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最想要的才不是命，是钱，是权，是利。”孙六嘴角露出轻蔑的笑，"你肯定不懂这些，像你们这种自诩清高的人，命才是大于一切，如果真能做到公平公正，凭什么一个人的命就不抵一万个人的命，你们把他推出去的时候，他都同意了吗？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所以人的一生中根本就没有什么想和不想，这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我刚刚是很怕，我害怕我这一辈子就在牢里，但我现在更怕你拿我不当人。"
纳兰川怔住，他没想到孙六会突然间态度转变跟他说这些，孙六脑袋里的东西被他自己锁死，意味着孙六这个时候不会交代任何事情；“只有一味地索取是得不到回报的。”
“我以为你不会搭理我呢，一味地索取是没有汇报……呵呵警…兄弟，我只知道一味地付出，没有回报也是会疯的。”孙六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眉宇间的戾气汇聚在眼前，"瞎扯这么多，你不就是怕我不交代，我的确非常不想告诉你，但有些话憋在心里头就是难受，跟谁讲都是讲，还不如跟你说。刘胡伟真是死有余辜，谁都分的清好坏事，他想杀陈潇冉是蓄谋已久。"
“蓄谋已久？”
“你是不是以为刘胡伟才是老大啊？他跟陈潇冉比起来那简直是差远了。”孙六眸光一闪，面对纳兰川的毫不知情颇为感兴趣，"你抓我之前都没调差过陈潇冉？"
纳兰川沉默，陈潇冉没有特殊背景是经过验证的。
“有意思……有意思，我现在又不想告诉你了。”
纳兰川蹙眉：“五分钟，这就是你求着我换来的五分钟结果？”
“兄弟，你得换个角度想想，我要是把什么都吐出来，这才是不正常，我有我的原则，不为别的，我自己爽了就行。”孙六姿势松散往后仰，恢复到审讯前的状态，"我要吃饭，饿了。"
审讯结束，纳兰川有些不耐烦地开门，正面跟邱玉新对视。"法医那边报告最快多久赶出来？"
邱玉新递给他一杯泡好的青橘茶：“人碎成片片，起码也得第二天。”
纳兰川心底存着火气，轻微点头示意后并没有结果邱玉新手里的茶，反而快速到另一件审讯室观察楚老虎。
邱玉新将保温杯拧上盖快步跟上，"他就交给我吧，哥你歇会儿，这个去火的。"
暖黄色的保温杯上印着几个卡通图案，纳兰川抬眸扫视，邱玉新只顾着瞪大眼睛咧嘴笑，没再说什么便伸手把邱玉新手里的杯子接过来。
审讯室。
“我真的求求你们，快点去救救我媳妇，他怀孕了…你们为什么就是单揪着我不放？！我媳妇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肯定不会放过你们。”这人的声音过于粗矿，伸着脖子恨不得将屋顶掀开，整个审讯室里回荡着他的怒吼，在看到有人进来的那一刻，情绪更加激动，"我都交代行不行，求你救救她，她在龟宁山。"
邱玉新的眼神冰冷如水里的秤砣，面无表情地将椅子拉开坐下：“你交代的情况我们会去核实。”
“我知道刘胡伟已经死了，肯定是孙六那个王八蛋杀的，前些天我就听见他和刘胡伟鬼鬼祟祟地在阳台密谋东西，他只跟孙六说从来不跟我说，叫什么…什么蓝宝。”楚老虎使劲洗鼻子，眼角挂着热汗，陈潇冉的死跟我没关系的，全都是刘胡伟一个人动的手，我只是帮忙抬了一下尸体，不，不能说尸体，陈潇冉根本就没死，她去大桥了，刘胡伟到大桥杀了她。"
邱玉新垂下眼帘，眉目里含着一丝笑，目光幽邃又显得讳莫如深：“你是不是还想说，跟刘胡伟一起走的不是你，而是孙六。”
虎躯一震，楚老虎悚然点头：“你怎么知道我想说什么？孙六他把什么都告诉你们了？刘胡伟压根就不让我接触太多的东西，他跟孙六两个人一块逃走，留下我来收拾别墅里的烂摊子，但我留个心眼，他们俩一走我就立马跟了出去，孙六那犊子一出别墅大院就溜没影，我跟刘胡伟一路发现他去了淮安大桥。”
“处理陈潇冉尸体的时候你也在，你就没发现她根本没死？”邱玉新目光凛冽，似乎刚才笑眯眯的样子是假象。
楚老虎的被恐惧骇破胆，眼睛四处张望，脸部肌肉微微禁脔带动嘴唇哆嗦，"她本身就不能死。"
"这话什么意思？"邱玉新心中有个猜测，刘胡伟的地位并不可靠，或许楚老虎和孙六更倾向与依附陈潇冉。
"问你话呢。"染上些许不耐烦，邱玉新那这种慢吞吞的罪犯又没办法，"你要清楚一点，我们警方掌握的信息、线索远比你想象的多，不要有所隐瞒。"
“他们两个都不能死，其中一个死掉，另一个就肯定活不下来，但是他们两个又巴不得对方死，一块月饼独吞和切两半还是有很大区别的，警官我想你肯定比我明白这个道理，刘胡伟到桥上就是为了把那个女人灭口，他要杀了她！我不可能看错，也绝对不可能看错，就是刘胡伟把她推下去的！”
邱玉新眉毛蹙起，在监控无法锁定的地段，目击证人便尤其重要，楚老虎虽在江上浮尸的案子嫌疑颇深，但刘胡伟在江上出现为什么监控设备没有记录…陈潇冉的案子和刘胡伟必定挂钩，刘胡伟生前犯下的罪在死后仍无法逃过法律的制裁。
"他们要杀了刘胡伟。"
"谁？"
楚老虎慢慢抬起头，目光呆滞地看向别处，"一群可怕的人，没有人知道他们，我也不知道，我跑了……我跑了，后面我就不知道了，我也不知道刘胡伟为什么还能出现出现在盛黎。"
声音渐渐染上哭腔变得凄惨，楚老虎面色惨白，后背满是虚汗，他的一双眼睛越瞪越凸，惊恐地抬头看着头顶的暖灯："就是他们绑架的我媳妇。"
邱玉新面露无语："你不是不认识，就这么确定是他们？"
"电话，我就是欠，我就不该跟着刘胡伟，他们发现我后就用我媳妇要挟我，他让我必须被你抓住，但是不能自首，如果做不到我媳妇就会被撕票。"楚老虎的情绪已经濒临崩溃，痛苦不堪地想要双手捂住脸，手腕却牢牢地被束缚住。
"声音有什么特点？你的手机去哪里了？"邱玉新早就脱苏倪调查过楚老虎的手机信息，但不知为何私号没有线索。
"声音很难听，像机器人，其他的我听不出来，但他说话不快，像村喇叭。"
审讯结束，纳兰川带着整理好的口供路过跟邱玉新对眼，他原本打算重新提审孙六，打持久战，但经过调查，楚老虎的妻子的确不在家，监控上最后一次出现身影的时间就是在昨天深夜，"先别走，看看这段录像。"
邱玉新凑过来，肩膀靠着纳兰川的肱二肌，不解："什么？"
监控画面显示，楚老虎的妻子陈孔意被四名包裹严实的黑衣分子架走，甚至还特地打了一把伞用作遮挡人脸。
目光落在邱玉新慢慢蹙起的眉宇，纳兰川将手里的视频收回，问道："有什么看法？"
"很奇怪。"邱玉新猛然抬头，额头撞在纳兰川倾下来的下巴上：“呃…”
纳兰川吃痛往后撤一步，鼻梁上挂着的金边眼睛以奇怪的方向倾斜。
“脑袋本身就装不了多少东西，这下肯定得晕好几天。”邱玉新手掌并拢，使劲在额头揉搓缓解，"哥，你没事吧？"
纳兰川松下神经，抬手扶正眼睛，看着邱玉新滑稽的动作忍不住展眉：“这样不会有抬头纹吗？”
“我才26，哪有抬头纹。”邱玉新流露出震惊，心底一转，突然背过身子。
“怎么了？”对邱玉新的行为表示不解，纳兰川自我判断，这点伤痛根本不会有过多的感觉，他也知道邱玉新前面的话是才对他撒娇开玩笑，邱玉新的身体开始止不住颤栗，他心底一沉，急忙把邱玉新整个人拉过来，"你……"
“我靠……我靠，我突然间想到一个超级无敌居好笑的问题，哈哈……我的嗓子……”邱玉新笑眯眯地单手捏嗓子，脸上因过度憋笑露出些许绯红，"你刚刚突然说抬头纹，然后我就想到一个词，下巴纹……哈哈……哎呦我的肚子……"
感受着邱玉新仍笑的打颤，纳兰川紧攥住他双臂的手指慢慢松开，对邱玉新的低笑点不解，"别笑了。"
邱玉新立即收回笑容，清嗓道：“好嘞领导。”
会议室里，纳兰川简单将部分人员召集进行简单会议总结分析。
“案件的进展情况，从楚老虎、孙六两人的口中得知陈潇冉是被刘胡伟二次加害致死，而楚老虎是唯一的目击证人，楚老虎的妻子陈孔意被犯罪团伙绑架，根据监控追踪显示在市林交界处——淮安大桥，也就是说这帮犯罪分子极大可能会经过龟宁山逃向境外。”
纳兰川脸色沉闷，非常不悦，他深知涉毒犯罪分子极其嚣张，但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不收敛直接在市区展开犯罪活动的，如果不是楚老虎主动交代，很难从极少的线索中短时间内确定办案方向，GPS已经开始普及，但在云颠较为偏远的地区还不是特别广泛，就算GPS能定位范围，也很难在地势险峻、林深路穷之中准确追踪。
"尽快查清刘胡伟家中炸弹的制造源头。"
邱玉新点头，"嗯，这个孙六和楚老虎表面坦白，各自却心怀鬼胎，当晚肯定是他们两个其中一个留在别墅，而这个人有极多的作案时间。"
王奇洋费解："我更想不通的是刘胡伟怎么回去的，他不可能绕过监控，而且当晚也没有他外出的画面。"
“苏倪。”
歪着头眼皮子打架的大眼崽立马坐直看向纳兰川：“在的，兰队。”
王奇洋小声嘀咕问：“怎么这么困？”
苏倪嘴皮不动，面无表情地吐槽：“你知道连续两天没睡觉给我造成多大的身心伤害么……”
纳兰川并不是要追究苏倪开会打盹的事，而是他在半个小时前单独交代她一个任务："案件涉及到的监控都检查完没有？有没有被加工的可能？"
邱玉新略微诧异：“监控伪装？”
王奇洋震惊不已：“这群人到底什么来头。”
苏倪脸色顿时拉拢，显得疲惫不堪：“兰队，我真的尽力了，这种监控修复查询必须得专业的技术人员来干，我的能力达不到那个标准，但我肯定视频帧率不对，绝对是被处理过的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