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针的第三次都指向同一个方向,那是段泽,姜殊已经无话可说了。
出门后走廊上蹲着一个长发女生在地上摸索,像是在收拾东西,段泽拉着他转身跑向跑廊的另一端。
那个女学生嘴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好像在说着什么。
姜殊回头想看清那人的嘴型,他感觉手被人拉了一把,段泽在前面跑着:“别看了,这些深渊里的鬼只会重复生前的事。”
“生前……”姜殊想着这会不会是突破口。
两人沿着走廊奔跑着,如同没有尽头一般。
姜殊叫停:“等等,我们真的跑的出去吗?”
“理论上来说可以,但是……”段泽也停下,他看了看手里的指针,指针胡乱的转着,他索性把罗盘收了起来,略感遗憾道:“哎呀,宝贝,我们现在应该是出不去了。”
姜殊甚至怀疑他是故意的,他松开了拉着姜殊的手,将手背到身后,姜殊似乎可以看到淡淡的黑烟。
“你……好像焦了……真的没事吗?”姜殊盯着他藏背后的手有些担忧的问他。
段泽停顿片刻,眯眼笑着将背后的手摊开给他看:“没事啊。”
“哦。”姜殊上前一步从他脖子上把包取下挂在肩上往楼梯口走去:“我要去一趟图书馆,看看有什么方法能破除这个鬼打墙。”
姜殊走了一大段,段泽的脸沉了下来,他的手掌开始溃烂,黑色的肉在蠕动着生长。
他握了握拳头:“还挺疼的,够狠心的啊萧院长。”
他甩甩手,片刻便去追赶姜殊的步伐,他小跑着跟上姜殊:“诶,等等我嘛,我和你一起找。”
与此同时的另一个场地内,燕湫霜看着他们出门一脸狐疑:“你们去哪啊?”
燕湫霜跟着踏出教室门,教室里洒满了试卷,再回头教室里的已经消失不见。
隔壁传来一声惨叫,她快马加鞭的跑了过去,她站立在自己原本的教室门口,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发出惨叫的是那个真正瑟瑟发抖的何邱。
燕湫霜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了,讲台上的老师伸长脖子凑到她面前,脖子扭动着发出“咯咯”的响声。
“同学你怎么才来呀?是不考试了吗?”老师怒目瞪着燕湫霜,她的嘴角有细细的纹路,像是对方回答不满意就会张嘴咬下对方的脑袋一般。
“这个问题肯定不能乱回。”燕湫霜想着,她回答:“抱歉老师我吃坏了点东西,刚从医务室回来。”
“这样吗?进去吧,别耽误考试。”老师收回脖子让她进了教室。
燕湫霜走到空座位坐下,如果他想的没错这是一次突击考,但是……她瞄了一眼何邱,为什么她的队友是他。
另一边的薛涵曦眉头微蹙,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着,跟着烟的走势,他也出了教室。
一出门他便遇到了叶笙,叶笙瞳孔变成了黄瞳,如同猫一般警惕:“我可以信你吗?”
“我可没有和鬼合作的兴趣。”他脖子上的围脖已经不见了踪影,黑猫在薛涵曦的脚边转了一圈。
“当然不是。”薛涵曦肯定道。
叶笙收回自己的猫,脸色缓和:“行。”
铃声敲响三下,走廊上,老师扭曲着向这跑来,她拿着戒尺,嘴里“咯咯”的叫着:“请考生赶快到考场考试!”
再回到姜殊他们,无法出这个教学楼但是可以去其他楼层。
教学楼一共有四层,指示牌上的地图显示,除了四楼比较特殊,其他楼层都是教室,
他们跟着指示牌一路跑向四楼,他们踢开脚边堆积的试卷,四楼居然出奇的干净。
“这里一张卷子也没有,奇怪了。”姜殊想也没想去了图书馆。
“等等,感觉有点奇怪啊,我们转了这么久,鬼在哪?”段泽拉住他。
姜殊看看他,他想告诉他我们刚刚已经见过一个了,还有你自己不就是鬼吗?不过也奇怪,一路上怎么就两只鬼?
他还是走进了图书馆,事已至此,他得临时抱佛脚。
两人跑到前台,他们打开电脑,姜殊滑动着鼠标查看书本登记。
“应该会有入门可以自学的书籍分类。”
段泽安静的在一旁与他一块盯着屏幕,他们两个人的动作出奇的一致。
段泽伸手指向屏幕,那是L区书架:“这个书架分类适合新手入门。”
姜殊转头看向他与他确认,见他面露真诚,他勉强信了这鬼不会使幺蛾子。
他们关闭电脑摸索到L书架,书架很高,很大,姜殊从上往下把书架扫了一遍。
全都看过去是不可能的,得找短时间就能学会的破除鬼打墙的方法才对,这是书中世界,现实法子并不打算考虑。
段泽看出了他的纠结,他跑了一圈找到了梯子,他将梯子推到书架跟前,手脚并用的爬了上去,他一目十行的扫视书架上的书,想也不想的抽出,扔到地上。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姜殊望着眼前的书山,在段泽打算扔下一本时制止了:“够了!我看不完这么多。”
段泽乖巧的把手里的书塞了回去,然后扶着把手脚并用的爬了下来。
姜殊蹲下拿起脚边离自己最近的书开始翻阅。
段泽俯身凑到他耳边,声音柔软:“宝贝,这是我亲自挑选的,要全部看完哦~”
凉风擦过姜殊脸庞,这个天虽说没那么冷,但他打了个寒颤。
他不去理会只当身旁人是空气。
屏幕外,有人就着他们的画面开始评价。
“萧院长,段顾问,你们两位的孩子非同一般啊。”
萧绮宴往那人身上瞥了一眼,是一位有些上了年纪的中年男人,她好像听不出话中含义般,欣然接受:“您过奖了,我们家邪祟大多都不敢亲近。”
“唉,可惜再这样下去他们可就不及格了。”那人重重的叹了一声,语言里充斥着幸灾乐祸。
萧绮宴不再回他,继续注视着屏幕。
姜殊快速的翻阅着手里的书本,他发现自己的记忆变得出奇的好,只要扫一眼他就能记住,他抬眼瞅了一眼面前的书山。
这一堆大概有二,三十本,全部翻完只需要一个小时左右。
他又拿起一本,随意的和段泽聊着:“你知道深渊多少事?”
“我知道很多,你想听什么?”段泽索性和他一块蹲着。
“随便说说,主要学问类书籍比较无聊。”
段泽眼珠思索着转了转,片刻他给出了回答:“深渊是被异种异化后的鬼生成的,无论是人还是鬼进入后都难以出去。”
“这些深渊里的鬼会无止境的重复生前的事,所有的鬼都保含执念,能够清醒的是少数。”
“无论是人还是鬼,在这里待久了就会疯,会失控,等级越高失控的风险越大。”
“你应该庆幸这里没有那种东西。”
“什么东西?”姜殊偏头看他,这种话说一半的真的很让人讨厌,再看到他脸上的笑后更讨厌了。
“算了,懒得和他计较。”这样想着他开始一本接着一本翻看,到了最后一本他甚至开始欲求不满,如同疯魔一般去拿书架上的书。
他失神的走向书架开始翻书,他的表情充满了渴望。
段泽脸色愈发难看,他拍开他手里拿的书:“你要失控了,不能再看了。”
书本掉落在地发出“啪塔”一声,姜殊回过神,这种感觉很熟悉,他好像会莫名的被某一样东西吸引。
段泽扫视了一圈被丢的乱七八糟的书,最后锁定了一本藏蓝色的无字书,这本书放在这一堆里毫不起眼,他缓步走到那本书旁,半蹲捡起那本书,翻了两页,他挑起嘴角。
他合上书本,他起身对上姜殊不解的目光,他摸索着下巴:“我现在特别想学习。”
而后他又故作无奈:“可惜,这里的东西我都会,我们去考试吧。”
他不顾姜殊的意见牵起他的手就向自己所在的原本教室跑去。
教学楼略显空旷了,他们奔跑在楼道上,耳旁除了风声,只有他们的踩在试卷上的脚步声在楼道内回荡。
他们原本的教室门口多了一位拿着戒尺的女老师正站在门口,她头如同故障的机械般抽搐着。
“两位同学,你们怎么还不去考试?”她死死捏着戒尺,面露怒色。
“对不起老师,我们不是故意要迟到的。”段泽笑着解释,他试图稳定下这位老师的情绪。
“快回教室考试!”
两人被赶着进了教室,各自在剩余的空位坐下。
就在他们坐下的那一刹那,桌椅变得破旧,环顾四周墙壁变得斑驳,这个学校如同荒废了很久一般。
他们周围的同学已经不在。
尖锐的广播不合时宜的响起,电子音断断续续:“考试第一题……拼凑。”
“这学校终于有点恐怖片的样子了。”段泽话语中满是对未知的好奇。
他把书垫在自己的手臂下,这个人果然还是不太正常。
“不过拼凑是什么?”两人不由得思索起来。
忽的听见走廊上发出阵阵惨叫,他们跑到窗边往走廊上瞧去,刚才门口的老师把那位女生按在了地上。
戒尺被她丢在一旁,她用手指划开女生的的皮肤将里面的器官全部取出。
最后一个心脏被掏出来来时,心脏还在活跃的跳动,女生只剩下了空壳,她还在张着嘴惨叫。
那位老师拖着女生两条腿,拾起一地的零件离开。
“找到监考老师藏起来的零件,限时6小时,需要收集心脏,肺×2,胃,肝脏,胆囊,大肠,小肠等八样物品。”
电子音断断续续的播报着,段泽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生物考试啊。”
随后他摆烂似的摊手道:“这个没学过。”
姜殊无语,用看傻子的眼神瞄向他。
他们没有直接出门,姜殊将包搁在桌上,从包里抽出几张符纸,他凭着记忆用朱砂在上面画着。
大概画了十张左右,他胸腔起伏着,额头倾着汗珠,四肢百骸有种被抽干骨髓的感觉,他手撑着桌子让自己虚脱的身体可以站稳。
据说画符是很伤灵体的事,但是如今符的作用对鬼造成的伤害已经远不如前了。
不过他画的也不是功力类符咒,多数为保命符,这种情况多半会有追逐战,他想尽可能保住姓名。
他扯了一把琴盒肩带,这个还是作为底牌使用吧,他不怀疑萧绮宴,但直觉告诉他少用。
缓过来后,他把符塞进口袋里,再看看原地杵着的段泽,有点头大,他又把包套回了段泽脖子上,冲他招手示意他跟上。
姜殊在前面走着,刚才那一画面他感觉很奇怪,有点像,他脑子不断运转着。
段泽忽然贴近他耳朵,他压低声音,带着点妩媚:“主人,我是不是你最听话的乖狗?”
姜殊耳根有些发麻,他不去看他,伸手去抽他脖子上的包。
姜殊刚拽住包,一只冰凉的手攀上他露在空气中的手腕,他摩挲着:“作为主人最乖的小狗,当然要尽我所能的主人帮忙啊。”他语气挑逗,手指有意无意的避开那条红玛瑙手链。
姜殊挣开他的手,加快步子离开了教室。
走廊上封闭式的窗户用木板钉着,它并不牢固,有些只剩一根钉子有些摇摇欲坠。
走廊的试卷尽数消失,只有刚才师生待过的地方还孤零零的躺着一张。
两人凑近瞄了一眼,卷子是空白的,只有红色的59在那。
段泽弯腰拾起试卷将它折小塞进了包里。
姜殊不懂,但也许有他的考量吧,段泽还抱着那本无字书,不用想也懂这是异种,不过带着这个他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走廊里到处都是血迹,论器官,这里角落里多少都有零星几个残破的部件,很误导人。
姜殊的嗅觉很灵敏,眼下到处都是**器官的味道与木板腐朽的味道,他无从判断。
他有些失望,他其实也很希望段泽就是条狗,这样他确实会轻松很多。
“我们分头行动。”姜殊竖起一根手指提议道。
“我拒绝。”段泽很果断,他委屈着攀上姜殊的手,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宝贝,我会被鬼吃掉的,而且我不认识器官呢。”
姜殊嘴角控制不住的抽搐,这些鬼话他自然不信,但是他拗不过段泽,最后还是同意一块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