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突击

因为还没有开始招生,这个教室只有两个学生。

尽管只有两人,老师还是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姓。

“我姓巫,你们可以叫我巫老师。”

巫老师双手撑着讲台,他额前有两撮白发,姿态略显老成。

“不暴露姓名,防备心很足,是怕有人用他的名字算出八字给他下降头吗?”段泽多给了巫老师一个眼神,他得出一个结论:“基本功或许一般,但是功课做的很认真。”

姜殊专注的观察着巫老师的一举一动:“这个人穿着比较休闲,但是很警惕,也不知道第一节会教什么。”

没有人接巫老师的话头,他略显尴尬,他低头去翻卢院长事先给他卷宗。

他是一个才入职不久的实习老师,因为暂时没有新生,所以卢院长试着让他来带段泽和姜殊。

他清了清嗓子:“我想先确认一下你们对玄学了解多少,根据你们的了解我好确认从哪开始最合适。”

段泽举手回答:“老师,我们是零基础哦。”

巫老师喉结滚动,手心有些冒汗,他有了大致的方向。

玄学的定义枯燥乏味,两个人听的有些犯困,奈何他们如今是零基础新生,他们硬着头皮熬到了打铃。

他从起源历史讲到功法属性,如同催眠曲一般。

段泽的头一点一点的,有些困。

“很无聊吗?”巫老师手里抱着卷宗,挠了挠头:“下一次就是功法了,我知道你们需要赶进度。”

姜殊欲言又止,巫老师的背影有些焦灼,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是第一节的原因。

身旁的段泽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他的呼吸很浅,两手收在袖子内。

他长了一张极具诱惑力的脸,柔软的发丝贴在脸上,柔和的光撒在他的身上,姜殊看的有些入迷。

他是原书的美人攻,不得不说,姜殊很吃他这一款。

段泽的睫毛颤了颤,他睁开眼,对上姜殊发愣的眼睛,绿眸充满着挑逗:“好看吗?要不凑近点看?”

“嗯,好看。”姜殊承认,然后提议道:“如果你觉得亏的话可以看回来,还是觉得不够回本,开个价吧。”

说完他弯腰提起脚边的琴盒放到桌子上,他也想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

他不担心段泽会打它的主意,以刚才看到这个的反应,琴盒里的东西应该对他有害。

段泽凑近了姜殊,他看着姜殊把一块黑漆漆的东西打开。

姜殊很专注,只是一眼他便又合上了,段泽看着他皱了皱眉然后把东西又放回去。

“是什么?”段泽好奇的问。

姜殊这才肯定,他真的看不到琴盒里的东西,他甚至看不清琴盒。

“没什么。”姜殊打发他。

琴盒里装着一个做工特殊的锯子,锯身小巧,锯刃是半透明的,上面纹着和手链上一样的金色符文。

“宝贝,你真好看。”段泽冷不丁开口。

“你刚刚说什么?”姜殊怀疑自己听错了,他侧头问他。

“夸你呢。”只见段泽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姜殊的心咯噔一下,有些骇然,多了几分警惕。

“嘿,姜殊。”燕湫霜趴在窗沿上,手指勾着酒壶绳子从窗沿外伸进来。

他身旁还站着一个人,他头发三七分向外卷,额头中间有一片少白头,几缕碎发垂在肩侧。

睫毛与瞳孔都呈现了一种雾蒙蒙的蓝灰色,给人一种不太好靠近的感觉,右脸烙印着灰红相间的符文。

他里面穿着素白的男子,外面披着毛领皮质外套,姜殊还在想这个人是谁时那人开口了。

“小树。”少年嗓子清冷。

姜殊微微一怔,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喊他这个。

姜殊有了点印象,他试着唤了一声:“薛涵曦?”

薛涵曦点头:“谢谢你还记得我。”

姜殊对这个人印象不深,原文中薛涵曦出场次数不多。

他与段泽同属一个派系,年纪轻轻便有了少白头,原本他比他们要大一届,脸上的符文因为惩罚被长老刻下的,至于原因文中并没有过多交代,但姜殊猜测也许和留级有关。

姜殊盯着薛涵曦的脸瞧了许久,他眉头微蹙,印象里在段泽死前,薛涵曦就已经死了,现在这个是?

“小树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是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没有。”姜殊摆手否认,他还是觉得奇怪。

如今死而复生的人变成了两个,事情变得更加棘手了。

“听你们上课确实挺无聊的。”燕湫霜摇晃着手里的酒壶。

“你们没有上课吗?”姜殊索性不去思考那些让他匪夷所思的问题,他顺势问道。

“复习而已,这个学期的课程已经结束了,按理说今天就应该去考试了。”燕湫霜话里意有所指。

姜殊不语,只有段泽还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燕湫霜杵了杵一旁的薛涵曦:“反正没课,我就拉着老薛一块来看看你们的课程如何。”

“有点无聊。”薛涵曦赞同的附和着:“毕竟很久没有上过文化课了,估计这两节都会是理论知识。”

燕湫霜瞅了眼墙上的挂钟,课间休息即将结束,她收回胳膊一把抓住薛涵曦从教室后面坐到了他们身后的位置。

广播里铃声响了三下,巫老师挎着一个小包进入教室,他将背包在讲台上,瞟了一眼原本只有两个人的座位的又多了两人。

他尽量调整好呼吸,从包里拿出一沓黄纸和朱砂。

他清了清嗓子:“同学们接下来我们学画符。”

几人坐直了些,他们上节课还在学属性,这么快就要上手了?

燕湫霜伸手拽了拽身前的姜殊,姜殊往后斜靠向桌沿。

“这个老师有点奇怪。”

台上的巫老师还在讲着,似乎完全没有发现底下的小动作。

“同学们,你们知道符在深渊中有什么作用吗?”巫老师的提问出乎预料。

突然,姜殊的手被人抓住,他被人牵着往后门走,他不明所以,拎起琴盒快步跟上。

走廊空荡荡的,外面阳光正盛,姜殊周身泛起一丝阴冷,一张空白试卷飘落在两人脚边。

试卷飘飘洒洒,广播发出刺耳的长鸣,一个电子机械音断断续续的响起。

“考试……开始……请……考生……”播报突然停止发出尖锐的鸣笛。

他们捂住被震的生疼的耳朵,姜殊扯着嗓子:“怎么回事?”

“我们被骗到深渊了!”段泽喊着。

鸣笛声停止,姜殊开始耳鸣,段泽说的话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耳鸣结束,姜殊晃了晃头让自己清醒一点。

他踩着试卷从后门回到教室,里面也铺满了散乱的试卷,里面一个人也没有,讲台上还放着巫老师带过来的东西。

“你在看什么?”段泽凑到他耳边轻声询问。

气息喷洒在姜殊耳廓让他有些痒,他捂住耳朵离远了些:“我找找有没有能用的东西。”

脚下踩过的试卷发出脆响,姜殊拿起桌上的朱砂,黄纸塞进包里,反手套在了段泽脖子上。

“这是什么意思?”段泽歪头看向姜殊。

“让你保管一下。”姜殊又在教室里翻了会,确定什么都没有后他伸手打算去拉段泽的手。

指尖即将触碰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收了回去。

他回头瞄着段泽泛红的手心轻咳一声:“走吧。”

姜殊自顾自的往门口走去,段泽将摊在身前的手握紧又松开,他嘴角上扬大步跟了上去。

“宝贝,等等我嘛。”

“萧院长,这真的没事吗?把校园改成深渊真的行吗?”卢院长擦拭着额头沁出的冷汗:“即使是伪造的深渊,但只要和现实有联系那风险……”

巨大的液晶显示屏上呈现出各个角度拍摄的画面。

“您尽管放心,如果有事,我全权负责。”萧绮宴做担保:“只是模拟深渊,本质上依然是普通校园,这你不用担心。”

闻言卢院长安心了不少,偌大的房间里,几个人围坐在长桌上,墙上还挂着其他的显示屏。

屏幕里,大多数人都算游刃有余,每两人一组。

萧绮宴轻敲着桌面,目光紧锁着姜殊和段泽的屏幕,这是她特意分配的组合。

她单手撑着下巴,分了一眼给对面的人,男人双手撑着遮住了半张脸,也注视着那块屏幕。

他十指紧扣,眼神泛着一丝紧张与担忧。

“段顾问对我的安排看法如何?”萧绮宴脸上挂着笑。

“萧院长这样安排自然有您的道理。”段嵇赔着笑,十指相互摩擦。

“道理?什么道理?她明明知道家里婆娘不想段泽和姜殊有关联还故意安排他们在一起,不就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段嵇想着,斜眼瞪了萧绮宴一眼。

房间鸦雀无声,萧绮宴视线又继续回到屏幕上。

姜殊举着手机在教学楼里走着,一趟跑下来依然没有信号。

“宝贝,这里的信号好像被屏蔽掉了。”

“宝贝,我的脖子好像有点酸呢,你要不帮我看看?”

“唉,看来我们今天要葬身于此了,院方可真残忍。”

“换一种说法这是不是一种殉情?”

“诶,你死后想埋在哪里,我的话……哪里都无所谓,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好了。”

段泽不紧不慢的跟在身后,嘴里叽叽喳喳的,姜殊不堪其扰,他呵斥一声:“你能不能闭嘴,还有你一定要这么叫我吗?”

“宝贝你凶我。”段泽带了点哭腔,开始抽噎。

姜殊烦不胜烦,他回头瞥了一眼段泽,这人真的抹起了眼泪。

姜殊暗骂一句:“这人,不对,这鬼脑子有毛病吧。”

一圈下来没有信号也没有人,这应该是学校针对他们的考试,姜殊跑了一圈找了间空教室坐下休息。

他需要摸清完成考试的条件。

他一手撑着下巴,段泽在他身边坐下,脖子上还挂着那个包。

姜殊朝他伸手,段泽不明所以乖巧的把自己的右手附上去,他眯着眼睛像求主人夸奖般。

姜殊嘴角一阵抽搐,一掌拍开他的手:“包。”

段泽脸色沉了下来,撇撇嘴把脖子上的包取给姜殊:“你要包干什么?”

“他就这个给我们总归是有用的,也许有破局的方法。”

姜殊把包里的东西一股脑的全都倒在了桌子上。

里面有还有一个罗盘和一包没有牌子的三无烟。

他把烟丢给了段泽,段泽双手接住,打开,里面有五根细长,蓝色滤嘴的烟。

段泽轻笑一声,嗔怪道:“宝贝,五根烟有点少啊,没等出去我就会死在这了。”

“就这么多,爱用不用。”姜殊作势去拿他手里的烟盒:“还我吧,你自己自生自灭。”

段泽见势把烟盒收进了口袋里:“那我还是收着比较好,毕竟我惜命。”

“呃……”姜殊不想与段泽争辩他已经不是人的事了。

视线转回桌上的道具,烟他见段泽用过,这是段泽经常用的东西,至于为什么会在这他暂且不深究。

对于桌子上的东西,他压根不知道怎么用,符是空白的,这是要另外画的意思,他不会。

罗盘……他也不懂。

什么都没学就开始考试,他这和裸考有什么区别?

“宝贝,你是不是不会这些?”段泽凑近他耳边低声问。

姜殊语塞,不知是先纠正他的称呼还是先给他一个白眼问他做鬼是不是影响智商。

段泽挪着凳子凑的更近了,他手臂伸长去够罗盘。

姜殊拿起罗盘递给段泽,段泽自然的接过。

罗盘有些年头了,花纹依然很清晰,红色的针头摇晃着,他拨弄了几下指针,开始讲解它的使用方法。

“宝贝,这个世界包括深渊都附有磁场只是强弱问题,深渊的出现必定伴随着鬼。”

“想要离开深渊最保险的办法就是找到边境,其次就是破除深渊。”

“深渊边境无法通过罗盘找到,但是鬼可以,鬼的磁场比较强,出现的区域会有波动,指针会被吸引。”

“比如这样。”段泽在罗盘上拨弄,指针开始无规则的转动,最后依次指向三个地方。

指针指的方向间隔越来越短,鬼能感知到活人,正在往这里聚集。

“收拾东西,我们该离开了。”段泽抓起桌上的东西一股脑的塞进包里挂在脖子上,一手托着罗盘一手牵着姜殊往教室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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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死去的前任
连载中苏楠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