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人一上场就火药味十足。
不二与橘的交情,切原对惠理的误会,都使得这场比赛充满了复仇的味道。
“听说你是青学的天才,今天我就要把你全面击溃!”切原开口就是挑衅。
不二没有与他争执,也没有露出多余的情绪,只是握紧了手里的球拍,以实力回应对方来势汹汹的挑衅。
比赛刚开局,不二就向切原展现了天才般的球技,每一记来球都像手术刀般精准切入切原的防守盲区。
切原还没进入比赛状态就丢了两分,陷入了毫无还手之力的境地。
即便比分已经领先,所有人都不敢放松警惕,因为切原就像一枚随时会引爆的炸弹,一旦爆发就威力惊人,最可怕的是没人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爆发。
“呀!你还真是厉害呢!”他舔了舔嘴唇,掌心的网球旋转速度越来越快,仿佛一头忍耐到极限的野兽正霍霍磨爪。
不二睁开眼,蓝眼睛平静得像深冬的湖面。
切原的皮肤开始泛出不正常的红晕,呼吸急促而粗重,球拍被他握得咯咯作响。这不是疲惫,是觉醒。
“有意思……”他低声说。
下一记发球裹挟着猛烈风压砸向半场,发球时速足足超过了190公里/时。
不二勉强回过网,但球的质量已经下降。
切原早已牢牢锁定机会,像一个发现猎物破绽的捕食者,猛地蹬地高高跃起,挥拍狠狠完成扣杀。
下坠的网球狠狠砸在不二半场右侧的边线上,弹起时还带着一种诡异的特殊旋转,完全偏离常规回球路线,直接朝不二的膝盖飞去。
很明显是故意的。
千钧一发之际不二及时侧身闪开,凌厉的网球擦过他的运动裤裤腿,紧接着重重砸在他身后的围栏上,砸出一声沉闷厚重的闷响。
裁判喊了出界,但观众席上已经有人倒吸冷气。
不二缓缓眯了眯眼,一道寒冰似的冷冽眼神直直朝着切原射了过去。
“嘿嘿,巧合。”切原咧开嘴角露出张狂的笑,他漫不经心地抬手,笑着抛起了掌心里的下一个网球。
这一次,球正正砸中了不二的右膝。
他受伤跪地的瞬间,观众席青学席位上原本攥着心观望的所有人,全都“唰”地一下站了起来。
“这个混蛋!”桃城攥紧拳头怒吼,额角的青筋都绷了起来。
“简直太过分了!”就连一向沉稳持重的大石,此刻也忍不住动了怒。
惠理死死握紧双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满脸担忧地紧紧盯着场中的不二。
“切原!”真田的声音沉如惊雷,从立海大的板凳区直直传来,带着严厉的警告。
但此刻亢奋冲头的切原已经听不见了。周遭所有的声音都已经离他远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翻涌的血气、胸腔里止不住的狂妄大笑,以及对面那个明明受了击却还没有倒下的对手。
不二撑着球拍扶着膝盖慢慢站直了身子,他低下头,目光扫过膝盖处渗着血的擦伤,没做多余停留,重新稳稳站回了接球区。
接下来的一球,不二顺利避开突袭,成功完成接发。
膝盖受伤无法全力跑动,他却很快想好了对策,以一种几乎不可能的姿势——单腿起跳、半转身、腕力爆发,将球打出一道笔直的线路,直穿切原的防守。
切原也没有坐以待毙,力量与速度全面爆发,面对不二的进攻,他的防守称得上天衣无缝。
切原进攻的每一球都十分危险地擦过不二的膝盖,却再也没能打中。
这是不二故意露出破绽引诱切原上钩的陷阱。
切原渐渐发现自己的球路被不二压制,无论自己如何挑衅,不二似乎都不为所动。
陷入恶魔状态的切原面对彻底觉醒的不二毫无办法,这让他越发愤怒,情绪起伏也更大。
“这样下去很不妙……”柳站在立海大休息区,眉头紧紧拧起,压低声音满脸担忧地开口。
经过和不动锋的比赛,他们已经对切原的恶魔化做出了限制,但比赛进行到这里,面对一边倒的局势,从未被逼到如此绝境的切原会发生怎样的异变,他们也不敢保证。
不二走回青学场边休息,龙崎教练立刻拿出急救包,紧急为他处理膝盖上的伤口,一番仔细检查后确认,没有伤到骨头。
惠理拿了一瓶水给他。
看到她,不二紧绷的神情瞬间柔和下来,又变回了那副带着温柔笑意的模样。
夏夜特意走到切原的右后方给他递水,切原一转身,她便往侧边挪了挪,恰好让切原一眼就能看到青学席位上的不二和惠理。
“加油,我相信你能找到对手的弱点。”
乍听之下是一句鼓励的话,可落在此刻已经失控的切原耳朵里,就是一把指向性明确的毒刀。
言外之意很清楚:既然针对不二没用,那就针对他在意的人。
切原重新发球,尽管不二已经见过无数次他的不规则发球,可这一球飞出的瞬间,那偏转的轨迹和刁钻的角度,和之前所有的发球都截然不同。
等场上的不二察觉到不对做出反应时,那带着狂劲的网球早就偏离了球场,直直冲着观众席上的惠理飞了过去。
“小心!”看台上的迹部第一时间察觉到危险。
那球带着惊人的超高速直冲着惠理冲来,惠理猛地回神,往身侧急速躲闪,避开了直击,网球还是擦着她的外耳划了过去,顿时鲜血飞溅。
虽说她躲避及时,侥幸没有被球直接击中脸,可她原本站的位置刚好紧挨着堆放在一旁的网球包和医疗箱,急退躲闪之下脚腕被厚重的包体绊住,整个人失去平衡,歪歪扭扭地摔在了地上,额头结结实实地磕在硬物上,很快就肿起了一个大包。
迹部因为被人群挡着过不来,只能把满胸腔的怒火都冲着赛场边立海大的真田发泄出来:“真田!这就是你们王者立海大的做法吗?!简直是侮辱这个名字!”
这样失控的局面,真田早已按捺不住满心暴怒,他厉声把还留在场上的切原叫回休息区,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甩了他一巴掌,接着又对着切原失控的行为痛骂了很久。
惠理被反应过来的菊丸他们连忙扶起来,额头隆起的大包一阵阵抽疼,疼得她忍不住直皱眉头。
其实她刚才摔倒的时候,只要抬手用手撑一下地面就可以不用伤到额头,但当时她第一反应就是怕手扭伤,万一影响后续反倒得不偿失,因此在身体倒下的那一瞬间,她下意识选择让额头先触地。
乾拿着急救用品很快过来,简单给她查看了伤势:外耳只是浅浅的擦伤,并不算碍事,只有额头高高肿起一块。他仔细询问了她有没有头晕、恶心、视力模糊这类不适症状,一番排查后最后判断,只是普通磕碰出来的瘀青,没有伤到颅脑。
不过就是一个肿包,过上几天自然就消了,惠理自己都觉得这点伤没什么大不了,但在不二看来,却是触目惊心。
他甚至连“还疼么”这样一句简单的话都问不出口,因为一看就疼。
不二从场边的医疗箱里拿出消肿药膏,就要给她涂抹,却被惠理拒绝了。
不涂药的话,放下来的刘海还能把肿包挡一挡,涂了药之后反倒遮不住,顶着个大大的肿包露在外头,实在丑死了。
惠理冲着不二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开口说道:“我真的没事,肿包一会儿就消了,我往后面远一点的地方站就好。”
担心切原会继续把目标对准自己,为了不影响到周围观赛的其他人,惠理特意站到了观众席靠近围栏的位置,这个位置远离球场,怎么样都不会被球打到。
不二看着她,一字一句开口,语气异常坚定:“我保证,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发生。”
不二的语气异常决绝,周身的空气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语气里也没有了平日的半分温柔戏谑。
那股从未有过的冷冽气场带着沉沉的怒意扑面而来,让惠理一时竟怔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不二重新回到赛场,面对切原,他不再有一丝怜悯,脸上也不再有笑容。
被一顿痛骂过后的切原也恢复了些许理智,他每打一球,观众就会发出一声嘘声。
不二回击的每一球,精准地切在切原最薄弱的回位路径上,每一拍的回击都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凌厉。
没有一丝留有余力,这是他彻头彻尾的怒意。
切原感觉到恐惧了——不是对失败的恐惧,而是对眼前这个人的恐惧。
不管他怎么攻击,不管他把球打向哪个死角,不二总能把球打回来,比他更快,更暴力。
如果说切原的网球是带着野性冲劲的血腥暴力,那此时不二打出的每一球,就是从极地万年冰层里透出来的彻骨寒冰。
决定胜负的最后一球,不二故意放出一记节奏放缓的短球,引得急于追分的切原拼命冲上网前,切原的球拍框刚刚触到球的边缘,球就已经先一步落在了场地上,它轻轻弹了两下,便慢悠悠滚向了球网脚下。
切原输了,看台上却立刻响起了震耳的欢呼,原本盘踞在切原双眼里的赤红慢慢褪去,留在他脸上眼底的,只有深深的迷茫和痛苦。
赢得比赛的不二周助,静静站在他面前,他右膝伤口渗出的血已经顺着小腿流下来,浸染了袜子边缘,晕开一小片暗沉的红。
他没有振臂欢呼,也没有口出嘲讽。
“网球,”不二开口,语气平淡却清晰有力,“不是用来伤害人的工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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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