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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眼睛失明了。
以往五彩斑斓的世界现在变成黑暗。你睁着眼睛，眨了眨眼，还是不太适应。硝子一边给你扎针，一边和你说现在的情况：“虽然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但是很庆幸，你现在没事了。”
因为浑身上下失血严重，皮肉被啃食，嗓子也水肿。你说不出话，也抬不了手，只能配合的动一动头，以示自己听到了。
“真激烈啊。”硝子的声音淡淡的，不是真的感叹，也并非无情的叹息。你有些难过，想要安慰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你感觉一只温暖的手落在你的额头上，掌心的温度让你舒服的闭上眼睛。你想回应她，却被制止了：“别动。”
硝子站在病床前，静静的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你。你的身体是热的，温度通过她的手掌传到她的感知中心，安抚着她因看到你而产生的不寻常心情。反转术式帮你维持生命体征，恢复身体表面的创伤，你现在躺在床上，干净的脸和明亮的眼睛和以往没有什么区别，但她还记得你方才出现在她面前时浑身的鲜血和看不清模样的脸。
你在说完那句话后失去了意识。五条悟接住了你倒下的身体，鲜红的血很快从你的身上染到他的身上，一滴一滴接连不断的往下掉。你的脸上是脏的，把血擦掉之后，才能发现脸颊上的肉被啃食，露出里面的组织。浑身上下，你基本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
如果不是你的胸口还在起伏，家入硝子真的以为她要去解剖你了。
硝子的视线从你的手上往上移，慢慢的移到胸口。确定胸口还在起伏后，她的视线继续往前，最后落在了你的眼睛上。
你睁着眼睛，瞳孔的颜色十分漂亮，和以往没什么两样。但若仔细看着，便能发现双眼之中的无神。
硝子神色一顿，她伸出手，在你的眼前晃了晃，在察觉的视线完全没有定焦时，她确定道：“目暮，你看不见了。”
或许是因为反转术式的使用，你的嗓子好了许多，勉强能够发出声音：“嗯。”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察觉到你说话依旧很艰难，反转术式的输出功率变得更大。你感觉一道温暖的气息流入你的咽喉之处，不一会，你听到了你的声音：“动不了。”
“嗯。”硝子应了一声，随即打开了摇铃。很快，一堆人涌入了你的病房，你听到硝子跟他们讲述你目前的情况，比如眼睛看不见了，身体也动不了，不过意识很清楚，听力也没有问题。很多人的脚步声让你的心绪慢慢放空，任由着自己被他们用各种仪器摆布。
直到病房的门再次被人推开，你听到了五条悟的声音：“硝子，怎么样了？”
“看不见，动不了。”硝子言简意赅的从在一堆的消息中挑出最重要的两个说出来。动不了大概率是因为伤势太严重，没办法很快恢复。而为什么看不见，她也还在等医生给予回答。
五条悟的视线落在你的身上，眼前还是你被送到医院前的模样。他快步走到你的床前，墨镜也没有戴，只是低头扫视着你的身体。你听着声音，大致辨别他应该站在旁边，开口确认道：“前辈？”
“嗯。”五条悟的声音很低。但很快，他又用轻快的语气说道：“很厉害啊，小樱。特级咒灵被你伤的很重哦。”
是那只虫子吗？
你的世界里看不到他，只能根据声音锁定他的位置，让自己能够【看】过去：“对不起。”
“为什么要抱歉。”五条悟习惯性伸手想要揉你的头发，但因为你的头上安了很多仪器，他的动作被迫停止，只能收手看着你，继续说道：“已经很厉害啦，这可是特级咒灵诶，就是我也觉得很难对付呢。”
“而且要说道歉的，是没有认真辨别咒灵级别，就把你盲目的带过去的人吧。”他用寻常的语气说着这样的话，话中却是止不住的冷意。
你听着他的声音，感知告诉你他就在你的面前，但你顺着感知的方向看过去，只能看到一片的黑暗。失明的痛苦在此刻如此具象，方才只觉得失明了看不见了的你后知后觉的发现这意味着你看不到任何人，包括五条悟。痛苦从你的心中涌出，几乎要将你吞没。你犹豫着，努力的保持声音中的平静：“前辈……”
“嗯？”五条悟低头看着你。
你问道：“我还能看见吗？”
虽然是很平静的询问，但是你从来不是能够主动问出的人。所以五条悟很轻易的察觉到你话中隐藏的害怕，以一种绝对的口吻回答道：“当然啦，想要看不见也是很难的。”
“在你说话的时候就有所察觉了。”五条悟有些懊悔的说道：“明明是晚上，怎么能说早上好呢。果然那时候就看不见了吧。”
“那只咒灵为什么会变成特级？”硝子与医生交流完后走过来，站在五条悟的身边，问道：“是窗的失误？”
“嗯。”五条悟一边看着你的眼睛，一边说道：“这只咒灵的能力是幻境。想必窗也被它营造出的假象迷惑——”说着。五条悟的话忽然一顿，他的视线落在你的眼睛某处，问道：“樱，你在它的幻境里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什么？
硝子看着你的眼睛，除了没有聚焦外看不出另外的不同。你的眼皮微动，在回忆之时，发现自己忘记了许多，只记得看到了很多的——
“节肢动物的幼虫和成虫。”
你一个个的说出来：“毛毛虫、飞蛾，还有瓢虫……总之，有很多虫子。”
节肢动物？
“……”这只特级咒灵的幻境是让人看到内心最恐惧的东西，五条悟听到你这么说，立马想到之前因为你的发色变化而说出的【金龟甲虫】。他的神情微顿，低声说道：“抱歉。”
“嗯？”你已经不记得他提过的金龟甲虫，面对他的抱歉，你百思不得其解：“要说抱歉的是我。前辈是在执行任务吧，赶过来也没有好好休息。”
硝子的注意力始终落在你的眼睛上，她知道五条悟不会突然这么问，于是问道：“是看到了什么吗？”
“嗯。”五条悟伸出一只手指落在你的眼睛上方：“有咒力残留。”
那看来你的失明是跟咒灵有关了。
硝子问道：“很多吗？”
“很浅。”五条悟勾起嘴角，脸上露出笑容：“樱，很快就看得见了。”
这对你而言无疑是个好消息。你的脸上不自觉的露出笑容。病房的门再度被人推开，五条悟和硝子抬头望去，发现是夜蛾正道走了进来，手上还提着两袋热乎乎的散发着香味的食物。
因为失去了视觉，你的嗅觉变得十分灵敏，只花了两秒就认出病房中新出现的香味：“玉米浓汤？”
“答对啦！”五条悟大声的说道：“很不错嘛，樱。”
夜蛾正道走过来，把手中的袋子分别给硝子和五条悟，问道：“失明是怎么回事？医院这边看不出原因。”
硝子打开食物包装袋，发现里面是几个三明治。她拿出一个撕开包装：“五条说是咒灵。”顿了顿，她咬了一口：“话说，老师还去买了晚饭吗？”
“辅助监督让人送过来的，说是悟让买的。”夜蛾正道站在你的病床前，问道：“樱，你感觉怎么样？现在能动了吗？”
“嗯，家入前辈帮我治疗了。”你听到吸管插入包装的声音，伸手去接这杯。杯身温热的触感让你忍不住吸了一口，绵密的液体盈满口腔，让你因受伤而感到疲惫的身体略受安慰，放松许多。
“谢谢家入前辈。”因为失明，你不知道硝子待在哪个方向，只能根据感觉偏头，努力让自己【看向】硝子。
于是在几人的注视下，你的脑袋转过来，路过硝子看向夜蛾正道，整个动作充满了真诚和心酸。硝子轻叹一声：“道谢就不用了，快好起来吧。”
五条悟倒是毫不客气的上手，帮你把视线纠正：“看这里啦，樱。”
你的脸被他单手捏住下巴，机械的随着动作偏移。过近的社交距离让你有些紧张，你不敢眨眼睛，只能随着他的动作而动作，说着“谢谢家入前辈”，听着耳边的说话声：“身上的伤已经看不到了。”
五条悟想到你从平地中现身时的模样，手上的动作一顿。硝子应了一声，与夜蛾正道沟通着医生说的伤情。
病房一时陷入安静，只有两个人讨论病情的声音。五条悟撕开三明治的包装，就像刚刚在树林中撕掉那个咒灵一般，果决而自然。他无法形容看到你站在那里，浑身是血，脚下是还在挣扎的特级咒灵时的心情。不是单纯的愤怒，也不是单纯的庆幸，而是一种很奇特的心悸。他很庆幸你还活着，很愤怒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很惊讶你几乎要杀死那只特级咒灵，很后怕你身上流出那么多的血。
如此复杂的情绪砸入心头，以致他忽略了你在繁星下说出早上好时的不对。
耳边的讨论还在继续。五条悟看着你，在你没有任何视物能力的时候，认真的看着你的脸，脸上浮现出自己不懂的疑惑。你不知道他在看着你，小口小口的喝着温热的食物。玉米的香味安慰过无数次受伤的你，没想到今日再次受伤，你的手上还是甜甜的玉米浓汤。
你抬起头，一双眼睛精准的看向五条悟。他猝不及防看到你抬头的眼睛，一时竟有了在和你对视的错觉。他下意识的移开视线，又在想起你现在看不见后看回来，看着你露出笑容，真诚的说道：“前辈，谢谢你。我很喜欢玉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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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