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海与东海的两位龙王龙后前后脚上了凌霄宝殿，高高端坐的王母瞧着两位不召而至的龙后，皱了皱眉头。她与玉帝商议好了，只召见两位龙王，便是因为两位龙王性子耿直，心里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谁料想两位龙后竟然也跟了过来。事已至此，总不好再撵了出去。
王母扭头与玉帝对了个眼神，玉帝清了清嗓子，道：“这两天收到传报，一则关于敖烈的不实谣言甚嚣尘上，道是敖烈因为与王母几句争执，便被关入了天牢。水族甚是不平，多处河工因此擅离职守，不知几位龙王、龙后可有所耳闻？”
路上，针对上了天庭如何应对，两位龙王皆接受了龙后的一番培训。培训合格的东海龙王有了上岗的资格，而培训不合格的西海龙王，直接被取消了殿上奏对的资格，成了感染风寒、口不能言的病号。
听了玉帝的问话，东海龙王先是拱手作揖，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回答道：“我是今日上天庭之前方才得了些许消息，尚来不及核实。不过，水域归属天庭所辖，水族皆为玉帝陛下的子民，不管是非对错，怎能与王母娘娘起争执。待我回到东海，定会训斥那些不懂规矩的族人。”
玉帝听后眉头紧蹙，东海龙王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王母则冷笑道：“龙王怎么说话呢？何为不管是非对错？你的意思是，天庭是个不讲道理、不辨是非的地方？西海龙王，你自己说说，敖烈进了天牢到底是如何一回事。究竟是不是因为冒犯了我，才被关入天牢的！”
西海龙王则指着自己的喉咙咿咿呀呀了几句，接着再由西海龙后上前两步道：“玉帝、王母容禀。我们家老龙王生了病，嗓子疼得说不了话，吩咐由我来替他答话。”
“敖烈在水族最是得叔叔伯伯疼爱的，与兄弟姐妹们之间的关系历来也是和睦融洽。故而，西海所辖水域的族众对于敖烈被关一事，甚多不满，群情激愤。不少族人聚集到了龙宫，闹着要上天庭替小儿申冤。玉帝陛下与王母娘娘看看王母身后拜访的几大框子请愿信，便知如今水族民愤之盛。”西海龙后叹了口气，“我家老王爷素来最是讲实事求是的，又怎会由着大家误会了天庭。他声嘶力竭，解释再三，心里又牵挂着水牢里的小儿，劳心费力，竟是累病了。可是仍有族众不相信王爷的话。”
龙后抹着眼泪，继续道：“平日里，我也自诩是个能扛事的，可是这回，真正是心力交瘁了。族众里有说我们胆小怕事的，又有说我们掩盖真相，欺骗族人，只顾自己不顾儿子的。便是那相信了的，又质问玉兔之事。道是玉兔既然是西海的媳妇，怎么能任由人泼污水。我们的儿子与未来的儿媳尚被关在天牢，生死未卜。这厢，我与王爷还要尽全力去平息族众的怒火，其中还有几位是德高望重的族老。似我等平庸之辈，只能勉力一试。”
“哦？”王母目力大盛，刺向西海龙后，“如此说来，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谣言，竟是与龙王、龙后全无干系？”
龙后眼泪收放自如，这会儿淡淡一笑：“王母怀疑我们，也是情理之中，不足为奇。我可以在此发下心魔誓，我与龙王未曾派任何人去传过里面的话。说起来，我与王爷倒是后面才得知的消息。若我早早得知了那些消息，当日情愿被关进天牢的是我，也定要讨个公道。既然登了凌霄宝殿，便在此讨个公道亦可。我也很想知道，传言里面提及之事，到底是真是假。”
此前关于玉兔参与造反的流言，皆由天羽一手炮制，王母未曾细问。
在得知外面的传言后，王母寻了天羽说话。天羽很是疑惑，到底是哪里走漏的风声。知道实情的，除了绘锦阁的几位侍女，便只有素娥。可素娥不至于如此愚蠢，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而绘景阁负责办事之人，皆是她的心腹，按说不至于出卖她。她们分析得出的结论，想来是几位侍女皆是绘锦阁之人，叫人瞧出了端倪。
“他们怀疑又如何？外面传的那些，不过是谣言罢了，有证据吗？”王母当时是如此对女儿天羽说的。
“玉兔一案，早有定论，人证如山。外面传的那些，不过是谣言罢了，无凭无据，自然是假的。”王母这会儿如此回答西海龙后。
“恐怕未必吧。”这会儿接话的换成了东海龙后，她轻声慢语，却每个字都教殿上众位听得清清楚楚，“细细瞧来，那些传言确实是有鼻子有眼的，叫人不信也难。况且又有天羽殿下与广寒宫的素娥姑娘牵涉其中，左右要查个明白才是。若是素娥仰慕烈儿，倒也好办，事情弄清楚了，她仍是个好的，便是与玉兔一道进门又如何。倘若不弄个明白，不单单是我们几个心存疑虑，更是难以向水族上上下下交代。因此，还望玉帝、王母还水族一个真相。”
东海龙后的话说到这里，四位皆跪地不起，高昂着头盯着玉帝，异口同声道：“还望玉帝、王母还水族一个真相！”
玉帝扶额，不是传了龙王过来质问的，怎么被质问者反倒成了他与王母了。因为清楚玉兔事件中的猫腻，玉帝又没有王母那般的心理承受能力，多少有几分心虚，眼神之间多有躲闪。
一边是王母的威胁，另一边是整个水族的归顺与否，难说哪一方不重要，也难说哪一方更重要。这些年来，水族对天宫的上贡占比越来越大；单论武力，眼下天庭与水族一战，只会两败俱伤，到最后岂不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玉帝越想越觉得事情棘手，额头竟冒出了薄薄的一层汗。就在这时，殿外值守的天吏匆匆进来，单脚跪地，拱手禀道：“启禀陛下，天牢守卫的将军过来，说是有非常重要之事，事关三太子敖烈，要当面回禀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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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凌霄殿上的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