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 101 章 你先开着,我缓缓

余慎行久违地睡个好觉,醒来时居然看见了太阳。

两人昨晚没拉窗帘,他望着金灿灿的阳光愣了会,想不起来自己上次睡到太阳升起是什么时候了。卫诚还没醒,小半张脸埋在枕头里,露出的肩膀上都是牙印,余慎行有点心虚地替他扯过被子盖好,妄图掩盖罪行。

他躺回自己的位置,透过手臂的空隙一瞬不瞬看着卫诚。卫诚委实累了,在这股如有实质的注视下居然没醒,仍安稳睡着。余慎行看了一会,还不满意,放轻动作虚抱住卫诚,同时谨慎地观察他的反应,见他没醒,才一点点搂实。

卫诚是被一通工作电话吵醒的,铃声响起激得人一哆嗦,职业素养驱使他瞬间就清醒了,看着来电界面的“陈可”知道大事不好,心里想就算是驴也不能让它这个强度上工啊。

他翻了个身,抬手盖住眼睛,拉长声音,“喂?卫诚。”

“出案子……”陈可突然停住,“你嗓子怎么哑了?”

他随口一问,吓得卫诚赶紧用力咳了几下找回自己的声音,“没事,没事,你说。”

“阳煦小区三号楼601昨天晚上着火了。”陈可正在单位食堂啃煎饼果子,钱匡赫坐他对面,看看师傅,又看看手中的豆浆,加了两勺糖呈上来,陈可急喝几口,把嘴里的东西顺下去。

“是顶楼,火没烧下来,其他人都跑了,但601户主被困死在屋里没出来,火调勘查现场时发现不对,转到咱们这联合办案,等会来开会,你什么时候到?”

卫诚一看时间才七点零五,他起床气还没过,一脑袋砸进枕头里,闷声抱怨,“马上,在那个刷脸打卡关机之前肯定到。早晚有一天把那破玩意砸了。”

余慎行正好从浴室出来,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水汽凑过来,压在卫诚身上,“起了?昨晚那么累,今天别跑步了,冲一下就下楼吃饭吧,我去煎蛋。”

他从后面过来,只能看见卫诚光裸的脊背和半截腰身。昨晚第一次开荤有点没轻没重,一夜过去卫诚身上还能看见清晰的红印和指痕,这点旎色太夺目,以至于他没注意卫诚压在耳朵下的手中还拿着电话,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传入听筒,听得陈可虎躯一震。

卫诚吓得露出手机示意余慎行,手指抵在唇边拼命比划。余慎行自知失言,乖巧闭上嘴,可惜已经晚了,陈可在电话那头陷入了良久了沉默。

卫诚也沉默了,在重新拾起话题和留给兄弟一点时间接受中选择了后者,很贴心地没说话。不多时陈可在另一头艰难开口,“是小余吗?”

卫诚:“是。”

陈可:“他还在听吗?”

卫诚看了眼忐忑不安的余慎行,“没有。”

陈可呼出一口气,“你真行卫诚!你真下得了手。”

他痛斥好哥们大吃窝边草的行为,并且没给他留辨白的机会,挂电话前还记得重复一遍通话主题让他别迟到,然后干净利落的挂了电话,仿佛色狼病毒会顺着电话线爬到那头传染。

卫诚莫名其妙被攻击了一顿人格,翻了个白眼。他承认自己的确想过对余慎行先这样再那样,有点不人道。但不是没成功付诸现实吗。

他一转眼就看到余慎行小心翼翼的神色,大眼睛很惹人怜爱地观察卫诚的表情,看得卫诚色心大发,土匪似的一招手,指着自己的脸,“过来,亲我一下。”

余慎行心里七上八下的包袱放下一半,成了三心二意,凑到卫诚脸颊边亲了下,眼神却顺着他的锁骨往下瞟,划过胸膛和腰腹。

卫诚一打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指指时间,言简意赅,“别想了,结束不了。”

他掐了下余慎行的脸,“下次我可不一定让着你,把自己洗干净等我吧。”

余慎行才不信这话,卫诚是他遇到过的最容易心软的人。和咬人的狗不叫一个道理,表面看着声势浩大的人,更容易在非原则性问题上让步。

卫诚拎着干净衣服飞速冲了个澡,除了刚下床时没太找到自己的腿绊了一下,其余时间都适应良好,下楼梯更是仗着腿长三步并作两步,利落得余慎行甚至有点挫败。

昨天他看卫诚有点受不住了才停下的,可现在瞧他也不像不行的样子。难免自我怀疑第一次的时机把握得是不是不够好?他的观察是不是该更细致入微一些?

卫诚对他来说那样特别,他希望自己对卫诚也是特别的。

卫诚还在想来自陈可的道德谴责和马上要见面的火调员,没发现余慎行的少男心事,直到上了车拧开油门,他的动作突然一顿。

余慎行下意识看过来,卫诚的脸色复杂得一言难尽,有点意外,但不是厌烦。他皱了下眉毛,没挂挡,解开安全带看向余慎行:“你来开。”

余慎行不明所以,但听话地换了位置。卫诚坐上副驾,摸出三明治大嚼特嚼。余慎行用余光瞟他,“有牛奶,慢点吃。”

他很高兴卫诚能坐在副驾驶安稳吃顿早餐,但主动交出方向盘这件事发生在卫诚身上怎么看怎么诡异,他正处在敏感阶段,不允许任何人打破现在的生活,稍微一点风吹草动都会使他变得警惕。

犹豫再三,余慎行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问,“哥,怎么突然让我开车了?”

他心里想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卫诚斜睨他上下打量一圈,收回眼神,语气平常道:“我踩离合的时候腿在抖,得缓缓。”

余慎行起初没反应过来卫诚话中更深的意思,下一瞬脸欻地红了,卫诚再看时发现这人耳朵脸颊像要滴血,心情大好,不动声色抬了下嘴角。

余慎行那点心事像春雨一样化走了。

——

陈可看见两人从一辆车里走下时表情很古怪。余慎行腿伤没好全乎,走起路来还有点瘸。注意到这点后他表情更怪了,用一种看衣冠禽兽的眼神看了卫诚一眼。把人悄悄拉到身边,“你这有点过分了吧,知道你喜欢,但也得心疼着人家点啊。”

卫诚简直想喊冤枉,但是看看余慎行的脸,又觉得被这小子压了这事有点说不出口,即使真说出来也没什么可信度,最终只能合上嘴认命听陈可数落。

程谨言的案子还要给队员们一个交代,余慎行也不能再以从前的身份在警队继续待下去,好在他前几天玩消失时就是在处理这件事。

“之前的事一直瞒着大家,真的抱歉。”他歉意一笑,修眉垂下,满脸是诚挚的歉意。一队的人多多少少都了解些案情,知道这人在自己哥哥手下活得水深火热很不容易,也没人真心怪他。钱匡赫家里有弟弟,想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哥哥忍心对亲弟弟下毒手,更觉得余慎行可怜。

他和他师父一样情感丰沛,稍一联想就容易把自己想得眼泪汪汪,眼看马上要拉着余慎行的胳膊拜为义弟,余慎行表情都僵住了。他不讨厌钱匡赫,准确来说和一队的人共事让他感觉还不错,但不代表他想多个哥哥。

卫诚斜插进来分开两人,叫停这场闹剧,“行了行了,坐回去。”

钱匡合泪眼婆娑地坐回自己的小旋转椅上,用手背在脸上抹了下,“我舍不得你,慎行。”

余慎行有点好笑,“我又不走,只是不当警察了而已。”

这句话连陈可都没听明白,反而是周澜听懂了,“可咱们局外聘不是有学历要求吗?”

周澜的疑问发自肺腑,过去他们当余慎行是公大犯罪画像专业毕业的,现在公大优秀毕业生的身份被拆穿,在所有人眼中他理所当然地成了个身份空白的文盲。卫诚乐了,终于能和人分享自己初听到这个消息时的震惊,他一挥手,“告诉他们。”

余慎行老实道:“我高中读的IB,HL抵了快30学分,大学是压缩学制,19岁就从UCI犯罪学专业毕业了。”

会议室中响起一阵清晰的抽冷气声。

卫诚:“继续。”

余慎行:“然后读了本校硕士,20岁拿到硕士学位。回国前我提交了公大的申请考核,准备读犯罪画像博士——只是为了防患于未然,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留下,没想到真用上了。”

“总的来说……”余慎行的音量不大,但配上屋内安静的氛围显得格外掷地有声,“我符合局里对于画像师顾问的要求,走了特批,已经可以入职了。”

屋里没人说话,所有人都仿佛被余慎行脑袋上方飘着的金灿灿的学历闪瞎了。虽说刑警是个实践大于理论的职业,但知识总是让人敬畏,钱匡赫干咽了一下,一瞬间觉得本来和他平起平坐的小伙伴高不可攀起来。

余慎行四下看了一圈,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不说话,下意识求助地看向卫诚。

卫诚先乐了一会,幸灾乐祸地欣赏他们被知识的光芒闪瞎的眼神,感觉自己昨晚的表现和这帮货比起来还算镇定,咳了咳:“差不多得了,那案子怎么回事?现场照片有吗。”

众人这才纷纷回神,上奏一样呈上火调处发来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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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侦】悬刃
连载中李横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