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玉兔被定了死罪的消息,敖烈怒冲冲自龙宫出来后,本是打算闯上天庭去,好好同玉帝、王母理论一番。可到了半路上,他冷静下来,意识到冲动解决不了问题,便仔细谋划,做了种种安排。
这会儿,敖烈压低声音对玉兔道:“你放心,有我在,定不会叫他们这样害了你去。”
敖烈信心满满的一番话,听得玉兔眼里又起了泪花。虽然于感情方面,她甚是迟钝,但也是有心有感受的。那些原先忽略了的细节,此刻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他一次又一次地替她出头,为她犯险,到了此时,她又怎会不知是为了什么。
玉兔用手擦了一把眼泪,再笑着点点头:“嗯。等回了广寒宫,我亲手做桂花糕给你吃。”
敖烈转过身,却并不是像玉兔所以为的,赶紧离开天牢,而是对看守天牢的天将道:“玉兔是被冤枉的,她相信天界自有公道,不愿意就这么随我走了。既如此,我同你还有什么好打的。玉兔是我的未婚妻,她生我生,她死我死。她被关大牢,你便也给我一间牢房吧,左右我是不出去了。”
天将哪想到这西海三太子从不按常理出牌。官二代就是任性。说是来见个面,突然就劫狱了;劫着劫着,突然就叫停了,这会儿又自个儿提出要坐大牢。他原以为还有的一场恶斗突然就没了。然而,他并没有很高兴。
西海三太子要与玉兔同生共死,岂不是给玉帝出了个大难题。天界上下有谁不知,敖烈是西海龙后最宠爱的儿子,而西海龙王是个妻管严。天庭真要治了这三太子的死罪,天界定是又太平不下去了。他怎么如此倒霉,偏偏轮到今日当班,若是这乱子闹大了,他今年的年终奖金恐是一分也留不下来。
“三太子莫非把天庭的牢房当成是外面的客栈,想来便来,想走便走,想住便住。”那天将心里已是想跪了,但也不能不顾及天庭的脸面,先是义正辞严地驳斥了敖烈,再道,“玉帝陛下向来以仁义治理天界,既然三太子迷途知返,在下还是那句话,只要三太子赶紧自天牢离开,兄弟便当三太子今日未曾来过。”
“若是我偏偏不离开呢!”敖烈冷冷道。
“你不离开,是想学那孙猴子,也要造反了吗?”
先是传来了玉帝震怒的声音,跟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过来了,将本就不宽敞的天牢挤得满满当当。走在最前头的便是玉帝、王母,西海龙王、龙后紧随其后。
走至跟前,瞧见牢内的景况,玉帝越发恼怒。敖烈手里提着剑,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天牢里的守卫,站着的少,倒地不起的多。玉帝是又怒又怕,自从出了孙悟空那泼猴,这天界的队伍是越发散了,越来越不好带。在这之前,何曾出现过此类抗旨不遵,藐视天意之事。
玉帝颤巍巍伸手指着敖烈,怒喝道:“西海三太子好大的威风!”
玉帝明白得很。
西海龙王、龙后大张旗鼓地告发敖烈意图劫狱,看上去大义灭亲,实则还不是为了广而告之,他们西海深明大义,于情于理,天庭也应从轻发落。否则,不但会在四海三界落个薄情寡义的名声,整个龙族又岂会坐视不管。
但若是不从严治一治,后面怕是会有越来越多的仙家依葫芦画瓢,一有不如意之事,便与天庭对着干。要把这口气生生就这么咽下去,别说王母不依,便是他也不愿意如此憋屈。
眼看着玉帝越来越黑得脸色,西海龙王走上前来,飞起一脚,踢在敖烈腿弯处,狠狠道:“孽畜!瞧你干的好事,还不赶紧给玉帝、王母磕头请罪!”
虽然是做给玉帝、王母看,但西海龙王这一脚可是下足了力气。
这孽障着实不让人省心,仗着些微末功夫,眼高于顶,竟然这般明晃晃地打玉帝的脸面。前几日龙后还与他道,这孽障好不容易有了心动的姑娘,西海这些年珍珠的收成很是不错,便是花费大些也无妨。他们议定,准备过些时日来天宫走动走动,向玉帝求个情,哪里想到王母竟使了那般狠手段,定要置玉兔于死地。
要为了儿子的意中人完全与天庭撕破脸面,这事西海龙王还真干不出来。他还有几分庆幸,敖烈与玉兔之事,他们西海与广寒宫仅仅是心照不宣,有了默契而已,一无媒聘,二无婚约,他们此时抽身尚来得及,不过给人背后议论几句罢了。
故而,在得了虾将军的禀报后,西海龙王与龙后未曾耽搁,赶紧往天庭而去,一路心急如焚,生怕赶不上。龙王是担心赶不上,敖烈惹出祸事来。龙后则是担心赶不上,敖烈给人欺负了。
到了天庭后,他们径直去了玉帝所居的玉皇殿拜会,聊上几句才知敖烈并未过来。玉帝原以为他们是为玉兔而来,聊上几句才知不是,轻吁了口气。没多久,嫦娥求见,龙王、龙后二人不便久留,告辞后并未离了天庭,而是候在玉皇殿附近,打算守株待兔。
两人遣人盯着玉皇殿那边的动静,找了附近的一处亭子呆着,西海龙王已经小眯了一觉,仍不见敖烈的踪影,他们面面相觑,莫不是估摸错了,敖烈并不打算上天庭寻玉帝的晦气?
龙王、龙后正打算安排虾兵蟹将四下再去寻寻,便有鸟儿衔了一封信过来,正是敖烈的字迹。
看完信后,西海龙王勃然大怒:“逆子!逆子呀!”又对着龙后道,“你看看,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子,就为了那玉兔,眼下竟跑去了天牢劫狱!他的父母兄弟、他的前程,他是全然不顾了。”
龙后横了龙王一眼:“几千年来,烈儿唯独对玉兔丫头动了心。我之前就劝你,找了东海的大哥一道,去寻玉帝通融通融。你偏偏就磨磨唧唧。若是你早点把事情给办了,又何至于变成如今这局面。你偏偏说要再等等,再等等,眼下等出祸事来,只会怪罪烈儿。若是心上人被冤成死罪,他不管不顾,这样的儿子我才更为担心。”
龙后是说敖烈,却恰好说中了龙王对玉兔的态度,他难免有几分心虚,声音不自觉变低了:“总之都是你有理。算了,算了,先不管这些了。我们赶紧过去天牢,把那逆子给提溜出来当紧。”
龙后起身往外走,同时道:“你难道忘了天庭的规矩,天牢不得擅闯!烈儿的信既然送到了我们手上,说明他定是已经入了天牢。我们俩眼下过去,已是来不及阻止他;再者,我们这么闯过去,劫狱的很快会由烈儿一人变成我们三人。岂非把现成的把柄送到玉帝和王母手上。”
“那我们这会儿去哪?”
“玉皇殿!”王母用恨铁不成钢地语气道,“你下次看信,记得看完,不要只顾着发脾气。信的最后白纸黑字写着,让我们收到信后,直接去寻玉帝,尔后再一道去天牢。你想想,你我大义灭亲,刚刚得到消息,便去寻玉帝检举揭发。玉帝怎么得也要顾虑这点吧。烈儿既然让我们过去天牢,他定不至于在那里做出过分之事。待会到了天牢,你记得借机行事便是,千万别让烈儿真的吃亏。”
就是在这种情形下,玉帝、王母随着西海龙王与龙后一起,到了天牢,再有了前面的一幕。
敖烈被西海龙王那重重的一脚给踢得直接跪倒在地,龙后心疼得重重瞪了老龙王一眼,做事的方向是没错,力道能不能再小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