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上午。
距离周五的男公关部活动还有30个小时整。
白鸟芽坐在靠窗的位置，班上的同学三三两两说着话，她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随意地翻着一本小册子。
环突然出现在身前，册子上用烫金字写着“Host Club”被挡住一小部分的光。
同班就是这点好，想见面说话的人随时可以见到；同班就是这点不好，并没有很想对话的家伙会随时随地冒出来。
说实话，白鸟芽还没有想好和须王环怎么相处？
应该不是她感觉出错。
总觉得这位金发部长对自己有什么期待？虽然大概是好的期待。
“芽，下课也很用功地在看什么呢？”
白鸟芽抬头，没有说话，展示比描述要快很多。
她把男公关部的宣传手册调了个方向，面对须王环，“倒也不算用功，有没有觉得很眼熟？”
“啊，哈哈……”环干笑两声。
本以为是在读什么自己感兴趣的书册，文学小说也好，化妆品杂志也好。通过了解对方的爱好增进关系的进展，毕竟，知道喜欢什么对话才能够往正确的方向发展。
没想到，是男公关部的册子。
这样话题不是又回到自己身上了吗。
环紧急调整了一下，找回自己的主场：“昨天已经预约春绯的时段，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需要看宣传照吗？”
“看宣传册当然比不上直接问我来得快吧。”
白鸟芽依旧撑着下巴，金发在自然光下闪出模糊的光晕。金发真好啊，西方童话故事里的王子殿下也会这么乐于助人吗。
闻言，没什么所谓的答应了：
“有点好奇公关部的营收项目，但果然，这种事情不会写在宣传册上吧。”
白鸟芽的问题分外真实，乍一听，要么是窃取商业秘密的可恶间谍行为，要么是随意打探**不懂看脸色的低社会化人士。
虽然她觉得自己没什么恶意啦。
她也没觉得须王环会真的回答自己。
没想到，环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但这个“不回答”的原因和白鸟芽所认为的南辕北辙。
环只是沉默：“……”
这是他不理解暂时也不感兴趣、完全丢开的经济领域。
没关系，摇人是好文明。
环对着白鸟芽笑了下，随后转过身子，目光飞快扫视教室一圈，很好，镜夜乖乖待在自己位置上，现在，完全是他应该出场的时刻。
“镜夜！”环没什么顾忌地开口，“镜夜我们有问题想要问你。”
然后，白鸟芽就和抬头的凤镜夜对上视线。
哇，男公关部的部长原来只需要外人一句好奇，就可以把社团经营这种带点**性质的信息，大剌剌地吐露出来吗。
但凤同学应该不会陪着胡闹？
凤同学陪了。
“环，在教室不要喧哗。”
闻讯赶来的镜夜手上还带着那册文件夹，就是在男公关部随时随地刷新出“低头记录演算的凤镜夜”的那个文件夹。
看见环手动做出嘴巴拉拉链的动作，凤镜夜才颔首，进入正题：“可以问了。”
环毫无自觉地添油加醋：“镜夜，我们可以看看那个账本吗？”
明明白鸟芽只是说自己好奇营收项目，他却随意篡改用词，拜托，账本可比营收项目要**得多。更关键的是，嗯，凤镜夜的账本应该是私人财产一类的存在？
感觉整个社团除了他不会有第二个人翻开。
凤镜夜表情不变，分外冷静：“什么账本。”
“哎呀，就是男公关部经营收支明细的账本啊，镜夜。”
“哦呀，原来是那个账本啊。”
“是啊是啊镜夜。”
……
白鸟芽听一嘴面前两人的说话模式，一边神游天外。
所以，须王同学完全看不出来凤同学不想要把账本给他的意思吗。这样的性格是否有点过于大条了？
就在她准备下一句听见凤镜夜搪塞时——
熟悉的账本离开文件夹，啪，出现在自己的桌面上。
白鸟芽：？
她抬头看看面带微笑、好像完全没有自觉达成了什么成就的须王环，环只是一味地笑、还示意让自己看账本不是好奇营收项目吗。
又扭头看看表情不变、好像刚刚落在桌面的账本不属于他一样的凤镜夜，凤同学只是一味叫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后者甚至细致地递来常用的笔：
“这是这学期的明细。刚开学没多久，没什么内容，但可以大致了解一下男公关部靠什么营收。”
“对了，白鸟同学需要更多数据，可以直接告诉我，我明天带过来。”
既然都这么说了。
白鸟芽缓缓低下头，目光对准薄薄的账本：
“……啊，没关系，足够了。”
她没有接过那支笔。
翻开，支出第一项就看见熟悉的名字。
[ 1 ]春绯的条目
事由：打碎古董花瓶一只
当前债务余额：6，520，700日元
还款方式：以劳务抵债
备注：工作效率尚可
真的是分外详细的债务余额……
白鸟芽抽抽嘴角，往后翻到收入那几页。
话说为什么凤镜夜的账本，支出在收入之前？
按照常理来讲，收入是让人感到高兴的、当然希望一翻开就可以看见，那么把支出放在首页的想法会不会恰恰相反，要求自己并不为小事感到高兴。
“《宫娥》的租赁费？是委拉斯贵支的蓝本？这个也可以借到吗。”白鸟芽微微诧异。
昨天的美术鉴赏显然不是什么都没有听到。
《宫娥》原名《国王之家》，是宫廷画师兼任宫廷总管的委拉斯贵支，受西班牙国王费利佩四世委托创作的。
中心人物是国王的小女儿玛格丽特·特蕾莎公主，她处于画面的中心位置，摆出端仪的姿态，分明是孩童的年纪，却必须依托宫廷礼仪摆出矜持的姿势，不理睬跪下奉上的茶点。
画面右下角是两个供宫廷取乐的侏儒和一条打瞌睡的狗。
凤镜夜推推眼镜，“不，借到的是后来毕加索绘制的三幅变体画。”
白鸟芽：“……”
那不是也很厉害吗。
而且明明是昨天才说什么美术策展的事，今天就可以借到，我应该夸效率高还是有钱真好有钱什么都可以实现、即使是放在博物馆的珍藏，也能用轻飘飘的口吻讲出，借到也不难。
环侧立在一旁，靠在茛苕叶与玫瑰的浮雕窗台边。
他已经捞起男公关部的宣传册，仔细看了起来，听见镜夜的话，点着食指附和道：
“毕竟，毕加索可是创造了总共45幅的变体画，只是3副，应该不会太难外借。”
“而且，典藏这些变体画的巴塞罗那毕加索美术馆最近在休馆。”
根本不是这个问题。
……算了，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白鸟芽放平心态，刚刚不是是借口罢了，并没有很想了解男公关部的营收日常。也是时候送客了，两位在自己桌子前面待的时间过于长。
她合上账本递给真正的主人——
沉浸于宣传册的金发部长开口了。
环放下宣传册，对着白鸟芽和凤镜夜二人认真道：
“我昨天想了下，到底怎么才会让明天的活动不无聊呢？”
“名家真迹完全不行啦，谁家里没有个几幅。”
紫色的漂亮眼眸一一看向面前的两人，信念感很强好像一定要做出一番成就：
“最重要的是心意啊！”
“如何将美术策展和我们男公关部部员自身的优势联系起来，才是最应该思考的问题。”
场面一时安静。
大概过了三秒，白鸟芽抬手指了指自己。
啊、我吗？
完全不清楚自己会忽然属于“我们”的范畴，为什么非常自然地把自己归类到男公关部里去啊。
环伸出手指在白鸟芽面前摇了摇，随后挪开。
用一种堪称义不容辞的严肃表情看着白鸟芽：
“是啊！就是你！”
“既然芽你好奇男公关部的营收项目，不如参与这次活动的筹办，一定能够得到旁人口述所不能拥有的独特感受和体会！”
须王环好像把白鸟芽当成了什么需要第一步经历经验的商业精英未完成体。
白鸟芽总不好现在告诉他，不好意思你多想了，我完全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在开玩笑。
怎么说呢，被很认真地提出为自己好的建议，人类其实很难拒绝关心和关注。
环自说自话。
“好了，我们都要加油呀。”
“等中午吃饭的时候提一下吧！哎呀，真是时间紧任务重……”
……所以你也知道时间紧任务重。
……时间紧任务重到底是谁造成的。
妇女节快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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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男公关部第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