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打一号的战况从开局起就十分激烈,所有在场的人都放轻了动作、屏住了呼吸,全神贯注地注视着赛场的一举一动。
场上两位选手都使出浑身解数,平日刻苦训练打磨出的各类绝招尽数使出,刁钻的落点、凌厉的进攻、稳健的防守接连呈现,为全场观众演绎了一场精彩绝伦的顶尖对决。
选手的斗志、决心以及对胜利的渴望,都通过一个个跳动的比分、一次次奋力的挥拍、一声声加油的呐喊展露无遗。
黄昏的余温笼罩全场,两人挥汗如雨,搏至终章,比分最终定格在7-5。
越前赢了,青学赢了。
“啊!!!!!”
青学的所有人都跃过观赛席,迎着夕阳余晖,张开手臂向越前跑去。
这一刻,笑容、欢呼、祝福都化作无声的嘶吼和夺眶而出的热泪。
惠理远远地站在人群外,把这最快乐的时刻留给了他们。
“什么?!幸村他——”
刚挂断手里的电话,一贯沉稳硬朗的真田瞬间神色大变,到了嘴边的后半句惊呼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素来紧绷的脸上爬满了不敢置信的惊惶。
马上就要进行颁奖典礼了,惠理却看见立海大众人匆匆离开了球场。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第一反应就是幸村出事了。
几乎是出于本能,她的脚已经不受控制地迈了出去,顺着立海大众人离开的方向快步跟了上去,才刚走出几步,就被人叫住了。
“惠理,你要去哪里?”
惠理脚步顿住,心头还突突跳个不停,她定了定神才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我……有点事。”
“是幸村君的事吗?”不二看见立海大神色慌张离开,多少也猜到了。
惠理咬了咬下唇,低声应道:“……是。”
“可以……等颁奖结束后再去吗?”他用着带着恳求的语气开口,扯出一个十分勉强的笑容,“……这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时刻。”
不二走近一步,小心翼翼地拉住她的手,却在握住她手腕的那一刻,忍不住暗暗用了力,他不想让她走,他不想她喜欢别人。
惠理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那样炽热,那样不舍,可是她的情绪早已经被另一个人完完全全牵动、占满,除此之外,再容不下别的影子。
“对不起。”
惠理硬生生把他的手从自己手腕上拿开,也直到这种仓促变故到来的时刻,她才完完全全看清自己的心。
她头也不回地跑了,留给不二的背影是那么坚决。
“比赛都没见你跑得那么快……”
-
惠理用最快的方式抵达医院,一路向幸村病房疾奔,等电梯太慢,她直接爬楼上去。
爬到最后半层楼梯,她被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震住。
寸断肝肠、痛不欲生。
她的头在发麻,脚在发软,撑着墙登上天梯。
“惠理!”玲月看见她,推着轮椅过来。
立海大的人都垂着头站在病房门口,刚比完赛,他们连衣服都没换。
她走完最后一节台阶,颤着声音问:“手术结果……是什么?”
柳抬头看向她,嘴唇嗫嚅着,大脑乱成一团,根本无法冷静思考。
“真田……幸村的手术结果是什么?”
她又问了一遍,话音里带着哽咽,气息漏了半拍。
“青学的人现在应该站在领奖台上吧。”夏夜冷飕飕地说,“幸村怎么样,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惠理咬紧牙关,执拗地不肯改口,“我想问……幸村的手术结果是什么。”
“我问你,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问!!”夏夜指着她的鼻子,大吼。
“夏夜!那我问你,你又凭什么这么对我妹妹说话!”
玲月转着轮椅,挡在惠理面前,虽然坐在轮椅上,比她们都矮了一半,但气势上不输给任何人。
“都别吵!”真田怒吼,“任何人不准在幸村病房前吵!”
接着,他看向惠理,“幸村的手术很顺利,你不用担心。”
“不过,你现在不该出现在这里,请你回去。”他语气冷淡。
“我不会走,让我进去看看他。”她目光坚定。
无论别人说什么,她都不会听,如果幸村不见她,她就坐在门外等,等到他愿意见她的那天,这种事,她本来就已经轻车熟路了。
“雪代小姐,我劝你先回去吧,精市现在……”柳好言相劝。
惠理摇头。
“前辈,你别被她骗了,她就是在这里假惺惺地装模作样!喜欢装出一副善良的样子,把所有人骗过来,然后再伤害他们。”切原站出来愤愤地指责她,“一会儿又是不二,一会儿又是迹部,谁知道她接近幸村部长到底有什么目的!”
“赤也,这么说话,太失礼了。”柳批评他。
“我有说错吗?前辈们不都看到了,迹部和不二对她是什么态度,她又是怎么做的!”切原的声音越来越高,劈头盖脸地对着她骂出声来。
所有人都沉默了。
惠理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只是默默忍受着,玲月想要站出来为她说话,被她抬手阻止了。
她不想让幸村听见他们吵架,他已经够难过了。
见她像脚底生根似的,站着不动,夏夜生气骂道:“你还有脸待在这里?嫌被骂得还不够吗?没有人想看见你,你还死赖着啊!”
玲月忍不下去了,拉着惠理的手就要走,“没人稀罕你们!”
但就算是玲月,也拉不动她。
“我只要见幸村。”
短短六个字,是她对抗一切恶意的勇气。
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想到她会执着到这种地步。
为了避免他们再起冲突,柳和文太强行把切原带走,夏夜因为社团里的事,不得不暂时离开。
“是惠理吗……”
渐渐地,病房内的哭声小了,传来一声沙哑的呼唤。
“是我。”
她忍着快要决堤的泪水,稳住声音回应。
“……进来吧。”
惠理看了一眼真田,他全程目睹了这场争执,她的忍让和气度,让他对她有了改观,他对她不再苛刻。
“进去看看他吧。”
仁王原本挡在门前,现在也为她让开一条路,他能明白幸村为什么喜欢她,“我们部长就交给你了。”
“谢谢。”
她知道,真田对她有很多误解,也看不惯她很多行为,但在关心幸村这件事上,两人是一致的。
“幸村就拜托你了。”胡狼和柳生对她说。
“那我先回病房了,你好好开导一下他。”玲月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病房外只剩下惠理一个人,她整理了一下情绪,缓缓推门进去。
幸村静静地坐在床上,无声地望着窗外渐渐消散的最后一点余光。
窗帘只拉上一半,留下半边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脸上明暗交错,轻柔、脆弱,像一面镜子,碎了又黏好。
惠理走进来,没有出声打扰他,而是默默地收拾病房里摆放的花束。这些花应该是他的同学、朋友、家人送来的,每束花的小卡片上都用心写了“预祝手术顺利”等祝福语,惠理将它们一一收好,整齐地摆在桌上。
“不好意思啊,让你看到这么狼狈的样子…吓到你了吧。”
幸村突然开口,声音没有了往日的活力,是嘶吼过后的沙哑。
惠理慢慢走近他,看见他浓密的睫毛已经被泪水浸湿,一小颗泪珠还挂在上面,晶莹润亮。
“对了,我还没和你说恭喜呢。”他忍了忍,喉结滚动,咽下不甘,“恭喜你们获得关东大赛冠军。”
他用最平稳的声音,说出最剐心的话。
“这种时候……”惠理绷不住了,眼泪瞬间涌上来,她做不到像他那样平静,她说出的每个字都像沾了她的心头血,说一个字就少一分气。
“这种时候……可以不用说。”
在她模糊的视线里,幸村微微笑着,“这是两码事,我的不甘,和对你的祝贺,都是真的。”
“只是……”
话音落下,幸村终究没能绷住情绪,忍不住慢慢低下头,滚烫的泪珠顺着下颌线滑落,重重一滴砸在自己搭在床沿的手背上。
他放在身侧的手无意识收紧,把盖在身上的被子硬生生攥出了几道深深的褶皱,压抑的哽咽混着话语漏出来:“我恨我自己……我恨自己为什么不能上场,如果我没有生病,如果我晚些生病……”
“幸村……”
她喃喃,眼泪掉落下来,所有语言都太苍白太无力,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话安慰他,也知道什么话都不能安慰他。
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揽住他的头,让他靠在自己胸口,柔软的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用带着哽咽、从心底最深处涌出来的声音告诉他:“我懂,我懂你的感受……”
听见她的话,幸村压抑的情绪彻底决堤,眼泪一大粒一大粒顺着脸颊滚落,他反手紧紧环住她的腰,将身体紧紧贴了过来,滚烫的泪水很快就浸湿了她衣襟前的布料。
“为什么那天之后都不来看我了呢……”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碰就散的薄烟,缥缈得几乎抓不住,却都裹着藏不住的心碎声。
祝大家中秋快乐,当然早秋、晚秋也要快乐!(づ ̄ 3 ̄)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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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