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27

27.

不可否认的是,那通电话过后,我和五条悟的关系被拉近了。

尽管我并不是很乐于见到这个进展。

五条悟这人,全身上下都写着两个字——麻烦。

而对我来说,禅院直哉一个就已经够麻烦了。

我也不知道五条悟这莫名其妙的自来熟源自何处,但我还是比较有自知之明的。这种咒术界的天之骄子大多眼高于顶,对我这种普通人的关注大概也只是出于一种逗狗的兴趣。

我只需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保证自己不受干扰就好了。

毕竟,像那样的人如果真的对谁有了兴致,你也没有什么好办法阻止。(我没有对禅院直哉说什么,一方面是他本来就忙于京都那边的事务,另一方面是就算跟他说了,他也拿五条悟没什么办法——他又打不过五条悟)。

我所能做的,就是等五条悟的兴致自然消退。

可是,这个兴趣是不是有点太持久了?

五条悟俨然一副把我当成朋友的样子,问我哪家新开的甜品店好吃,打不打算尝一尝,又说最近上了一部恐怖片,评价不错,要不要一起去看,还说他最近带的学生到了青春的叛逆期,该如何进行友好的师生情感交流。

我陷入沉思。

讲道理,有五条悟这样一个朋友是极好的。绝大部分情况下,他都很开朗,话很多,绝不会冷场,而且性格大大咧咧的,很少因为什么事情生气。更重要的是,虽然他天天看着没个正形,但实际上还是挺可靠的。一米九的个子往那里一站,从视觉上就让人安心。

我并不讨厌他。

甚至可以说,如果情况简单一点,我会很乐意跟他当朋友。

如果他是真心的,如果我没有男朋友。

但凡事没有如果。

更何况,这人还是禅院直哉的重点关注对象。

所以,我还是尽可能地拒绝了他的热情邀请,和他保持了距离。

总而言之,我和五条悟之间那岌岌可危的平衡延续到了第二年秋天的一通电话。

那天我刚下班,拎着电脑包从公司里出来,手机就在包里震了起来。

我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五条悟。

“晚上好,小穗乃。”

熟悉的腔调。

“晚上好。”我把包带往肩上提了提,“五条君有什么事吗?”

“今天是你的生日吧。生日快乐哦,小穗乃。”

我差点都搞忘了,社畜是这样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没去问五条悟是怎么知道的——我对他这神奇的信息收集能力早已见怪不怪。

“谢谢。”我礼貌答道。

“那,小穗乃明天晚上有空吗?”

我一听这句话,就觉得不妙。

“没有。”

“我还没说什么事呢。”

“那也没有。”

“好冷淡啊。”他郁郁寡欢地说,“我最近可是很受伤的。”

“那建议你去找那位家入小姐。”

“硝子只会让我少说废话。”

“听起来是非常合理的医疗建议。”

他在电话那头轻笑。

我站在路边,晚风从街口吹过来,带着一点初秋潮湿的凉意。

九月的东京依然不算凉快,只是刚下的雨带走了夏天那种黏在皮肤上的闷热。

公司楼下有人三三两两地离开,工牌在胸前晃来晃去,是一群疲惫的社畜。

我也是其中之一。

“如果是甜品店,我最近正在减肥。”我说,“如果是恐怖电影,我这两天有些神经衰弱。如果是学生叛逆期问题,我建议你不要用‘你们这群小鬼’作为开场白。”

“欸,你怎么知道我要说这些?”

“五条君。”我掐了掐眉心,“你还说过别的吗?”

“这次不一样哦。”

我停了一下。

“不一样?”

“嗯。”他说,“明天晚上,六本木有个聚会。”

“聚会?”

“东京咒术师青年才俊的聚会。”五条悟说,“听起来很了不起吧?”

“听起来就很......呃......”

我找不到合适的措辞。

他笑了一声。

“差不多啦。说是聚会,其实也就是一群无聊的人聚在一起,聊一些无聊的家族、无聊的术式,还有无聊的人生规划。”

“本质就是互相拍马屁罢了。”

“……”

我沉默片刻。

“看起来咒术界和普通人的世界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对吧。”他愉快地说,“所以需要小穗乃来拯救我。”

“我拒绝。”

非常干脆。

他也不意外,只是“诶”了下。

“既然五条君你觉得无聊,为什么还要参加?”

“因为我姓五条啊。”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遗憾。

“我已经逃了很多次了,再不去的话,会被家里那群老头子唠叨死的。”

旁边一个刚从写字楼出来的同事差点撞到我,连忙说了句抱歉。我侧身让开,走到路边没那么挡道的位置。

“我很为你感到抱歉。”我说,“但我还是不会去的。”

“为什么?”

“我不是咒术师,不是大家族的人,也不知道你们那些礼仪和规矩。去那种地方,除了让自己尴尬,没有任何意义。”

我踢着脚边的小石子。

“意义当然有。”

“什么?”

“拯救我。”

“……”

我忍住了立即挂掉电话的冲动。

“五条君。”

“嗯?”

“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可是小穗乃,”五条悟拖长声音,“朋友之间互相拯救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你再这么说,我真的会挂电话。”

“好吧。”

他终于稍微收敛了一点。

但也只是一点。

“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

我叹了口气。

“五条君,我有男朋友。”

“我知道啊。”

“那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他没有回答,转而问道:

“那我换个说法。你不好奇吗?”

“不好奇。”

“直哉也会来哦。”

街对面的红灯亮着,车流穿梭而过。有人拎着便利店袋子等待,远处广告牌的光落在潮湿的路面上,晕成一片不太真实的颜色。

“直哉?”

“嗯。”

“他来东京了?”

“好像是。”

好像是。

禅院直哉没有告诉我他来了东京。

当然,这不是多大的事。他不可能把每一次行程都向我报备,我也没有要求过这种东西。成年人的关系本来就不是每天要待在一起。他在京都,我在东京,我们都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要处理。

可是他来了东京。

他并没有告诉我。

我忽然觉得脚边那颗被我刚刚踢过的小石子很碍眼。

我又踢了一下。

它咕噜噜滚进排水沟边缘,卡住了。

“他可能只是临时过来。”五条悟说,“咒术界嘛,事情总是很多。”

我看着红灯跳成绿灯。

人群开始往前走。

“所以你告诉我这个,是想表达什么?”

“没什么。”

“就是问问你,不好奇吗?”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我知道五条悟是故意的。

他这人坏心眼的时候甚至懒得去遮掩。

“你在挑拨离间。”

我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他说:“嗯。”

承认得太坦荡。

我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知道什么?”

“去了不就知道了?”

我气得牙根痒痒。

真讨厌。

这句话不就是明摆着告诉我,得到的答案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我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世界,即便是最亲密的另一半,未经允许的偷窥也是不礼貌的。

但是五条悟的语气太过笃定,笃定到似乎能够未卜先知。

我跟他谈过陀思妥耶夫斯基。

崇高的痛苦,还是廉价的幸福。

他知道我的选择。

我站在路边,右耳又疼了一下。

那枚银色耳骨钉还戴在那里。

它早就不该这么敏感了。

“时间和地点发给我。”

我说。

“明晚七点。”他说,“六本木。我来接你?”

“不用。”

“可是——”

“五条君。”

“好吧好吧。”他投降道,“那我把地址发给你。”

电话挂断后,我站在原地等着五条悟的短信。

手机很快震了一下。

地址发来了。

——Roppongi Asteria Lounge

我盯着那条短信,觉得自己今天有点上头了。

可我就是想知道。

想知道他为什么来东京却不告诉我。

想知道在另一个世界里,他是什么样子。

也想知道在这段关系里,是不是只有我在认真。

回到家后,我给禅院直哉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那边的声音有些嘈杂。

“怎么了?”

他的语气不太好。

但这不代表他不耐烦。

禅院直哉的语气大多数时候都不算好,区别只在于程度。

“没什么。”我说,“你最近忙吗?”

“忙。”

“在京都?”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嗯。”

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怎么突然问这个?”

“随便问问。”

这次轮到他沉默。

我几乎能想象出他皱眉的样子。

“小穗。”

“嗯?”

“你在想什么?”

我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拖鞋。

“没什么。”我说,“我明天要早起,先睡了。”

“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

“别骗我。”

“真的。”

我没有撒谎。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背景里的嘈杂声渐渐淡了下去,可能是他去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只剩下一点很轻的风声。

“有事就说。”

禅院直哉压低了声音,语气仍然不算温柔。

我眼眶发酸。

“没事,就是想你了。”

我说。

“晚安,直哉。”

他没有说生日快乐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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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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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术回战]偏差
连载中QuoVadi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