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感期其实除了有点痛有点热有点想咬人之外,其实也没什么。
但既然答应了时荆,路行野只回宿舍冲了个澡,然后绕着军校转了一圈又一圈,直到校园内静谧得连路灯都缓缓熄灭,整片校园沉入沉沉夜色,他才缓步走到僻静的人工湖边,径直在冰凉的长椅上躺了下来。
他抬手打开腕间终端,照例准备给沈时荆回复消息,目光扫过好友列表的瞬间,才恍然发觉,除去沈时荆发来的一长串消息,程砚深的对话框里也静静躺着一条未读讯息。
他心头掠过几分意外,指尖轻点,先点开了程砚深的消息框。
“行野,你怎么还没回来,不会真准备睡外面吧?”
路行野回过去:“嗯。”
沉默片刻,怕室友担心,他又添了一句解释,“我没事,扛得住。时荆让我尽量一个人待着,我这几天就不回来睡了。”
程砚深的消息回得极快,几乎是秒速弹出:“你睡哪?”
“湖边。”
简短两个字发送完毕,路行野安静等了几秒,见对面再无新的消息传来,便切到沈时荆的聊天界面,耐着性子逐条回复。
等所有消息都打理妥当,他关掉终端,阖上双眼,任由疲惫席卷全身,很快便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木质长椅带着入夜后的微凉,刚好中和他易感期浑身翻涌的燥热,贴在发烫的肌肤上,带来恰到好处的舒缓。
半梦半醒之间,被他遗落在荒星的小宠物,正顺着粗糙嶙峋的岩壁攀爬而来,小心翼翼地凑到他身侧。
梦里的动作早已刻入本能,他双眼未睁,一手精准扼住那小东西的脖颈,另一只手顺势攥住尾尖,动作熟稔又霸道的拽进怀中,习惯性当成专属抱枕紧紧揽住。
只是今夜怀中之物的体温格外灼烫,路行野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蹙,心底掠过一丝不习惯的嫌弃,却又贪恋这怀抱里熟悉的气息,温热的躯体贴合着自己,莫名让人安稳。
他没有松开手臂,反而收紧胳膊,将怀里的人箍得更紧,借着这份暖意,睡得愈发沉熟,呼吸绵长而平稳。
被他如同八爪鱼般死死缠绕禁锢的,自然不是什么宠物,而是前来寻他的靳琛。
靳琛来到人工湖时,路行野早已睡得深沉。
他放轻脚步俯身,本想抬手轻拍对方的肩膀,等人醒来再说。
可指尖才刚刚触碰到路行野肩头的一瞬,变故骤然爆发。
沉睡的少年依旧长睫垂落,双目紧闭,没有半分苏醒的征兆,一股凛冽强悍的力量却骤然袭来。
靳琛只觉天旋地转,身体瞬间失重失衡,下一秒便被精准钳制,猝不及防地撞进对方极具压迫感的怀抱里。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到让人根本无从反应。
他甚至没能看清路行野抬手发力的动作,就被对方一手稳稳掐住脖颈,一手扯住小腿,不容反抗地强行塞进怀里,锁得密不透风。
剧烈的危机感瞬间攫住心神,靳琛瞬间绷紧全身,下意识拼命挣扎,想要挣脱这份窒息的束缚。
可睡梦中的路行野力道大得惊人,像是本能的戒备与压制,手臂死死箍着他的腰身,扣在脖颈上的手掌不断收紧,指节抵住脆弱的喉间,力道层层叠加,扼得他呼吸愈发困难。
窒息感铺天盖地涌来,胸口闷痛,眼前阵阵发黑,靳琛甚至绝望地以为,自己今夜就要丧命于此。
就在他濒临窒息、意识恍惚的刹那,颈间骤然收紧的力道却忽然缓缓松了几分,给了他一丝喘息的余地。
靳琛急促地大口喘息着,胸腔剧烈起伏,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衣衫。
他抬眼,满眼震骇地望着怀中人,残存的挣扎念头瞬间烟消云散,身体僵硬,再也不敢有半分反抗。
他终于明白,路行野的信息素为何冷厉又锋锐。
路行野骨子里的本能,是浸透骨髓的冷厉与锋锐,是蚀骨的杀意与凛冽的戾气,根本不是清醒时温和明亮的模样。
睡梦中的路行野无意识地收紧怀抱,将靳琛揽得更紧,左手依旧松松掐在他脆弱的颈项处,带着薄茧的指尖缓缓摩挲着细腻的肌肤,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嗓音沙哑慵懒,裹着梦呓般的低哑:“小东西,乖一点。”
靳琛的耳廓被他的气息拂过,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僵在路行野怀里,连呼吸都放轻了。
浑身被牢牢箍锁,分毫动弹不得。
颈侧本就是人体最脆弱的要害,腺体更是每个人的天生软肋,这般缓慢又暧昧的触碰摩挲,勾起一阵阵不受控制的潮热,浑身温度节节攀升。
生理上的躁动汹涌翻涌,心底却爬满毛骨悚然的寒意,两种极致的感受交织拉扯,折磨得他浑身发颤。
靳琛从未见过这样的路行野。
清醒时的路行野总是眉眼温和,笑容明亮,可此刻的路行野,睡梦中无意识流露出的气息,却像一头蛰伏的野兽,危险、暴戾、充满占有欲。
那只手明明在温柔地摩挲他的颈侧,靳琛却觉得那更像是在丈量猎物要害的位置,随时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下一瞬,路行野抵在颈间的指尖微微下沉,指腹深陷皮肉,语气平淡漠然,藏着冰冷的占有欲:“等碰到更喜欢的,我就放你走。”
冰冷的字句砸落心底,靳琛死死咬紧下唇,齿尖刺破软肉,腥甜的味道在口腔蔓延,才勉强将喉咙口翻涌的剧痛与惨叫,硬生生吞咽回去。
他颈侧肌肤细腻,腺体本就脆弱,在指尖骤然的施压下,细腻的皮肤瞬间破损,细密的血珠缓缓渗出,敏感的腺体直接撕裂开来,尖锐的刺痛瞬间炸开。
可路行野的指尖并未收回,依旧隔着薄薄的阻隔,缓缓陷进破损泛红的腺体伤口里,缓慢摩挲。
皮肉撕裂的痛感尚且可以咬牙强忍,可腺体受损带来的生理失控与酸软燥热,却是本能驱使,根本无从压抑。
但靳琛不敢再挣扎,他毫不怀疑,现在的路行野,真的会杀了他。
他迫切想要抬手打开终端,可双臂被死死禁锢在怀中,四肢尽数受制,半点动弹不得。
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寄希望于终端的语音操控功能。
可处境窘迫到极致,他的头颅被路行野牢牢按在颈侧,脸颊紧贴着对方温热的锁骨,唇瓣几乎完全贴合肌理。
只要微微张口,柔软的唇齿便会蹭过少年的肌肤,暧昧的触碰只会进一步点燃体内失控的燥热,让生理本能愈发泛滥。
可眼下别无退路。
靳琛心一横,压下满身的羞耻与痛楚,齿尖磕磕绊绊,艰难唤醒了腕间的终端。
淡蓝色光屏悄然亮起,好友列表缓缓铺开,危急关头,他在谢凛与程砚深两个名字之间短暂迟疑了几秒,还是选择了程砚深。
他压抑着喉咙里的颤抖与窒息感,气息破碎断续,一字一顿艰难开口:“东边人工湖,长椅,腺体破损,送药。”
短暂的眩晕袭来,他强撑着补上后半句,声音微弱又紧绷,“是我用,快点。”
消息发送成功,接下来等待的每一秒,都漫长而煎熬。
靳琛只要稍稍挪动肩膀、动动腿,扼在脖颈的那只手就会骤然收紧,冰冷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全身,勒得他呼吸一滞。
唯有等他彻底僵住不动,那道紧绷的力道才会缓缓松弛,恢复成慵懒又危险的禁锢姿态。
可身体的本能根本由不得他自控。
他与路行野相拥得过分紧密,肌肤相贴,呼吸缠绕,温热的体温相互交融。
哪怕路行野的信息素并没有外泄,那股独属于他的、冷厉锋锐的味道,依旧顺着肌理缝隙缓缓漫入鼻腔。
颈侧破损的腺体持续传来细密刺痛,带茧的指节反复摩挲伤口,痛楚与潮热交织缠绕,搅得他心绪大乱,意识混沌。
理智还在微弱挣扎,生理本能却早已全线溃败。
他渐渐不想反抗,不想逃离,所有的抗拒与恐惧都在一点点消散。心底只剩下荒唐又偏执的渴求,只想彻底卸下所有防备,往路行野怀中缩得更紧,再近一点,贪婪地呼吸着那道冷厉锋锐的气息,任由这股独属于对方的味道将自己彻底包裹、吞没,以此抚平身体上的空虚与痛楚。
往日里,哪怕直面高等级Alpha汹涌狂暴的信息素压制,靳琛也能稳稳自持,从不会这般失态沉沦。
可路行野甚至没有释放信息素,他却溃不成军。
是因为腺体破损吗?
所以他才会这样渴望对方的信息素,渴望到甚至忍不住微微偏头,颤抖着微张唇齿,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尖,轻轻舔舐对方的肌肤。
温热湿润的触感落下的刹那,睡梦中的路行野似被轻微惊扰,扼在脖颈的指尖骤然收紧一瞬,戾气微显。
靳琛浑身一僵,瞬间屏住呼吸,以为会迎来更严苛的禁锢。
可片刻之后,那道力道缓缓褪去,对方似乎分辨出这细碎的触碰没有攻击性,只是无意识的亲昵依赖,便彻底放任,不再干预。
夜色沉沉,晚风卷着湖水的湿冷掠过湖畔,两道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程砚深和谢凛匆匆赶来的时候,就见路行野将靳琛死死禁锢在怀中,手臂缠得密不透风,左手牢牢掐在靳琛脆弱的颈项处,指尖深陷腺体破损的伤口,暗红的血渍混着冷汗糊在靳琛后颈,触目惊心。
靳琛背对着两人,单薄的身躯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空气中的味道浓稠得发闷,甜得令人心悸。
程砚深心头骤然一紧,下意识快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掰开路行野的手掌强行解开被禁锢的靳琛。
可他的手刚伸到半空,就被身侧的谢凛拦住。
谢凛神色凝重,目光落在沉睡的路行野身上,语气低沉严肃:“路行野记住你的味道没?”
程砚深一愣,满心焦急,全然没听懂这话的意思:“什么?”
“路行野说,他靠鼻子认人。”
谢凛微微低头,轻嗅了嗅自己颈间的气息,眼底满是警惕,“他睡觉的时候攻击性很强,别轻易碰他。”
“我怎么知道?”
程砚深急得很,“总不能放靳琛不管吧?”
“我试试看。”
谢凛抬脚缓步走上前,神色冷静,沉声叮嘱,“程砚深,做好准备,在他攻击我的那一瞬间,把靳琛拉出来。”
话音落下,谢凛微微俯身,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径直朝着路行野的手腕探去。
在谢凛指尖刚刚碰到路行野肌肤的刹那,原本安稳蜷缩的人骤然爆发,手腕迅猛一翻,精准扣住谢凛的小臂猛地拉近,腿部蓄力,抬脚便是一记凌厉侧踢,动作干脆狠戾。
谢凛早有预判,迅速侧身利落躲开重击,同时沉声低喝:“路行野,我是谢凛。”
可深陷梦境的人根本听不进外界的声音,意识完全被原始本能支配。
路行野随手将怀里的靳琛往旁边一推,动作迅猛无比,身形瞬间从长椅上窜起,不过眨眼的功夫,便站在谢凛身前,一手死死扣住他的双臂反剪在身后,另一只手扼住他的脖颈,微微发力,直接将人悬空提起。
空气瞬间凝固。
程砚深刚趁机扶起浑身潮热、浑身发软的靳琛,慌忙掏出药剂准备喂他服下,抬眼就撞见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心脏骤然紧缩。
他下意识就要冲上去帮忙,却见半空中的路行野鼻尖轻轻动了动,细细嗅着谢凛身上的气息。
片刻后,那覆满眉眼的凛冽杀意与刺骨戾气缓缓褪去,眼底的冷硬一点点软化,取而代之的是孩童般懵懂又满足的浅淡笑意。
“凉的。”
路行野缓缓松开扼在脖颈的力道,慢慢将人放下,随即顺势收紧手臂,将猝不及防的谢凛牢牢抱进怀里,“原来你才是我的小东西。”
谢凛被他死死禁锢在怀中,脑袋被强行按在对方颈侧,浑身动弹不得。
他心里明白,如果不能让路行野尽快醒过来,靳琛刚刚的模样就是他的下场。
他心一横,微微偏头,对准路行野后颈腺体,毫不犹豫地张口狠狠咬下。
他清楚,撕咬Alpha腺体是最极致的挑衅,只会彻底引爆对方的攻击性,可同样,钻心刺骨的剧痛,一定会让路行野醒过来。
谢凛就赌,路行野会在杀了他之前醒过来。
而他赌对了。
尽管是以一条胳膊被卸、脖颈受伤、整个人差点被掐死为代价。
真的没有人看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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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0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