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勘察现场时嘉定区刑侦支队也去了,把受害者带回来一合计搞不定,就上报给咱们了。你看看吧,都熟了。”
陈可嘬下牙花子,肉疼似得把其余资料也递给卫诚,其中包括对于起火原因的判断和对死亡原因的猜测。
他没夸张,画面正中碳化的人形生物看着的确可怖,不等卫诚翻页,一直站在门口冷眼旁观的傅张扬走进来,“报告我也看了,这人不是烧死的,你看他们那半吊子报告不如去看看现场。”
即使余慎行在,他也仍然是在座各位中学历最高的那个,是正儿八经的法医学博士。
“知道你聪明。”卫诚看他一眼,感觉这人气压有点低,不大对劲,不知道又是什么惹到这位少爷了。如果今天没案子卫诚还是愿意关心一下的,可惜现在时机不对,他没空细致入微地体贴过分敏感的天才法医,“但嘉定支队也不错,不至于这么说吧,上次下去指导办案时我看都挺专业的,他们那法医还是你学弟呢。”
傅张扬哼了一声,抱手不说话了。
余慎行也没看过现场报告,凑上来,卫诚让出一半给他。他看了紧盯此处的傅张扬一眼,抬手虚环住卫诚的腰。
两人贴得很近,显然超过了安全距离。虽然警队里除了男女两性之间会稍微注意点距离,剩下一群大老爷们基本上拿这个当放屁。但傅张扬平日里就是个讲究人,卫诚和队员们厮混时他还在扯着酒精湿巾给一切东西消毒,此刻看着两人的眼神和看着两颗病毒没什么区别。
卫诚没注意,余慎行没在意。傅张扬自己看了一会,一甩大衣回法医室了。卫诚抬头时发现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摸摸鼻梁,感觉莫名其妙。
“用我去把傅老师叫回来吗老大?”
钱匡赫自告奋勇。
“不用。”卫诚道:“等会有事再去找他吧,火调的人马上来,你们还没和他们联合办案过吧?准备一下,都收拾利索点,。”
钱匡赫闻言压了压一脑袋乱毛,他的自来卷梳不顺,只能剃得很短,近来忙忘了去剪,这两天看着像顶个鸡窝就来上班了。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汪程宇和余慎行,俩人往那一站就是盘靓条顺的有志青年,卫诚合计了一会,差点把他俩赶出去迎宾,最后陈可淡淡来了一句“出卖色相的活你也别想落下”他才打消这个念头。
“到底怎么回事?”
卫诚在会议室里溜达一圈,看其他人走得差不多了,才回到陈可身边,“这案子是不小,但也不够你一大早就打电话找我啊。我还不了解你?你比我还爱踩点到呢,天天我倒二你倒一的,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这人你认识?总不能你怕火调吧。”
陈可小半张脸被卫诚的阴影笼罩,叹了口气,闷闷不乐,“我和你嫂子吵架了。”
卫诚没想到是这个回答,“啊?”
他挠挠后脑勺,后悔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陈可抹了把脸,“行了行了,没事,过日子哪有不吵架的。我正巧来得早,接到顾局的电话,就告诉你了。”
他看上去不想细说,卫诚也不好细问。据他所知陈可还真不怎么和媳妇吵架,俩人结婚多年,生活一直和和美美蜜里调油,在这个单身汉窝里堪称模范婚姻,任你想结婚的不想结婚的看了都得感叹一声幸福。
陈可眼神一转,“行了,别说我了,你怎么回事啊。”他朝门外努了下嘴,“什么时候背着我好起来的,前两天不是还逮都逮不着吗。”他眼神里闪烁着调侃,不知道是真心的还是想让卫诚安心。
不等他问更多,话题主人公推开门。余慎行:“火调的人来了,卫队。”
火调处,全称火灾事故调查处理机构。是近年来因纵火案频发而从消防支队中独立出的部门,工作核心是查清火灾原因、统计损失、认定责任并依法处理,在确认火灾事故系人为时会与刑侦支队联合办案,但通常在地区支队就解决了,很少报到市局。
余慎行先推开门,过了一会汪程宇才领着两位笔挺立整的男人走进来。
打头的男人是嘉定区消防支队队长,兼管火调处,和卫诚认识,进门不等说话先扑上来抱了下。他不比卫诚矮多少,也是一米八几的个子,却如乳燕投怀一样钻进卫诚展开的手臂,搂着肩膀重重拍着。两人的关系看着过分亲密了,余慎行调查过的资料中可没说卫诚还有这样一位朋友。好在他们没抱太长时间,很快就松开手。
队长一把将身后的另一人拽到身前,落后的男人看着腼腆许多,青涩的脸庞一丝不苟,中指搭在裤缝线上,腰背挺得像块钢板。
消防队长在他后背上用力拍了两下,年轻人纹丝未动,看得出下盘很稳。队长咧嘴一笑,“胡杨,我们队新来的高材生。我可把孩子交给你了诚儿,好好对我们,这小子聪明着呢,火场疑点就是他发现的,能帮你们大忙。”
卫诚痛快应下,眯眼打量了胡杨一圈,“行,实验室给你们备出来了,在法医室旁边行吗,害怕就给你们换个地方。”
“不用不用。”不等胡杨说话,队长大大咧咧一摆手,“天天火里来灰里去的哪能怕这个,不过还是你们市局阔气。”他颇为羡慕,“实验室还有的选,我们当时挑了个最大的会议室改成改成他们办公室了。”
余慎行清楚地看见胡杨的脸色难看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朗声道:“报告,不怕。”
他声音大得把旁边的汪程宇吓了一跳,卫诚也没想到这看着内向的小子说话底气这么足,一时刮目相看,眼神在他和他队长之间跳了几个来回,“行,那走吧,我带你们去。”
余慎行看着他一刹那白了两个度的脸颊,暗想这可不像不怕。
火调实验室的格局和法医室相似,路过法医室门口时卫诚还和傅张扬打了个招呼,透过大敞的门能看到傅张扬和躺在床上焦黑的受害者,两个法医助理在他身后跟着忙碌,简直像一只愤怒的蜜蜂带着两个小蜜蜂。
卫诚不想触他霉头,从善如流眨眨右眼,领着浩浩荡荡一群人从门口闪走了。
傅张扬不是个爱工作的人,一工作就很暴躁。他倒还有点良心,不冲别人发火,也不迁怒助理,自己拿着把寒光闪烁的手术刀站在解剖台前,脸黑得像屋里没钱开灯。
胡杨还想跟着卫诚的视线往里看,和未来短期同事打个招呼,被卫诚薅着领子拽走了,怕他看一眼晚上做噩梦。
“就是这。”卫诚推开门,光洁的墙壁闪得所有人眼前一亮,“你们看看吧,缺什么和我说。”
胡杨被操作台上的x射线衍射仪惊得说不出话,直愣愣走过去,途中还被绊了一下,“这是赛默飞的?”
卫诚基本知道痕检科物件的各项用途,却不了解牌子,只知道是好东西,老顾每年签审批表的时候总咬着笔杆子发愁,说局里简直是养了帮吞金兽。
他虽然不懂,但好歹认识字,痕检人员把东西搬进来时也提过一嘴什么默。现下一点头,装了把大的,“怎么样,要不要跳槽到我们这当痕检?这就是个临时办公室,他们的地盘更大,我们大部分检测根本不用送到物证中心,在这就能做。”
他当着人家老大的面抛出橄榄枝,把正经大当家急得对他打了套组合拳,胡杨人年轻还老实,没听出来卫诚在逗他,喉结滚动,很不舍地咽了几下唾沫,最终仿佛下定某种决心般开口,“还是不了,我学的是火场调查,和刑事科学技术不一样,而且我也舍不得大家。”
他队长得意一笑,满眼炫耀,像只开屏的孔雀一样周身散发着“我们的人素质很高吧”的气息。
他和卫诚又寒暄了两句,看了眼时间,“你们先开专案会吧,我回去了,回头我们那有什么消息再和你同步,你们如果想去看火场的话打个电话就行。目前所有的资料都在小杨那了,你们需要什么帮助再和我说。”
“得嘞,回去吧,辛苦。”
卫诚扬起文件和他打了个招呼。
男人往外走了两步,突然停下脚步,蹑手蹑脚返回来。他四下看了圈,没发现胡杨的身影,朝卫诚招手让他把耳朵凑过来。”
卫诚不明所以。
仿佛怕胡杨听到,他说话声音很低,凑到卫诚身边几乎是用气音在说,“那个,虽然他也是消防员,但你们这也不缺外勤,先拿他当文职用吧。”
卫诚一下就懂了,挪揄道:“怎么了?心疼啊?行了知道了,不让你的宝贝疙瘩出外勤。”
“不是。”对方急了,飞快解释道:“不是那事。他爸是消防站老站长,在他十几岁的时候为了救人牺牲了,他一直想当消防员,我们都不同意,最后让他考了个火调,想着既算消防员也没那么危险,火场调查也不像你们刑侦那样容易结仇。结果这次出了案子,他非主动加入联合办案,这孩子死犟,我也拧不过他,说多了他又瞎想,反正你帮我看着点吧。”
絮絮叨叨说了一堆,仿佛也感觉自己有点啰嗦,对方飞快道:“总之他专业素养很不错,肯定能帮上你忙,但你得注意着他的人身安全,不然我以后都不知道怎么去见他爸。”
“卫队。”见卫诚送人久久不回去,余慎行找出来,他的眼神在男人抓着卫诚的手上停留了一会,消防员的手看上去精瘦有力,但没有卫诚的手大。卫诚右手放在对方手背上,刚才应该是在拍着手背安抚他。
见他半天不说话,卫诚出声:“怎么了慎行?”
余慎行猛地收回眼神。
“大家都准备好了,陈队让我来找你。”
写一点未来可能不会提但人物小设定:
每个人都有最擅长的运动,陈可最擅长打乒乓球,余慎行擅长篮球和滑雪。
孟泉如学过很多年花样滑冰,且在青少赛省赛成绩都不错,她最想滑的其实是女子双人滑,但目前各大赛事没开通这个项目,只能遗憾退场。
后来不滑了也不是因为伤病什么的,单纯是家里不想让她在发育发育时期控制身材控制饮食,所以她十三岁就不滑了,转战冰球。
卫诚所有运动都挺擅长的,最出色的是马术,14岁时就得了全国青少年锦标赛少年组冠军和国家二级运动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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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 纵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