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但他过于美化自己的英雄主义,赫敏不得不接过话茬。她和哈利一起讲述了他们如何去木偶剧院,他们如何在警察的帮助下重铸逆转魔法。接着大家围着他问了起来。

哈利尽量回答他们,但他感觉回答得结结巴巴,就像清晨梦醒之后拼凑梦境。另外,他和文斯利、赫敏之间暂时搁置的那场谈话又让他心不在焉。

哈利和朋友们之间有问题。他们形影不离,但几乎没说过一句话。他们害怕与对方说话,因为他们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他们之间接下来会怎么发展呢?赫敏和文斯利能离开。他们有家,家人在等他们,一种近乎苍白的生活在等着哈利。但这里也有哈利的家。哈利有赫敏、文斯利。这里的哈利已经变成了另一个哈利,而且还在变化。回到巫师界后,他还能生存下去吗?

这些他都需要:两个家庭,两个哈利。他知道他不得不做出选择,但哈利害怕这会将他劈成两半。

事情真是太多了,经历过这么多磨难后,哈利无法立刻面对。他还需要几个小时甚至一天,假装那些问题并不存在。所以文斯利、赫敏和哈利不约而同地只关注外面的事,让自己忙于老师们需要他们做的事情。

回答完了之后,哈利捕捉住赫敏的目光,向门口点点头,之后他们都退下了。他们离开餐桌,哈利甚至能感觉到他们在屋子里注视着他们。

他们钻进一个点着灯笼的衣帽间,里面挂满了外套、帽子和雨伞,既不宽敞也不舒服,但至少隐蔽,不会有人走过来偷听。哈利突然感到毫无理由的害怕。他要做出艰难的选择,到目前为止他仍不能面对。

他们沉默片刻,面面相觑,这个房间的构造完全隔音,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那么,”当然是赫敏先开口,她总是那么直接,从不害怕尴尬,“你会留下来吗?”

哈利不知道自己会说什么,直到一句话脱口而出。他就像自动驾驶的机器,对所说的话甚至不加过滤。“我必须回去。”哈利说。

这毫无疑问是他的真心话。

“当然了,”赫敏说。“我理解你。你当然得去。”

一个问题悬在半空,他们谁也没问。回到麻瓜世界一直是没有下文的权宜之计。见玛姬姑妈,这没问题。然后呢?哈利能和他们说什么?

他试着想象将真相告诉警察的情形。从在木偶剧场的情形便能预想他们的反应。

他们心里一定会想,这个男孩已经疯了,他是不是在吸.毒,或者吸得还不够呢。

不行,不能把真相告诉他们。那么怎么办?哈利去见他们,让他们确信他还活得好好的,编造一个在伦敦游览观光的故事,然后告诉他们自己回家,别管他了。这样行吗?哈,他们会追他。他们会让警察藏在他们见面的地方的灌木丛里,穿着白色外套的人拿着和哈利一样大小的网。他将不得不逃跑。把真相告诉他们只会让情况更糟糕,见到他们又逃跑只会让他们更受折磨。

但是如果不去见玛姬姑妈,再也不把发生在德思礼一家身上的可怕事情告诉他们的话——他甚至无法想象。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综英美/hp]童年噩梦
连载中●鲑鱼籽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