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 44 章

“我去合宿了,回来后,我来看过你一次,但是没进来。”

“果然,那个紫色的御守是你送的。”

幸村慢慢从枕头底下摸索着,拿出那个小小的御守,御守的表面干干净净一尘不染,还萦绕着淡淡的清浅香味,显然一直被好好地、妥帖地收存着。

惠理带着几分讶异,开口问道:“你怎么会发现它?”

幸村双手将它牢牢包在掌心,目光温柔,“因为我知道,惠理喜欢紫色,如果是紫色的御守,一定就是你送的。”

当初惠理把它挂在病房门把手上的时候,就从来没有奢望过它会顺顺利利到幸村手上。她那时候想过无数糟糕的可能:也许它会不小心掉在地上,落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被来往的人无情踩过蹭过;也许有人发现了它,却只把它当成没人要的垃圾,满不在乎地一脚踢得远远的。

“其实,我喜欢的不是紫色。”

窗外的天已经沉进暗夜,病房里没有开灯,整间屋子都浸在浓稠的彻底黑暗里。人在看不见任何东西的时候,反而会褪去视觉带来的所有干扰,能更清晰地唤醒所有感官。

惠理只觉得自己的脸上骤然腾起一阵燥热,滚烫的热度烧得她眼睛都发紧发干,胸腔里的心脏正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像是要把全身的血液集中在她即将说出口的话里。

“我喜欢的是你。”

“因为你,我才喜欢紫色。”

她这两句藏着满心忐忑的话,仿佛一把带着温度的重锤,结结实实狠狠敲在了幸村的心上,震得他整个心口都发颤。

即使周遭是伸手不见五指的一片漆黑,她眼睛里燃着的那点光亮,也比任何缀满碎星的晴朗夜晚都要耀眼璀璨。

她的声音比世间任何乐器都要美妙动人,那轻轻落在黑暗里的语调,一下子就将他飘着的魂魄完完整整勾了出来,牢牢拴在了她身上。

“可是……我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没那么坚强,会哭、会生气、会迁怒别人,会让你失望……”

这一刻,他不知不觉间卸下了所有伪装,他抛开了外界给他贴上的一切标签,用最坦诚、毫无遮掩的灵魂与她对话。

“那在幸村你心里,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呢?是天生就坚强,永远都乐观开朗吗?”

惠理整个人都被一股柔软又滚烫的情绪完完整整浸满了,她心口翻涌着不停的暖意。

“那次在天台,你也看到了,我强装冷静、强装坚强的结果就是使劲捶头,把头发揪掉了一大把。是你告诉我,实在难受,就哭出来。”

“所以,我一点也不失望。因为我希望你哭出来,把难受、痛苦、不甘的情绪统统发泄出去,心腾干净了,就不会做出伤害自己的行为。”

她慢慢伸出手,轻轻把自己的手覆在他的手上,掌心带着她温热的温度,她语气轻柔却十分笃定:“如果必须要有人受伤,我宁愿你伤害我。”

幸村慢慢抬起头,舒展的细眉微微蹙起,清亮的眼尾已经悄悄染上了泛红的薄晕,蒙着一层水光,亮晶晶,水盈盈地望着她。

惠理的眼神没有丝毫闪躲,就那样安安静静、平平坦坦地和他四目相对,只要他认真看着她的眼睛,就一定会清楚地知道,刚才说的那句话,全是她发自肺腑的真心话,没有半分虚假。

“惠理,我也……”

“铃铃铃——”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碎了幻境一般的梦幻氛围。

“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

惠理拿出手机,来电显示是大石。

她走出了病房,恰巧此时,医生进来查房。

“不好意思,大石学长。”她接起电话。

“没关系,玲月还好吗?不二说,玲月出了点事,你着急去医院了。”

惠理的心微微一动,“……是不二学长说的吗?”

“是的。”

他是知道真正原因的,即便如此,他仍然选择帮她隐瞒。

“情况很不好吗?”

见她许久没有说话,大石语气变得急切。

“啊。”惠理回神,“没事,一点小问题而已。”

“那就好,这样我就放心了。”

电话那头传来菊丸和桃城欢闹的声音,他们对着电话,叫惠理赶快过来,一起庆祝。

大石挡不住几个少年闹哄哄的热情,只好换到旁边安静的角落去,对她说:“别听他们的。你就在医院陪着玲月吧,过段时间我再来看她。”

“嗯嗯,好的。”

最后惠理要了河村寿司店的地址,在店里订了一些点心给他们送过去。

医生还在里面,检查需要一段时间,惠理先去了玲月的病房。

“幸村还好吗?”玲月关切地问。

“好多了。”

玲月安慰她别太担心,幸村不会那么容易被击垮,他的手术很成功,只要好好康复,很快就能回到赛场。

说到这个,惠理想起了迹部给她的那张机票,她把去美国治疗的方案告诉了玲月。

玲月却犹豫了。

“我知道你还没放弃网球,你一定也很不甘心吧。”

看到幸村因为不能上场而愧疚崩溃,惠理现在更能理解玲月的心情。

“万一……”

玲月害怕的就是这个万一,万一治不好,万一手术失败,万一连最后的希望都破灭,万一……

“不会有万一。”

惠理鼓励她。

“只要有一丝希望,就别放弃。如果失败了,我们就继续想办法,玲月,你不是一个人,你不用一个人承担,我永远都在你身边,我会陪着你一起扛。”

“惠理……”

她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痛苦、挫折和失望,惠理一直坚定不移地陪着她,玲月已经相信这不是一句空话,哪怕医生放弃她,希望抛弃她,这个世界上,永远有个惠理不会放弃她。

“好,我愿意去试一试。”玲月泪眼婆娑。

“但是,这一次,我要自己一个人去。”

“玲月……”

“好啦。”玲月擦擦眼泪,“我知道你放心不下幸村,留下来,陪他重新站起来吧。”

“……你一个人在那边,没人照顾你,我放心不下。”

“怎么会没人照顾我?医生,护士不都是人嘛。”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她是害怕玲月一个人在国外受了委屈,又生着病,心里承受不住。

“我才是你姐姐,你怎么老是把我当作妹妹呢。”玲月轻轻地敲了敲她的头,“别把我想得那么脆弱,我现在的心可是比石头还硬。”

惠理不信。

“那我这样说,如果失败了,我就继续躺在床上,让你照顾我一辈子。”

“不准这么说!”惠理厉声道。

生气归生气,但听见玲月能毫无避讳地说出这些话,惠理相信她是真的变了。

“行吧,如果我打电话给你,要是看到你红了一点眼眶,我立马飞过去!”

“行行行,我保证,下一次我会直挺挺地站在你面前。”

听到这话,惠理鼻子一酸,一把抱住了她的腰。

她不敢想,真到了那么一天,她会哭成什么样。

“来,告诉我,你在病房里都和幸村说了什么?”

玲月来了八卦的兴致,他俩在病房里待了那么久,她可不信什么都没发生。

“嗯……我对幸村表白了。”惠理直接挑最重点的说。

玲月大吃一惊,她不是对惠理的勇气感到吃惊,而是……

“你居然发现你喜欢他了?”

“什么意思嘛……说得好像我很迟钝一样。”惠理小声抱怨。

“嗯,你不迟钝。”玲月故意说反话。

“反正我就算再迟钝,也没有错过他,我还主动向他表白了呢。”

她还有些骄傲。

玲月笑出声,“你要是再慢一点,恐怕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不过,我估计,你再不开口,幸村就忍不住,向你表白了。”

“你是说,幸村也喜欢我?”惠理心中有点窃喜。

玲月被她这副沾了蜜的窃喜样逗得无话可说,满心吐槽翻来涌去,最后千言万语只揉成一句话,“惠理,你真的很勇敢。”

云里雾里的,她听不懂。

“但是,我向他表白,他都没回复我,说不定他喜欢的人真的是夏夜,我的表白给他带去了困扰。”

对于幸村喜欢谁这件事,她没有底气。

“没有这个可能,他不喜欢夏夜。”玲月直截了当地说。

“为什么?玲月你怎么知道?”

“有眼睛的人都知道。”

惠理想说我也有眼睛,我怎么不知道,但被人说了好几次迟钝,她不敢说话了。

“如果你真的不确定,那你就去当面问他。”

这种方式才符合惠理的性格,猜来猜去,她又猜不准。

“好,我这就去问。”

就算是被拒绝也好,丢脸也罢,让这种事扰乱自己的心绪,不如痛痛快快地来个了断。

她又回到幸村的病房前。

刚好有护士端着托盘从病房里走出来,抬眼看见站在门口的惠理,立刻弯起眼睛,捂嘴轻轻笑了起来。

惠理抬眼瞥见病房里的灯已经关了,床上的幸村也已经安安稳稳躺了下去,问道:“幸村已经睡着了吗?”

护士点了点头,“是啊,医生怕他情绪再激动,给他打了一点舒缓的镇静剂,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好吧。”她只能明天再问了。

护士看着她这副满怀期待又带着失落的模样,忍不住咯咯地笑出了声。

惠理被她笑得莫名其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神色满是窘迫尴尬,问道:“我脸上有东西吗?”

“刚才,幸村君特意问了我花火大会的事,我想他一定是想邀请惠理小姐一起去,然后跟你表白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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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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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王]我打网球的原因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