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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蓁蹲在墙角,面前搁着一只铜盆。盆里的火已经烧了一阵,此刻正慢慢弱下去,橘红色的光映在她脸上,一跳一跳的。
她手里还剩下最后几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这几日抄的《地藏经》。
她把最后几张纸送进火里。火舌舔上来,纸页卷曲,墨迹在高温中变成深褐色,然后一点点剥落,化作灰烬飘起来,落在她袖口上,落在她膝盖上。
“……一路走好。若有来世,投个好人家。”
她盯着盆里的灰看了很久,直到最后一点火星也灭了,青烟袅袅地升起来,散在暮色里。
“蓁娘!酒买回来了!”
花奴抱着几坛酒跑进院子,脚步碎碎的,喘着气。樊长蓁站起来,膝盖蹲久了有些发麻,她缓了一下,接过一坛,拍开泥封。
酒液倾泻而出,浇在地上,浸入泥土,气味烈得呛人。她浇完一坛,她把剩下几坛酒抱进怀里,坛壁凉丝丝的,贴着胸口。
“今晚你不必守着我了,你去休息吧。”她没回头,“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可是蓁娘,你的腿……”
“早就没事了,不久站就没什么大碍。”
“好,那有事就叫我。”
樊长蓁自己慢慢地走回了房间,没有掌灯。她把酒坛放在桌上,摸黑拍开泥封,对着坛口喝了一口。
酒液辛辣,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烧得她皱了下眉,又喝了一口。
她喝得很慢。等酒坛见了底,又开了一坛。
她还是第一次喝这么多酒,很快,脸颊开始发烫,从颧骨蔓延到耳根,蔓延到脖子。手指尖也热了,像是有人在血管里点了火,一点一点地烧,烧得她整个人都是烫的。可胸口还是凉的。那块地方像是被冻住了,多少酒都暖不回来。
她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只记得后来坛子抱不住了,滑到地上,骨碌碌地滚出去,撞在桌腿上,停住了。她趴在桌上,脸贴着冰凉的桌面,眼皮越来越沉。
有人推门进来的时候,她已经分不清是梦还是醒了。
“蓁娘!怎么能这样喝酒?多伤身啊!”
是李怀安的声音。樊长蓁认出来了,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糊住了,发不出声。
烛火亮了。两根蜡烛,光晕昏黄黄的,刺得她眯起眼。她看见李怀安的脸,眉头紧锁,眉心拧出一个浅浅的川字,嘴唇抿成一条线。他的眼睛里有急,有怒,还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沉在瞳孔最深处,像暗涌。
“卓然,去吩咐厨房,准备一碗醒酒汤来。”
“是!”
李怀安转过身,看着她。她趴在桌上,脸颊红得像火烧云,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子都是红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不知道在看哪里。嘴唇上沾着酒液,亮晶晶的,头发也散了,几缕碎发贴在颊侧,狼狈得很。
“李,怀,安。”
他叹了口长长的气。
他解下自己的披风,抖开,覆在她肩上。披风很大,几乎把她整个人裹住了,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脸。他拉了把椅子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蓁娘这段时间对我不理不睬,是我做错了什么,惹你不高兴了吗?”
樊长蓁艰难地从桌上直起身,捂住耳朵,背对着李怀安。
“可是因为上元节我与长公主相看之事,惹你不快?”
“才!才没有……”樊长蓁晃悠着转回来,扯住他的领口,“你和公主的事,又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生气!”
李怀安有意引导着她:“……那是因为,蓁娘喜欢我,蓁娘喜欢文槛。”
“……”樊长蓁皱起眉头,缓缓松开了手,“喜欢……文槛?”
“……”李怀安静静地等待着她的答案。
“我……就是……喜欢文槛啊。”樊长蓁歪着头看李怀安微敞的领口,心想真是个妖精。
“此话当真?”
“当……真,我,很喜欢文槛。”
像勾引人的狐狸精。李怀安就是那个狐狸精,她就是那个被迷得神魂颠倒的书生。
酒意上头,胆子也大了,她伸出手指,勾住他的领口,一寸一寸把他拉向自己。
李怀安顺着她的力道前倾,慢慢撩起眼皮向上望向她,眼中似乎也盛了酒,勾着人陷进去。
“蓁娘,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她的手指还勾在他领口上,指尖触到他锁骨的皮肤。她眨了眨眼,摇摇头。
他低下头,轻笑几声。那笑声闷在胸腔里,震得她的手也跟着颤:“那就好。”
“什么——?”
他没让她说完。
双手捧住她的脸,可以拇指掠过她的唇,顺着抚到她的颌角,四指穿过她的头发,微微用力,抬起她的脸。他的掌心干燥滚烫,贴着她的皮肤像贴着一块烧热的玉。樊长蓁还没有反应过来,嘴唇就被封住了。
李怀安直接压了上来,仿佛渴了很久的人终于找到了水源。
樊长蓁的嘴唇比他想象的还要软,整个人被他亲得往后仰,后脑勺撞进他早就垫好的掌心里,感受着他的手指在她发间收紧的触感。
她睁着眼,瞳孔是散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的意识像泡在酒里,沉在很深很深的地方,只能感觉到嘴唇上有一个很热很软的东西在碾她。一下,又一下。从左到右,从上唇到下唇,好像在丈量她的唇形。
她不知道要回应,不知道要闭眼,甚至不知道自己正在被亲吻。她的目光空荡荡地落在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上,什么都看不清。
李怀安的眼半眯着,眼尾上挑,睫毛半垂,目光直直地钉在她脸上。
看她的眼睛睁着却失焦,看她睫毛颤得像是风里的蝶翼,看她被他亲得微微张开了嘴唇却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她的顺从是茫然的,茫然的比主动的更让人失控。
李怀安的一只手从樊长蓁的脸上滑下去,扣住她的腰,五指收紧,几乎是将她整个人从椅子上提了起来;另一只手护着她的后脑,掌根抵着门板,指节垫在她头骨和木板之间。
她的后背撞上门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她被他压上来,整个人笼住她,肩膀、胸口、腰腹,全部贴在一起,没有缝隙。
他含着她的下唇,吮了一下,微微拉开,再松开。
樊长蓁的嘴唇被拉起来又松开,微微发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麻从唇珠往四周扩散,蔓延到整个脸颊,蔓延到耳根,蔓延到脖子,烫得她整个人都在发软。
樊长蓁喘不上气,本能地将嘴唇微微张开换气,李怀安趁着她张开的缝隙,含住了她的下唇,更深地吮了进去。
樊长蓁的瞳孔彻底涣散,只剩下一层水雾蒙在上面,亮晶晶的,睫毛一下一下地颤,像蝴蝶被钉在标本框里还在扑动翅膀。她的嘴唇被他亲得红肿,泛着水光,微微张着,整个人像一尊被人捧在手里的瓷娃娃,软塌塌的,任由他摆布。
他看着她这副样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呼吸粗重,喷在她脸上的气息灼热得烫人。
李怀安离开了一瞬,给樊长蓁足够的时间呼吸,而后又覆了上去,开始真正的、深入的吻。他的舌尖在她唇缝间扫过,带着一种隐忍了很久终于释放的力道,
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住了他胸口的衣襟,攥得指节发白,如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她的膝盖开始往下滑,腿像是被人抽掉了骨头,软绵绵的,使不上一点力气。如果不是李怀安扣在她腰间的那只手,她早就顺着门板滑到地上去了。他的手覆盖了她半截腰身,五指收紧,把她往上提了提,让她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他的嘴唇再次离开她的时候,两个人之间拉开了一道细细的银丝。
悬在半空中,在烛光下闪了一下,颤了颤,断了。
她的嘴唇红肿着,微微张着,喘出来的气都是烫的。水光潋滟,像刚被雨水打过的花瓣,湿漉漉的,红艳艳的,还带着被他吮过的痕迹。
樊长蓁就那么看着他,又不像在看他。目光穿过了他,落在了不知什么地方,空荡荡的,像一座被搬空了的屋子。
李怀安看着她这副样子,拇指从她唇角移到了她下唇,轻轻蹭了一下,把那一点水光擦去。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粗重的,凌乱的,灼热的。他的睫毛扫着她的睫毛,痒痒的。
然后他把她的头按进自己肩窝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她的鼻尖触到他的锁骨,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纸墨香味和一股说不清是什么的、属于他的气息。
“我也喜欢蓁娘。文槛最喜欢的,就是蓁娘。”
诶嘿嘿嘿嘿嘿嘿
且看且珍惜,以门槛大人的性格,估计是全书唯一一次这么猛了,后面都是很温柔地磨人~
到了五一俺的读者宝宝们咋不见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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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拾捌 繁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