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人工湖浸在一片死寂的微凉里,晚风穿过垂柳的枝桠,卷着湖水潮湿的凉意,吹散了方才弥漫在空气里的腥甜与戾气,只余下压抑又沉闷的寂静。
靳琛靠在长椅上,缓释片的药效在体内缓慢释放,颈部和腺体的伤处已经过处理,冰冰凉凉的触感缓解了部分疼痛,但那股从腺体深处翻涌而上的热意却像潜伏的野兽,始终未曾真正退去。
他微微侧头,余光瞥见身旁的谢凛,对方坐姿端正,卸掉的胳膊已经复位,只是活动间仍带着几分不自然。
谢凛后颈处贴着一个崭新的阻隔贴,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白的光,与他颈部残留的青紫瘀痕形成刺目的对比。
靳琛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颈间同样的位置,指尖触到的皮肤滚烫,让他忍不住轻轻颤了一下。
程砚深刚把医药箱收拾好,扣上锁扣,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疲惫地背靠在身后的柳树树干上。晚风拂乱额前的碎发,他抬手揉了揉发胀发沉的太阳穴,眼底满是复杂与无力。
方才惊心动魄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一时之间,他竟不知道该开口安慰,还是该出言责备,所有话语都堵在喉咙里,只剩一片难言的沉默。
不远处,路行野独自倚在对面的柳树下,身形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周身萦绕着尚未散尽的烦躁与沉郁。
他垂着眼,手指粗暴地探向后颈,将那枚陷进腺体咬痕里的阻隔贴一点点扯出来。
破损的腺体暴露在空气中,血肉模糊的一片,暗红色的血珠渗出来,又被他烦躁地抹去。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自虐般的狠戾,眉头拧成一个死结,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一半是未散的戾气,像困兽般躁动不安;另一半却是沉甸甸的歉意,压得他眼尾微微泛红。
“对不起,”
他的声音沙哑,语气带着歉意,也带着告诫,“但以后不要在我睡觉时碰我。”
短暂的停顿后,路行野忽然抬起头,目光直直望向树下沉默的程砚深,语气认真又突兀:“砚深,你确定是Beta吧?”
程砚深猛地一愣,茫然地抬眼,下意识反问:“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们俩的腺体都受伤了。”
路行野侧过脸,目光淡淡扫过长椅上靳琛和谢凛身上,恹恹地开口解释,“我的信息素可以治疗腺体损伤,不会留下后遗症,但对Alpha和Omega都会有影响。”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我能直接释放信息素吗?”
程砚深静静望着他,一言不发。
路行野见他不答,便当他是默认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长久以来被他死死封锁、强行压制在体内的信息素,缓缓冲破束缚,一点点向外漫溢铺展。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凛冽、清寒、锋锐,如同凛冽的寒风吹过荒原,无声无息席卷整片湖畔。
它霸道又无处不在,顺着晚风蔓延,无孔不入,明明透着刺骨的凉意,拂过肌肤时泛起一阵冷意,却又莫名勾动人的本能,让人忍不住心生贪恋,想用自身全部的温热去贴近、去包裹、去温暖这股孤冷又强势的气息。
冷冽与缱绻交织,强势与柔软相融,诡异又蛊惑。
“靳琛,谢凛,把阻隔贴撕下来。”
路行野的声音隔着夜色传来,清冷平缓,“信息素从腺体伤口直接渗入,修复效果会更好。”
靳琛指尖微微蜷缩,陷入迟疑与挣扎。
缓释片压制住了大半躁动,可身体深处未褪的热意依旧蛰伏。此刻被路行野冷冽锋利的信息素层层包裹,那股潜藏的燥热再度隐隐抬头,顺着血脉缓缓翻涌,愈发躁动难安。
他不太敢。
可对方的信息素通过颈部伤口渗入身体的感觉太舒服了。
像是干涸的土地迎来甘霖,又像是冻僵的手脚浸入温水,每一寸神经都在欢呼雀跃,腺体处传来酥酥麻麻的痒意,催促着他,引诱着他。
他忍不住抬手,指尖轻轻覆在腺体处的阻隔贴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
犹豫间,他的视线掠过身旁的谢凛。
这一眼,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谢凛后颈处的阻隔贴不知何时已经干脆利落地撕了下来,露出那片带着瘀痕的皮肤。
他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眉眼,看不清神情。可靳琛看见了他垂在身侧的手。
那只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凸起,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靳琛的心猛地一跳,手指不自觉地将阻隔贴撕起了一个角。
路行野的信息素立刻找到了入口,争先恐后地涌入腺体。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从尾椎骨升起一阵酥麻,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指尖的阻隔贴已经完全扯了下来,轻飘飘地落在掌心,像是一片脱落的羽毛。
太舒服了。
明明整个人都浸润在信息素里,每一寸皮肤都被那冷厉又温柔的气息包裹,靳琛却忽然觉得不够。
远远不够。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穿过夜色,落在几米开外的路行野身上。
那人靠在柳树上,后颈的腺体血肉模糊。
靳琛的心脏狠狠缩了一下,一种酸涩的疼意从胸口蔓延开来。
太远了。
路行野离他太远了。
隔着几步的距离,却像是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想要更近,想要触碰,想要确认那个人是真实的,是温暖的,是属于……
路行野应该、应该像刚才那样,把他紧紧禁锢在怀里,用那双有力的手臂锁住他的腰,用滚烫的体温熨帖他的皮肤,用……
靳琛用力咬了咬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他到底在想什么……他怎么能这么想……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腺体烫得像是要烧起来,那股热意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他抬眸,目光茫然又灼热,直直望向不远处的路行野,声音轻颤,带着难以自控的绵软:“过来。”
路行野微微一怔,眼底掠过几分意外。
他迟疑片刻,终究还是顺从地抬步,缓缓走到长椅前,半蹲在靳琛身前。
清浅的月光落在他清隽的眉眼上,褪去了戾气,只剩几分茫然与疲惫,静静凝视着靳琛泛红的眼眸,安静等待着他的下文。
可靳琛没有说话。
他微微前倾上身,缓缓低下头,柔软的发丝蹭过路行野的肩颈,鼻尖轻轻落在对方破损的腺体旁,贪婪地轻嗅着那股独属于他的冷冽气息。
下一瞬,微张的唇瓣轻轻贴上泛红的腺体伤口,湿热的舌尖小心翼翼地舔舐上去,动作轻柔又缱绻,带着失控的贪恋与依赖。
后颈腺体本就是Alpha最敏感的软肋,被咬破的伤口尚且刺痛,此刻被温热柔软的触感反复摩挲舔舐,一阵细密的酥麻感瞬间炸开,顺着脊椎蔓延至四肢百骸。
路行野身形微僵,心底潜藏的易感期躁动再度翻涌,喉间泛起干涩的痒意,心底那股想撕咬的冲动愈发清晰。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强压下心底翻涌的躁动,没有推开身前的人,任由靳琛一点点贴近,整个人几乎半个身子攀附上来,紧密相贴。
咫尺之间,他清晰感受到靳琛不断攀升的体温,肌肤烫得惊人,浑身都在散发着失控的燥热。
路行野终于察觉到不对劲,连忙抬眼看向不远处的程砚深,语气带着明显的担忧:“靳琛身体好烫,不会发烧了吧?”
“快收回你的信息素!”
谢凛的声音突然响起,急促而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他抬头时,眼里全是克制的暗色,平日里总是平静无波的黑眸此刻翻涌着暗沉的浪潮。
他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极紧,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几乎是质问道:“路行野,你知道你的信息素会诱导发情吗?”
路行野不懂,但听话地把信息素缓缓收起,那股冷厉的气息如同退潮般消散,夜风重新灌入,带来一丝凉意。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诱导、发情……是什么?”
骤然失去了信息素的抚慰,靳琛整个人猛地一颤。
他下意识收紧手臂,黏得愈发紧密,柔软的唇齿不再是轻柔舔舐,转而带着失控的力道,细细啃咬摩挲着路行野后颈破损的腺体,源源不断索取着残留的气息,只想要抓住最后一点慰藉。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体温越来越高,身体不受控制地扭动着,在路行野怀里蹭来蹭去。
“诱导发情就是……”
程砚深正匆匆拿着一堆药过来,刚要解释,一抬眼看见靳琛的状态,脸色瞬间变了。
靳琛的眼神已经涣散,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被咬得红肿,整个人像是离了水的鱼,在路行野怀里急切地寻找着什么。
“行野!”
程砚深急道,声音都变了调,“你再不把靳琛放下来,就必须要咬他了。”
看看我在单机的状态下还能坚持多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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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0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