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烈进入天牢的第二日,四海以及大江大河开始慢慢不平静起来。先是敖烈在龙族里面的几位铁杆兄弟得了敖烈被关入大牢的种种消息。之后,消息如同涨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五湖四海、大江大河。龙族以及他们统领的整个水族群情激奋,他们耳闻的消息相比天庭官方公布的版本,自然是大有不同。
水族中传得沸沸扬扬的版本是这样的。
玉兔虽然是孙悟空的义妹,可却从未参与孙悟空反叛之事。天庭拿不下孙悟空,还得靠西天的如来才平息动乱。天庭的经济利益与社会利益均损失惨重,特别是王母因为蟠桃园被毁,耿耿于怀,因此迁怒于玉兔。
正巧广寒宫的素娥心系敖烈,敖烈心里却只有一个玉兔,她因此嫉恨玉兔,巴不得看玉兔倒霉,与想要讨王母欢心的天羽一拍即可。某月某日某时,素娥去了绘锦阁,同天羽商量如何冤枉玉兔之事。素娥献策,天羽负责具体实施。
天羽先是派人四处散播流言,接着天羽再买通了一位证人,声称亲眼目睹了悟空潜入天牢寻玉兔,匆匆忙忙炮制了这起冤案。敖烈为了给未婚妻伸张正义,不过是在与王母娘娘理论的过程中激动了些,便也被打入了天牢。
明眼人一看便知,相较于官方版本,水族间流传的版本明显更为可信。素娥造访绘锦阁有具体的时辰,便连绘景阁最先散播流言的几位侍女的名字,水族上下皆能说出姓什名谁。要证实这些,并不困难。
敖烈这招甚是高明。前面皆为实情,仅仅掺杂了少许的不实,虚虚假假,瞧上去倒是真实得很。煽动族众来造势,敖烈免不了有几分内疚,可除了这个,他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敖烈的计策能有如此好的效果,且不说西海龙王、龙后在水族中的人缘向来是极好的,单说水族在受天庭管辖这些年,义务没少尽,好处从来是最少的。如今敖烈被打入天牢这事儿,成了引燃水族民愤的导火索。一天之内,怨声载道,神州上下,已有不少湖仙河神闹起了罢工,递交给四海龙王的请愿信更是堆积成山。民怨很快上达天听。
这会儿摔杯子的换成了王母。
“这西海老龙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着实可恶!真当我们是吃素的吧!”
王母这话实实在在是冤枉了西海龙王。
西海龙王在得知消息、收到请愿信时,也甚是奇怪。他自天宫回到西海,只安排了最善于寻找蛛丝马迹的鱼将军参加天宫与西海的联合调查小组,并未安排其他。怎么消息传得如此快速,倒像是特意有人在煽风点火一般。
西海龙王看向龙后。龙后素来多智,龙王便以为是她为了儿子在造势。
龙后接收到了龙王疑惑地眼神,回答道:“你别看我。这事虽然像我的手笔,可与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多半是烈儿那边安排的。”
若是夫人安排的,西海龙王少不得要吹捧几句“夫人英明、此计甚妙”,这会儿听到竟然是敖烈安排的,拍案怒道:“这逆子,还嫌折腾得不够吗!只怕天庭得知此事,又得一番责难。”
西海龙后给龙王倒上一杯香茗,再走至他身后,双手帮他揉着肩膀,难得地柔声道:“夫君别只顾着责怪烈儿。若是天庭公义、得民心,烈儿的这点小手段又岂能煽动水族上下帮他说话。凡间有句话,‘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我们依水而生,莫非倒是只能逆来顺受了?依我看呀,烈儿此计甚好,只是麻烦了一众路见不平、帮着伸张正义的族人。夫君且记着他们的辛劳,日后当要一一报答才是。天庭那边若有责怪,我来应对便是。”
西海龙王没有料错,天庭的传召很快便到了。不但传了西海龙王上天庭,还把四海之首的东海龙王传了过去。两位龙后与龙王夫妻一体,没道理不跟着去,后面还跟着一队虾兵蟹将,各自抱了满满的一筐子请愿信。
说起来,东海本来是没打算趟这趟浑水的。
东海的定海神针被悟空强要了去,玉兔毕竟是悟空的义妹,敖烈又是因为玉兔出的事。想到这一出,东海老龙王多多少少心存芥蒂。但是,东海四太子与被哪吒打死的三太子关系最好,如今又是敖烈的挚交,早在龙后那里帮着说了不少话。
东海龙后与西海龙后走的是不同路线,素来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可也用得上“殊途同归”四字。她一抹泪,在东海龙王边上幽幽哭上几声:“我那可怜的三儿啊!死得好惨啊!李靖与哪吒父子如今可是玉帝面前的红人呐!我们从来是惹不起的呀!敖烈那孩子想是又要步我们三儿的后尘,谁让我们水族势弱呢,只能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东海龙王那些敢怒不敢言的伤心往事一一浮现,比较而言,定海神针又算得了什么。况且若是玉兔成了西海的人,说不定以后还能借此与齐天大圣拉拉关系,把定海神针再要回来。孙悟空的本事,三界都看在眼里,还能永生永世被压在五行山下不成。
东海龙王表情肃然,一字一句硬声道:“我们东海乃是四海之首,自然容不得四海的子弟蒙冤受屈。有错我们认,该怎么罚怎么罚!可谁也别想无中生有,滥用酷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