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海龙王的这一招打自家孩子给别人看,龙后是颇有微词,但综观整个过程,必须称赞一声:表情自然、脚法娴熟。即便玉帝知道,龙王的这一招苦肉计,是专门使给他们看的,也得皱着眉头,硬着头皮吧唧两嘴巴。虽说凡间有国法,天界有天规,但是,难道还真能为了争一时之气,给敖烈定个死罪?那样行事,恐怕龙族的一干青壮得立马杀上天宫。四海的龙王、龙后,单说这这生儿子的本事,确实强他太多。
可是,一大帮子人如此兴师动众地进来天牢,便也不能把事情当做全然没有发生过,便是看到龙王与龙后的面子上,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玉帝如此做想,再用询问的眼神望向王母。王母未吭声,面色淡然。对于她而言,只要敖烈没带走玉兔,她也犯不着与他计较。毕竟,他们也算是沾亲带故,西海龙后又是顶顶厉害的性子。
玉帝清了清嗓子,正准备说话。熬夜突然高声道:“玉帝、王母,父王、母后,敖烈有话要说。”
龙后瞪了敖烈一眼,道:“玉帝陛下,既然这孽畜有话要说,不妨就让他说几句,且当个明白鬼。”
玉帝颔首,道:“三太子起来回话。龙王、龙后对你寄予厚望,切莫辜负了。”
“敖烈此前确实打算劫狱。天牢这些守卫的兄弟虽然骁勇,但我若是硬要闯了出去,他们却也不定拦得住。只是,玉兔不愿意与我一道离开。她相信,莫须有之事,定有水落石出的一日。她若是从天牢私逃,岂非落人口舌,显得心虚。”
“玉兔已被判了死罪,尚且如此相信天界自有公义,相信玉帝、王母会还他一个清白,不肯随我出去。敖烈深受感动,决定要与玉兔一力承担,但请玉帝再宽限几日,重新查证,以示公允。若是玉兔真的犯了死罪,熬烈情愿与她一道赴死,绝无怨言。我方才与天将说不离开天牢,是在向守卫天将讨要一件牢房,重新查证的这些时日,便以我为质。请玉帝明鉴。”
敖烈说完,玉帝的眼神转向一旁躬身而立的天将。那天将一直提心吊胆的,生怕担了干系,受了责罚,这会儿见敖烈提到他,玉帝正瞧过来,忙将先前天牢发生之事,捡了紧要的,一一回禀了。
一旁的王母听了,讽道:“好一个同生共死,西海倒是不缺情种。”
龙后则一声轻笑,似是听不出王母话里的讽刺之意,回道:“谢过王母娘娘的夸奖。西海的这样臭小子们,虽比不得天宫的儿郎有出息,却也个个有情有义。”
龙后一回话,连生七个闺女的王母不情不愿地偃旗息鼓,没再出声。
西海龙王原本听得火大,堂堂七尺男儿,为了区区一小女子要死要活的,能不能有点出息。可经王母一打岔,龙后一回击,瞬间表情讪讪。这样的混账事,他年轻时候不也干过。当了老子与当儿子时,想得果然不一样。养儿方知父母恩啊。龙王大有为当年自己的少不知事惭愧之感。
可是,生气归生气,也只能生生闷气罢了,默默生完气,还得继续捞儿子。龙后刚才一出声,已经给整个事情定了调,做出了重要指示。儿子有情有义,老子焉能不支持。
龙王厚着脸皮与玉帝一番言语官司,玉帝便也应了。经过齐天大圣孙悟空的那阵闹腾,玉帝的心里承受能力已经大大增强。况且,敖烈眼下的要求也不算过分,比起劫狱来,已经好上太多。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定了再宽限五日,在这期间再行查证一番。负责重新调查的小组由太上老君牵头,西海派员参加。敖烈劫狱未遂,虽然未曾造成大的不良影响,但终有藐视天威之嫌。查证结果出来前,敖烈一干人等全部关入天牢。
“等等。”西海龙后突然道,“素娥姑娘就免了吧,事情都是我家这孽子惹出来的。”
西海龙后考虑的是,既然敖烈已经认定了玉兔,与广寒宫成了姻亲关系,总得帮着点。
“那可不行。素娥仙子来找我借令牌,说是过来见玉兔最后一面,怎知竟是骗了我,拿着令牌劫狱来了。这骗子就该在天牢里好好反省反省。”后面跟着的天羽先前没有说话的机会,这会儿见龙后帮着素娥,立马跳出来反对。
天羽快言快语,王母想要制止,已是来不及。王母自然不相信,素娥会为了玉兔去骗令牌,只当她是想博取敖烈的好感。众人皆想不到,素娥才是被骗的那个。
龙后点点头,道:“素娥爱护妹妹,很是不错。”却也不再提免去牢狱之事。
素娥泪眼盈盈,满腹的委屈,只当自己仍然不能开口,索性吃个哑巴亏,认下这个爱护妹妹的人设。即便她想了法子说明实情,暂且不说众人信她还是信敖烈,便是信了她又能如何,令牌左右是她借的,还会将西海得罪狠了,她那点小心思便也再没了指望。
敖烈原以为,替素娥说话的会是王母,没想到是他老娘先跳了出来。不过殊途同归。
西蒙的那些雕虫小技,糊弄素娥尚可,却是不敢在玉帝、王母面前卖弄。故而,素娥这会儿其实已经能够开口说话,只是她尚不得知而已。不过,不管素娥能否开口自辩,不管她认或是不认,骗取令牌这顶帽子,敖烈都会让她戴实了。
玉帝一行匆匆忙忙而来,浩浩荡荡而去。西海龙王在离去前,少不得再敲打敖烈一番,嘱咐他不得再行鲁莽之事。龙后本待关心敖烈几句,转而瞧见一旁的玉兔,于是乎,关心的对象立马换成了“准儿媳”。
待众人皆离去,看守天牢的天将开始分配牢房,玉兔原来所住的牢房被敖烈砍坏了门锁,需另行更换,天将想着她与素娥姐妹情深,索性安排她们住了一间。敖烈与西蒙住一间,天将本来给他们安排的牢房属于天牢里面的高级牢房,可是离玉兔她们有一定的距离。敖烈一个皱眉,西蒙与那天将勾肩搭背,耳语几句,最终换成了玉兔隔壁的牢房。
敖烈精心谋划,可不是单单为了在玉兔隔壁坐上几天牢,然后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外边的调查小组身上。龙王让他不要行鲁莽之事,自然不会。他细细推演了每一件要做的事情,设想可能的各种不同情形要如何应对。如此三思而后行,怎可谓之鲁莽。
救玉兔是重中之重,可教训素娥他也不会落下。眼下最为庆幸的是,素娥入了天牢,有了罪名,出乎意料地顺利。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他自是会叫她试试有苦难言的滋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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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西海与天庭的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