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画面显示的光线有问题,降雨量这么大的情况下,路面积水反射出的光线不会这么清晰。"
会议完毕,纳兰川和邱玉新并肩走在长廊,"哥,你办公室去过没有?"
“我没什么东西。”纳兰川从南尤调回来是临时决定的,除了解决住宿问题外,也不需要准备过多的东西。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啊,由于咱们队局的办公地方实在有限,你没有单独的办公地点。”邱玉新喜上眉梢,"咱俩共处一室。"
说到底,邱玉新还是副队,在正队没有的情况下,空出来的办公室自然是归他,如今两人全权负责此次案件,共用一个不稀奇。
“几张桌子?”纳兰川比较关心这个问题,在他眼中邱玉新在哪里都无所谓,但桌子必须是每人一张,否则他不习惯。
“就一张大桌子呗。”邱玉新晒着牙齿,说着就拉住纳兰川的胳膊将人往办公室里带,"放心吧,再塞三个人也够,但不能塞第三个人。"
办公室门被邱玉新毛毛躁躁一脚踢开,纳兰川伸手将邱玉新的后衣领揪住,表情十分严肃:“既然这个房间不单只有你在使用,就好好保护每一处公共设施,地上的灰尘起码有半个月没清理,垃圾桶里的果皮及时倒掉,云颠的热度一天就可以滋生数不清的细菌,还有桌子上的文件,你的放左边,我的放右边,做不到的话我可以再购入一张崭新的放在对面墙角的位置。”
“……”邱玉新整个人像是石化一样愣住,看着他特意提前收拾的办公室反驳道,"没你说的那么夸张吧,我保持的挺好的,桌子不就是用来放书的,咱们要侦破的都是同一个案子,哪有什么你的我的,垃圾桶里面的东西得走的时候才能倒掉啊,又不能一直是空的,我不要新桌子,这桌子不挺好的?"
纳兰川沉默,板着脸色看他。
邱玉新松开纳兰川的胳膊,不情愿地到桌子前将杂乱的文件收起,规规矩矩地摆放到右手边的位置,嘴里叽里咕噜地嘟囔:“听你的还不行吗……”话里虽这么说,但收拾的动作仍带着几分脾气,邱玉新手上不注意将不知放了好久的凉茶弄撒。
纳兰川沉默,走进将邱玉新拽到一旁:“……”他伸手撤下几张纸快速将未来得及扩塞开的水处理,随后把桌子上的文件放到指定位置,目光粗略扫视一眼,在下层的抽屉缝隙里看到几张散落的照片,由于遮挡光线较暗,他下意识地想要拉开抽屉。
“哥,哥!”邱玉新快步冲到他跟前,抬手将抽屉关紧,“别翻。”
原本不觉得有什么,但看着邱玉新慌措紧张的样子,纳兰川狐疑,想到邱玉新在自己别墅里边乱翻找,眼神变得凌冽:“紧张什么,看你没关,抬手关一下。”
“哦。”邱玉新肉眼可见地松口气,人却站在纳兰川跟前一寸也不挪动。
“桌子抽屉也分开,中间归我,右边三个归你。”纳兰川说着就作势将中间的抽屉拉开。
“等等。”邱玉新一只手捂着右边的抽屉,急忙用屁股贴住,目光里窘迫比方才还要深,他慌忙解释,“我这里面东西太多了。”
“那就拿出来,你嫌累可以旁边站着。”纳兰川太阳穴跳动,忍耐性地回答。
邱玉新静止,瞪着两只眼睛瞧他。
纳兰川淡淡一笑:“你有**我理解,有空尽快把东西清出来。”纳兰川没在管他,背过身子到窗户跟前。
咣当两下,邱玉新把椅子推到纳兰川身后,“哥,你坐吧。”
“就近的搜查科员已经赶去龟宁山,暂时还没有丝毫发现,犯罪分子用陈孔意来做要挟,监控上的情况还算乐观,并没有对陈孔意造成身体上的暴力侵害,带着个临产的孕妇,他们能藏哪?”邱玉新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低头用嘴挑出来一根,手上在大腿处里摸索打火机。
“犯罪分子可不会因为你是孕妇就手下留情。”纳兰川转身,抬手将邱玉新嘴边的烟捏在指尖,他用力拽两下,邱玉新的牙齿紧咬不放。
“张嘴。”
邱玉新松口往后退一步:“干嘛啊?”嘴上虽妥协,另一只手悄然在口袋里又摸出来一根。
纳兰川将伸手将邱玉新口袋里的烟盒一块扔进垃圾桶:“不准吸烟。”
“我没吸啊。”邱玉新睁着眼睛说瞎话。
“我不抽。”纳兰川坐在椅子上悠然翘起二郎腿。
“哦。”
邱玉新有意地摸着下巴处的短胡茬,侃笑道,“没办法,我现在的人设就是糙汉。”如果细看邱玉新的下巴就会发现,短胡茬下面藏着几道特别明显的疤痕。
纳兰川不解:“胡子也是你的人设?”
“不,这个倒不是,还不是因为这几个疤太影响美观,方局迫为给我保住饭碗迫不得已让我留的,二十多看着贼像三十多,面对那些犯罪分子也多两分威慑力。”邱玉新眼角闪过狡黠,倾下身子,两手撑在纳兰川的凳子倚靠的位置,笑道,“哥你不觉得这样很有男人味吗?”
距离太近,邱玉新眉眼看的格外清楚,纳兰川莫名其妙地开始数邱玉新睫毛的数量,他对彻底长开后的邱玉新还有几分不习惯,但他知道这小子肯定是在调侃他,纳兰川双手环胸转过身子不再看他,胸腔发出一声嗤笑,反驳道:“以你的性格,就算胡子长满脸也成熟不起来。”
“胡子长满脸的那是狮子。”
“你,幼狮。”
纳兰川将邱玉新怼的哑口无言,他没功夫再跟邱玉新瞎掰扯,抬起屁股就要去拿资料。
“我靠!”邱玉新重心不稳大叫一声,他身体的力量全部朝纳兰川压过去,就在他脑子里上演一场玛丽苏女主被王子英雄救美,马上落入一个温暖怀抱的时候。
纳兰川眼疾手快将椅子扶正,身子快速躲开。
噔地一声巨响,邱玉新的脑袋撞线玻璃,整个人头昏眼花地扶着墙滑落:“哥……”
纳兰川没想到邱玉新会站不稳,他以为邱玉新只要扶住椅子就可以避免摔倒,见人疼得蹲在地上捂着头不吱声,他心底也慌一刻,连忙将邱玉新拉到椅子上检查伤势:“有没有出血?”
“出血我就真完蛋了,哥。”邱玉新眼眶氤氲,想哭也哭不出来,脑袋像是经过一辆大卡车撞上般疼痛,“你干嘛突然间躲开啊……”
“以你的身手,不知道扶住墙?”
邱玉新撇嘴不说话,揉着脑袋站起来,“行,我的错。”
纳兰川沉默,他之所以躲开是因为邱玉新在跌倒的一刻将手按在他的跨间,不偏不倚,刚好,看着邱玉新倔强地瞪他,纳兰川哄道:“没说你错。”
肉眼可见,邱玉新的心情好起来,就邱玉新的小心思,纳兰川看破不拆穿,在旁人看来,他的确没有各大八卦人民口中说的那样硬朗,而是有部分E国血存在看起来有些阴柔,他个人也喜欢穿浅色衣服,看上去给人一种脾气特好的模样,但了解他的都知道,他这人古板无趣,绵里藏针,布料里藏着的腱子肉十分实在。
“哥,按照孤儿院的规定,满十八岁脱离院里的上学费用都是受人资助,这跟个人的档案也有关系,陈潇冉既然能拿到资助金,证明她本身是没有问题的,孤儿院的资料上显示,陈潇冉期间一直都是个性格静怡的乖巧女孩,她吸毒跟刘胡伟扯在一起太突兀。”邱玉新没再和纳兰川贫嘴,而是从透明玻璃柜里拿出来一个粉色的保温杯。
纳兰川目光落在保温杯上,随即抬眼看着邱玉新从容地掏出一包茶叶,往保温杯里扔了一小块。
邱玉新拿起杯子朝纳兰川炫耀:“别介意哥,不是情侣款。”
“我没问你。”纳兰川越来越搞不懂邱玉新要做什么,“陈潇冉堕落缺乏一个过渡段,但从心理角度分析,过渡也有可能是常年累积生出的。”
“情感方面缺陷,从小生活在孤儿院没有得到过多的爱和关注,就会变得十分缺爱,心理学上把这种行为叫做"对爱渴求病",这种状态的核心并不是代表对所有的爱都来之不拒,恰恰相反,缺爱型依恋模式只会对自己信任的人打开,本质是童年或者过往经历中"爱的需求未被稳定满足",导致成年后对爱产生过度渴求,以至于敏感脆弱,甚至恐惧,也就是说,只要刘胡伟在黑暗里拉了她一把,刘胡伟即便后面不爱,陈潇冉心理上无法自我调解疏离。”
“陈梦黎的嫌疑非常大。”纳兰川将椅子搬回原位置,"马上回去睡觉,大晚上喝茶?"
邱玉新咧开嘴笑道:“茶过敏,睡得快。”
“……”
"陈潇冉如果把什么东西都告诉陈梦黎,自然也知道她和刘胡伟是怎么结识,刘胡伟跟陈潇冉的矛盾必然知道。"纳兰川毫不留情地在邱玉新往保温杯倒水时将杯子夺走。
邱玉新攥紧热水壶把柄,眉毛皱成一团:“没毒。”
杯子里的茶叶被倒进垃圾桶,纳兰川将水杯放回,抬手又将整包茶叶拿走,冷脸训斥道:“刚见面就屡次试探我的底线,邱玉新,你还要我说几遍,关乎到健康的问题,没得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