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因为失明和医生建议，你被要求留在医院休养。医院很安静，走廊上推车滚动的声音在你的世界十分的明显。看不见环境的你有些焦躁，但旁边夜蛾正道和五条悟交流的声音很温和的抚平着你的躁动，让你安心的靠在柔软的枕头上，听着两个人说话。
硝子咒力消耗太多，已经前往隔壁休息。夜蛾正道向五条悟询问着咒灵和咒物的情况，不一会儿也离开了病房。
黑暗放大了你的感官，你听着门落下的声音，问道：“现在是白天吗？”
“嗯。”五条悟捏着眼镜腿抬起头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是早上哦。”
窗外的光线很亮眼，玻璃后的树枝随风摇晃，映衬出几分活泼的绿色。病房的隔音效果很强，但早晨时乌鸦嘶哑的喊叫还是能够穿透墙壁，传入病房。
你笑了：“我听到了乌鸦在叫。”
“乌鸦饿了。”五条悟闭着眼睛，手上依旧捏着眼镜腿。他一句一句的回答你的问题，你微微偏头，将注意力落在发出声音的方向。在察觉到依旧什么都看不到后，你又低头，双手合放在一起，用一只手摸着另一只手背上的针头。
“怎么了？”察觉到你的沉默，五条悟抬头望向你，见你低头摸着针头，他安静一瞬，立马又语气轻快的说道：“没事啦，很快就能看见了。”
“很黑。”低落的心情来的很快。你想到刚刚两个人的谈话，轻声说道：“前辈，我记不清在里面的事情了。”
夜蛾正道的问题你也在认真的听。咒物的情况你不了解，但咒灵是你亲自应对过的。你在脑海里想要回忆出遇到咒灵的全过程，却发现自己很多事情都忘记了。大脑对于这次记忆的储备几乎是一片空白，你只记得你看到了很多节肢动物，只记得你叫出了小猪。你把咒灵的肉分给了他们，其余的全部都忘记了。
包括你怎么逃离幻境，又怎么从那只咒灵的手下逃出来。
这不是好的幻境，但是想到这些，你的心里会冒出温暖的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这次幻境中被改变了。
是什么东西呢？
你百思不得其解。
“忘记就忘记啦。”这个时候，五条悟满不在乎的声音在你的耳边响起，用一种轻快的语气宽慰着你：“也不是什么值得记住的事情。”
你有些犹豫：“可是……”
“没事啦。”五条悟笑着将墨镜戴在头发上，自然的低头。墨镜顺着优越的线条滑落至鼻梁处，遮住一双蓝色的眼睛：“不过是一只已经被拔除的咒灵。”
他看着你，表情认真：“相比于忘记了这件事，樱，你的眼睛除了失明外，还有什么不适吗？”
眼睛？
你摇了摇头：“没有。”
“身体呢？”
“没有力气。”你老实的回答：“手臂很痛，脸也很痛。”你用手轻轻的摸着脸颊，触面是细滑的皮肤，但你却觉得皮肤下如针刺般疼痛：“就像被虫子咬过一样。”
因为反转术式，你所受到的表层伤害全部被修复。所以忘记了在幻境里发生的事情的你丝毫没有意识到脸部是受伤严重的区域。你有些疑惑的抚摸着脸，这一幕落在五条悟的眼中，立马就让他想到了你受伤时的模样。
五条悟身上的气压骤然变低，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问道：“前辈，你不舒服吗？”
“没事。”虽然说着没事，但五条悟的嘴唇已经压成了一条线。他的脑海里很快想到了因咒灵等级判断失误而导致死亡的灰原雄。这一切似曾相识，唯一不同的就是你活了下来，而灰原雄没有。
你并不知道咒术高专在之前还有一位和你同样经历的学生，只以为他是没休息好。散落的长发滑落至脸旁，你用手将它拨弄到耳朵后，轻声说道：“去休息吧，前辈，我这里没有关系。”
“不行哦。”五条悟从思考中抬头，直接拒绝道：“要是离开了，樱会在病房里一个人偷偷的哭吧。”
真是毫不留情的话啊。
你瘪着嘴巴，可怜巴巴：“不会哦。”
“嗯。”五条悟完全忽略了你的【不会哦】，笑着说道：“不会离开哦。”
真的吗？
你抬起头，想说的话涌到嘴边又被吞了下去。酝酿了半天，你还是选择屈服于内心的害怕，抛弃假装的坚强：“前辈，我还能看到吧？”
虽然已经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但是不能看见的痛苦让你的内心充满了不确定和恐惧。世界一片黑暗的恐慌让你一次又一次的提问自己，唯恐明日醒来，明日的明日醒来，明日的明日的明日醒来，你的眼前还是一片黑暗。
“嗯呐！”
还好五条悟看到了你的害怕，不厌其烦的回答你的问题，并且信誓当当的安慰你：“只是咒力残留的结果，很快就会消失啦。”
他看到了你眼中那只小小的虫子模样的咒力残秽，得出你的失明是咒力残秽存在的产物。对于你的不安，他安抚道：“说不定睡一觉醒来就没有了哦。”
这些话中充满了肯定，让你的表情骤然变亮，脸上写满期待：“真的吗？”
“嗯。”五条悟扬起嘴唇，问道：“要不要现在试一试？”
“要！”你点头，扯着被子就躺了下来。暖烘烘的被子让你保持着紧绷的身心渐渐放松，迷迷糊糊间，你感觉眼皮上落下温温凉凉的触感，你想睁开眼睛，却进入了更深度的睡眠。
44
再次醒来的时候，病房中多了一个人。你睁开眼睛，迷迷糊糊间看到一个金色脑袋站在窗前，身上还穿着校服。
七海？
他现在不是在大田原的乡下调查村民不明死亡的原因吗？
你下意识的转头，在病房中寻找五条悟的身影。病房明亮，入目是一片白色，你微微偏头，很快看到了趴在椅子上的五条悟。
前辈？
你的手动了动，眼睛上传来浅浅的刺痛。
也正是这不能忽视的刺痛，让你还在睡梦迷糊中的大脑瞬间清醒。你瞪大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直到确定你看到了白色的被子，蓝色的椅子，正在滴水的点滴，和听到声音后抬头的五条悟，你才敢确认自己真的看见了。
白色的光线对你而言有些刺眼。七海建人站在窗前，将窗帘微微拉上，让你更好的适应光线的过渡。你坐了起来，耳边听到五条悟的声音：“醒了呀。”
“嗯。”你低头看着自己正在打点滴的手，心中浮现出犹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能看见了？”五条悟伸出手在你的眼前晃了晃，见你的眼神跟着他的手移动，笑着给你比了一个耶：“这是几？”
因为他的问话，你很快从这种不真实感中脱离，将注意力集中在他竖在面前的手指上。一根两根，你很认真的回答：“是二！”
“答对了。”五条悟用另一只手接过七海建人递过来的水杯，将水杯递给你：“奖励一杯来自富士山上的矿泉水。”
“谢谢。”你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让你的脑袋更加的清醒。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你才感觉在能看见的喜悦遮盖下开口时的艰难和声音中的沙哑。等喝完杯中的温水，你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视线落在正在和七海建人交流的五条悟身上。
“等我赶到的时候，咒灵已经濒临死亡了。”五条悟和七海建人描述着当时的场景，见你安静的在听，便转过来看着你，毫不吝啬对你的夸奖：“樱很厉害哦，一个人打败了特级咒灵。”
七海建人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个方面。他听着五条悟的描述，神色很严肃，眼中甚至难以抑制愤怒：“也是咒灵的等级判别失误吗？”
五条悟沉默。你的注意力落在他口中的【也】字上，你心想：这种事情难道经常发生吗？
咒术师这么濒危的情况下，身为咒术师管理层的人一点都不珍惜活着的咒术师吗？
你在脑海里思考着七海建人话中的意思，不想忽然听到一声敲墙声。你被惊吓得抬头望去，只见七海建人站在墙前，手掌紧紧握成了拳头。或许是意识到此举不应该出现在病房中，他低着头，低声说了句抱歉，便直接走出了病房。
房门被轻轻关上。你不明所以的看向五条悟。五条悟此时也有些沉默，过了一会，他才说：“咒灵等级判别失误的事情，一个月前也发生过一次。一位咒术师在那次事故中丧生。”
他拿出手机，在相册里面翻找出一张照片。你很轻易的认出了照片上的五条悟，接着看到了夏油杰、家入硝子和七海建人。或者说，里面只有一个大眼睛的男孩是你没有见过的。
你的目光和五条悟的手指一齐落在了那个男孩的身上，五条悟说道：“这是灰原。”
“当时出任务的是七海和灰原。”他低声说道：“七海用尽了全力，也只带回灰原的半边身体。”
你抬头看向五条悟，他也看向你，认真的说道：“这是不应该发生的。”
咒术师死于咒灵是棋差一步，计差一筹。但灰原雄的死亡原本可以规避。如果咒灵的等级能够被准确的判断，那么这个任务就会被交给能力更强的咒术师，灰原雄的死亡不会再发生。
但咒灵的等级被判定失误了。
在一个月内，发生了两次。
如果你在这一次任务中没有活下来，你就将成为第二个灰原雄。
五条悟低着头，声音里带着沉稳和坚定：“好橘子被放成烂橘子，烂橘子被摆在货架上。这个世界已经被腐朽腌入味了。”
你静静地看着五条悟，眼睛亮亮的，眼里全是他。而他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把才决定好的事情说了出来：“樱，我想在毕业之后留在高专。”
“这一切需要被改变。能改变这一切的只有新的力量。”
他看着你，你看着他。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睛，但你却能看到他心中的坚定。片刻后，你说道：“前辈成为教师，一定是最好的教师。”
至于你，你依旧很坚定：“我会努力变强的。”
“直到能够强到留在前辈的身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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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