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过量饮酒不止有害健康

船还没靠上岸,远远地就能瞧见码头上两个熟悉的身影在朝这边用力挥手。

等到小船停稳,三人便先后下了船。桂因要处理红樱和攘夷志士的后续事宜,匆匆离去。

宋绫踩上码头摇晃的木板,一抬头就对上了神乐亮晶晶的眼神。

“阿绫姐姐,刚刚缠的布条已经快要散掉了,”神乐凑到她手腕边认真瞅了瞅,“先跟我们回去重新包扎一下吧?万事屋有药箱阿噜!”

新八也温和地邀请:“是啊宋绫小姐,你手上的伤还是再仔细处理一下比较好。去万事屋歇会儿吧,离这里还挺近的。”说着,瞥了一眼旁边正假装看天的银时。

宋绫想说手上那伤估计都快长好了,可看着神乐眼巴巴盯着自己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点点头:“好啊,那就打扰了。”

好熟悉的展开,所以说,这种直白的关心配合上那双布灵布灵的大眼睛,真的让人很难拒绝!

银时挠了挠他那头天然卷,没发表什么意见,转过身,拖着他那一身伤慢吞吞地往万事屋的方向走去。

神乐牵着宋绫没受伤的小臂,脚步轻快地跟上前面的银时。新八走在旁边,边走边念叨着“不知道家里绷带还够不够”之类的话。

晨光渐渐亮起来,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开了门,早点摊飘出白色的热气。

刚才那场生死搏斗,好像已经被隔在了很远的地方。

跟着他们穿过熟悉的街道时,宋绫心里忽然冒出点莫名其妙的紧张。

这种仿佛小时候第一次被好朋友邀请去家里玩的忐忑感是什么回事啊!?

大概二十分钟后,几人终于走到登势酒馆,从楼下望过去,二楼“万事屋银ちゃん”的牌匾有些旧了,倒没怎么积灰。

宋绫不怀好意地笑起来:“万事屋银酱啊~~”

银时瞄了她一眼:“怎么,你有意见吗!”

“没什么~~”

“请进请进!”说话间,几人上了楼,新八拉开门,有点不好意思地侧身让路,“那个,家里可能有点乱,宋绫小姐你别介意。”

宋绫脱鞋走进去。屋里比想象中整齐,虽然东西堆得不少,但并没有杂乱的感觉。

“哪里,收拾得很干净啊,”她环顾四周,这话说得真心实意,“一定是新八的功劳吧?”

“其实最近都是银桑在收拾,”新八笑道,“真是的,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兴致,每天都走来走去打扫整理个不停,明明以前都……唔唔唔!”

他话还没说完,原本一进门就把自己摔进沙发、仿佛要和沙发融为一体的银时,突然像触电似的弹起来,飞快冲过来一把捂住了新八的嘴,连拖带拽地把人弄进了厨房。

之后就只能听见新八呜咽的挣扎声。很快,连那点动静也没了。

宋绫:“……”

新八君,你还活着,还活着的对吧?

“那个,没事吗?”她有些不放心地朝厨房问。

那里面立刻传来银时捏着嗓子的声音:“宋绫小姐,没事的哦,我和银酱交流一下泡茶的经验。”

“阿绫姐姐,别理那两个笨蛋,我们自己玩。”神乐把宋绫拉到沙发坐下,动作熟练地抄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多毛先生时间已经开始了阿噜!”

宋绫纳闷:“嗯?多毛先生时间不是傍晚六点播吗,现在是早上六点吧。”

神乐拆了包醋昆布塞进嘴里,无情评价道:“这就是收视率下降的下场阿噜。”

宋绫瞪大眼睛:“哇,今天的嘉宾是国民级偶像GOEMON欸。”

神乐佯装无奈地叹道:“这家伙早就不行了。”

“怎么说怎么说?”

——

过了好一阵子,厨房门才被拉开。新八端着个杯子,脚步虚浮、眼神涣散地走了出来:“宋绫小姐,请用茶。我先去找药箱。”

宋绫低头看向那杯茶。茶水的颜色泛出一种难以描述的浑浊,表面漂浮着几颗没化开的结晶,以及一两片孤零零的茶梗。

她本就被GOEMON是个渣男的科普打击了一把,这会看着杯子里面的不明液体更是感觉有些生无可恋。

请用?这个不论如何,看起来好像都是不能用的样子,不仅这个不能用,连端出它的眼镜少年现在看起来也是一副不能用的样子啊!

“那个,新八,不用找药箱了,”宋绫尴尬地轻咳一声,“我想,不如今天我来做饭,请大家吃一顿吧?”

“真的吗?!”神乐从沙发里蹦起来,“好久没吃阿绫姐姐做的菜了阿噜!”

新八终于从呆滞状态里回过神:“这、这怎么好意思!说好是请宋绫小姐来做客休息的,怎么能让你来下厨。而且你的手……”

“对哦!”神乐也反应过来,“阿绫姐姐的手受伤了,不能乱动阿噜!”

宋绫没说话,三两下把手上那两圈脏兮兮的布条全拆了,然后将双手平摊在他们面前。

“看,已经好了啦。”

新八和神乐一左一右围过来,震惊地盯着她完好无损的双手。

“宋绫小姐,这是怎么做到的!这恢复得比神乐还快啊!”

神乐几乎把脸贴到了宋绫手背上:“真的全好了阿噜!好厉害!”

“谁知道呢~”宋绫无所谓地摆摆手,站起身,“所以,想吃什么?走吧,去买点食材。”

这些孩子,多久没吃顿好的了,姐姐我心疼啊。

新八立马精神起来:“那我来提东西!”

“我也要去阿噜!”

这时,银时才慢悠悠地从厨房里晃出来,脸上又是那副要死不活的表情。

他随手捞起茶几上的《JUMP》盖在脸上,重新瘫回沙发里,闷声道:“你们去吧。每个成年男人都需要有一点自己的私人时间。”

宋绫看他这别扭的样子,心里有些无奈,但也没说什么。

而且,其实,谁问你要不要去了?根本没人问好吗!

她转身带着神乐和新八出了门,下楼时还能听见身后杂志翻页的窸窣声。

这一出门,就在外面待了挺久。等三人拎着大包小包回到万事屋时,天色已经透出淡淡的橘色。

“我们回来了阿噜!”神乐一马当先冲上楼,把手里几个袋子举到还化在沙发里的银时面前晃来晃去,“银酱,你快看!阿绫姐姐给我买了好多好吃的!还有新出的醋昆布口味薯片!”

银时把脸上的《JUMP》掀开一条缝,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哦……所以能开饭了吗?阿银我快饿成3D的了。”

“马上就好。”想到把他扎扎实实地扔在家里饿了一整个白天,宋绫有些心虚地拎着食材钻进了厨房。新八也跟进去帮忙打下手。

傍晚时分,万事屋里飘起了热气腾腾的饭菜香。宋绫的手艺算不上多精湛,但做些家常菜还是绰绰有余的。

四个人围坐在暖桌旁,暖烘烘的温度让人放松下来,一整天的疲惫似乎都开始消融。

神乐扒了几口饭,眼神时不时瞟向放着购物袋的角落,跃跃欲试地问:“阿绫姐姐,那个气泡水,到底是什么味道的阿噜?今天这么开心,是不是可以尝一点点?”

“不是气泡水,是气泡酒。”宋绫起身从袋子里拿出几罐放在桌上,“大人呢,确实可以喝一点。至于你嘛,”她又变戏法似的掏出盒果汁放在神乐和新八面前,“喝这个。再过几年,就随你怎么喝了。”

神乐哦了一声,虽然有点不甘心,还是捧起果汁咕噜咕噜地喝了一大口。

“小鬼想碰酒还早得很呢。”银时在一旁斜眼看着神乐,视线又转到宋绫手边那几罐气泡酒上,欲言又止地皱了皱眉。

这家伙,酒量明明也不怎么样。

“你喝不喝?”宋绫随手递给他一罐,“适当饮酒,可别醉了啊。”

银时接过来掂了掂,嘴角一撇:“就这?跟掺了气的糖水有什么区别。喝一百罐也醉不了。”

“银桑你也好意思说,”新八无语地戳穿他,“上次不知道是谁喝多了,回家把玄关吐得一塌糊涂,第二天还坚持说是定春干的!”

神乐一脸嫌弃:“还抱着马桶说要跟它结婚阿噜!”

宋绫忍不住笑出声,撑着下巴看向银时:“哟,银酱,还有这种光辉事迹呢?”

“闭嘴啊你们!”银时耳根有点发红,啪地打开拉环,仰头喝了一口,“喝酒本来就是要喝了醉、醉了喝,这才是人生的重要一环啊!”

“是是是,重要到要和马桶缔结良缘的程度。”新八小声嘀咕。

……

这顿晚饭就在这样的拌嘴声中继续着。

新八又说起前两天歌舞伎町的祭典,神乐抢着补充自己吃了多少摊子。银时不时插几句欠揍的吐槽。宋绫跟着笑,偶尔接话,暖桌的热气熏得人有些懒洋洋的。

但后来,大概是大家都累了,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屋里的说笑声渐渐低了下去。

银时也不怎么开口了,靠在一边,目光偶尔掠过宋绫带笑的侧脸,最后停留在她端着酒杯的手上——不久前还缠着染血的布条,现在却连道印子也没留下,然后又很快地移开视线。

宋绫听着神乐和新八有一搭没一搭地说江户的近事,虽然面上一直挂着笑,心里却不太平静。

高杉那些带刺的话,和他那看似与天人结盟的选择,都像细针一样扎着她。而眼前这个家伙,那种若即若离的态度,更让她感到一阵无力和说不清的委屈。

她好像总是这样。自作主张地离开,自作主张地回来,自己到底又想要什么样的结果呢。

真讨厌啊。

宋绫想东想西,酒喝得越来越急,不知不觉就多了。

夜渐渐深了下去,最终,神乐抱着空果汁盒,嘟囔着“妈咪我要睡觉了阿噜”,迷迷糊糊地钻进了壁橱。新八也歪在沙发上,眼镜滑到一边,话说一半就打起了呼噜。

桌上杯盘狼藉,只剩下还算清醒的银时,和已经醉眼朦胧的宋绫。

银时叹了口气,任劳任怨地帮神乐掖好被角、关上壁橱门,又扯了条薄毯给新八盖上。

做完这些,他看向还坐在暖桌边,用手撑着脑袋,眼神发直的宋绫:

“喂,还行不行?送你回去?”

宋绫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一脸茫然地仰头看他:“当然能走!我又、没醉……”说着就要起身,刚站起来就不小心踉跄了一下。

银时眼疾手快扶住她的胳膊。

“就你这样还没醉?”他无奈,“算了,我送你回去。”

宋绫这回倒听话了,没挣扎。

凌晨的马路上空荡荡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宋绫走得歪歪扭扭,大半重量都靠在银时身上,脑袋耷拉着,眼睛盯着两人同步挪动的脚尖,心里乱糟糟的一团。

酒精把所有情绪都搅在了一起,像不断上涨的潮水,快要把她淹没。

银时忍着身上的伤,半扶半抱地撑着她往前走。

靠得这么近,几乎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酒气,还有那抹熟悉的、若有若无的干净气息。

走着走着,他忽然感觉臂弯里的重量往下沉了沉,紧接着,听见一声极轻的、压抑的抽气。

他侧过头。借着路灯昏黄的微光,清楚地看见一滴眼泪砸在人行道的砖面上,留下一个深色的圆点。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宋绫没有哭出声,只是默默地掉眼泪,肩膀微微发抖。

银时的脚步顿住了。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揽在她腰间的手臂,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有些笨拙地去擦她湿漉漉的脸颊。

上次看见这家伙的哭脸是什么时候?

太久了,久到他都快忘了。

还以为……再也不会看到了。

“喂,别哭了。”银时的语气干巴巴的,“……很难看。”

他不说还好,一说,宋绫的眼泪就掉得更凶,很快打湿了他的手指和袖口。

银时转过身正对着她,双手捧住她的脸,迫使她抬起头和自己对视。

她的脸颊冰凉,不断滚落到他掌心里的泪水却烫得惊人。

酒精放大了情绪,也模糊了界限。

宋绫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银发天然卷,心底的委屈和不解一股脑涌了上来:“银时,你干嘛一副不想理我的样子。”

银时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不是你自己先说的吗?”

“什么?”宋绫没听清,或者说,没理解。

银时像是被这句话戳到了什么,声音抬高了些:“‘其实也没那么熟啦’‘我们是第一次见呢’!不是你说的吗。”

宋绫彻底愣住了,连醉意都被冲散了几分。她眨了眨眼,难以置信道:“那个时候你听到了?当时你不是去买《JUMP》了吗?”

“哼,听得清清楚楚。”

路灯的光线在银时脸上投下朦胧的阴影,那双总是懒散的红眸里翻涌着太多宋绫看不懂的情绪。

十年的时光,生死相隔的沟壑,在此刻被一种更原始、更汹涌的东西冲击着。

银时突然向前迫近一步,两人本来就已经贴得很近,这会那点本就狭窄的距离更是彻底消失。

他胸膛起伏的节奏,带着热度的呼吸,混着淡淡的血腥味和酒气,整个裹了上来,让宋绫连后退半步都做不到。

一个柔软温热的东西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蹭掉了湿润的眼泪。

“啧,好咸。”

宋绫脑子瞬间宕了机,她迷茫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银时的脸在面前不断放大,近到连彼此的呼吸都要交融在一起。

他的手掌按住了她的后脑,另一只手牢牢圈在她腰后,把她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嘴唇相贴的触感直接压了下来,有点干,带着酒气。

视野模糊成一片,鼻腔里充斥的全是他的气息,耳边只能听见他压抑又粗重的喘息,还有分不清是谁的、咚咚直跳的心跳声。

所有的思考和反抗能力都被剥夺,窒息感迅速袭来,眩晕一阵强过一阵。

宋绫腿脚发软,整个人几乎挂在他手臂上。

混乱中,一种本能的、混杂着羞愤和自卫的反应终于挣脱了麻木。在他再次贴近,气息拂过她上颚的瞬间,她忍无可忍,牙齿猛地用力合下——

“呃!”

银时吃痛,闷哼着退开一点,但并没有完全松开她。两人的额头还抵着,鼻尖蹭在一起,呼出的气又急又乱。

宋绫无意识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酒精让她反应慢了半拍,好像还没完全明白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个动作让银时的眼神暗了下来。

两人在夜风里僵持着,谁也没动。

“……你属狗的吗?”半晌,银时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哭笑不得地重新拉住她的胳膊,“算了,跟醉鬼计较什么。赶紧送你回去。”

接下来的路,不知道是酒劲上来了,还是被那个意外的吻弄懵了,宋绫安静了许多。

银时也没有说话,但唇上隐隐的刺痛感,无时不刻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好不容易把人送到家门口,宋绫摸索了半天才掏出钥匙。银时看着她拿着钥匙在锁孔旁戳来戳去,就是插不准,忍不住又叹了口气,伸手接过钥匙,咔哒一声帮她开了门。

“好了,赶紧进去睡觉。”他把钥匙塞回她手里,准备离开。

宋绫没回他,跌跌撞撞地进了屋,却没往卧室走,而是身子一歪,直接朝沙发倒了下去。

银时一把拉住她:“床在那边!”

“不要……就这里……”醉鬼完全不讲道理,宋绫抱着沙发扶手,死活不肯动弹。

“真是,上辈子欠你的。”银时试图把她拽起来,但喝醉的人格外沉,再加上他自己也一身伤,折腾了半天,累得气喘吁吁满头是汗,宋绫还是牢牢地黏在沙发上,呼吸反倒渐渐平稳了下来。

算了,就这样吧。

银时精疲力尽地瘫坐在地板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眼皮越来越重,最后干脆也背靠着沙发睡了过去。

他他他他他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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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过量饮酒不止有害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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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魂]碎雪
连载中九个西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