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 32 章

做完检查,幸村回到病房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他还是去了一趟天台,结果空无一人。他在椅子上坐了好久,身姿单薄,仿佛被风一吹就碎,他的头发胡乱地在脸上飞舞,神色哀戚,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发现脚边有一朵蔷薇,扁扁的,像是被人踩了一脚,她看到应该会难过吧。

幸村捡起来,放进兜里,带了回去。

他想打个电话给惠理,却发现自己的手机连着外套一起被泡在洗手池的水里。

直到晚上,惠理都没等来幸村的电话,她主动打过去——无人接听。

她连续打了四个电话,回复她的只有机械女音冰冷地“无人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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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关东大赛决赛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两天后,惠理正常跟训,一方面是为了保持手感,另一方面也是当女子队的陪练。

训练才一个小时,就下起了雨。

7月的盛夏把大地都要烤熟了,一场大雨是上天的恩赐。

大石指挥部员有序地把网球收进器材室。

这场雨没有那次急,等人全部躲好以后,才变大。

这场雨下了快一个小时,即使停了,场地积水也不能用,只能提前结束部活。

惠理和山村雅子正在讨论对战立海大的战术安排。

樱乃找到她,跟她说,四处找不到越前,同时,菊丸也说找不到不二。

“难道他们还在打吗?”大石有些不安。

“怎么了?”

下午惠理去做了山村雅子的陪练,对这边发生的事不太清楚。

大石叹了叹,缓缓说:“昨天,越前找立海大的真田比赛,被打了0-6。今天队内训练赛,又对上了不二。”

这样屈辱的惨败,越前心里肯定憋了一股气。今天的训练赛,不分出个胜负,他绝对不会罢休。

“我去球场找他们。”惠理说。

“我和你一起去!”大石拿了两把伞。

在这种天气下打球,真是不要命了。

惠理听见后方球场有击球声,对着大石用手指了方向。

两人跑过去,还没到球场,全身几乎也湿透了。

球场里,不二和越前打得火热,两人的斗志没有被大雨浇灭,反而越烧越旺。他们的击球速度和移动速度没有受到半点影响,仿佛这场大雨根本不存在。

“越前、不二,你们两个快回来!”

大石在球场外对着他们大喊,但雨声实在太大,把他的声音盖了过去,不知道他们是根本没听见,还是选择性忽略,依旧打得忘我。

惠理直接冲进了球场,站在球场中央,“别打了!你们想生病是不是?!”

不二高高跃起,正要扣杀球,看见她,又急速收回了球拍,球平稳落下。

大石也跑了进来,把伞撑在越前头上,没有指责他,而是揽着他的肩膀走出球场。

“走吧,回去再说。”

惠理走到不二身边,才发现他比自己高了半个头。她得把手举高,才能把伞撑到他头顶。

不二低头看了她一眼,很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伞柄,又把伞往她那边倾了倾。雨丝斜斜落下来,很快打湿了他的后背,运动衫贴在肩胛上,洇出深色的水痕。

“你怎么也陪着越前胡来!”

惠理隔着雨看他,迎面都是他身上潮湿的气息。

“你是在担心我吗?”不二笑着问。雨水顺着他刘海的发梢蜿蜒而下,滴在睫毛边,他却像没事人一样。

“是是是。”

他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惠理气不打一处来。

一阵大风卷着雨扑过来,惠理打了个哆嗦。

不二怕她再感冒,立刻带她往教学楼走。

“我带了一条干毛巾放在班里,跟我来吧。”

三年级的教室就在二年级教室上一层,教师办公室也在这一层。惠理是英语课代表,平时上来交作业时,办公室门口总挤着来看她的三年级前辈。

今天是周末,校园空得寂静,楼梯间只剩下雨声和两个人的脚步,一路走上去,竟没碰见一个人。

“到了。”

不二打开班级门,侧身让她先进去。

三年级的教室比二年级大得多,采光和视野也更好,即便外面下着雨,室内也比楼下亮堂。站在窗边,能看见整个网球场被雨幕笼着,场地泛着湿漉漉的灰蓝色。

“那里就是玲月的座位。”

她的座位就在不二的斜前方。

凳子没有架到桌上,而是规规矩矩地推进桌下,像随时等着玲月回来。

惠理的手指轻轻擦过桌子,眼神温柔,恍惚间,好像看到了玲月坐在位置上的样子——她低着头,发梢垂落,指尖慢慢翻过书页,侧脸被窗光勾出淡淡的轮廓。

不二拿着干毛巾走过来,轻声说:“值日的时候,大家都会自发地帮她把桌子擦干净,因为相信玲月一定会回来。”

“……嗯,谢谢前辈们。”

她一摸就知道,这张桌子上没有一粒灰尘。

“好啦,先把头发擦干吧。”

不二把惠理的身体转过来,面对着自己,用干毛巾裹住她的头,轻轻揉搓。毛巾上肥皂的清香飘进鼻腔,干燥而温暖,与她湿冷的发丝形成鲜明对比。

她的脸有些发烫。

“我……我自己来吧。”

惠理抬手举到头顶,正好碰到不二的手,整个人猛地一震,急忙缩回来,却被不二紧紧抓住。

他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仅有一拳宽,炽热的呼吸刺在她的脸上,声音低而沙哑,“……惠理。”

她低着头,没处退,只能靠在桌子边。

手被他握着,无法挣开。

她再一次被他温柔、清瘦的外表骗了,看似文弱,力道却不容她轻易挣脱。

“……不二学长。”

那日表白的压迫感再次向她袭来,她心底竟然生出了恐惧,声音不自然地发抖。

不二闷闷笑了起来,“你在害怕什么?”

“啊?”

他松开了她的手,继续擦头发,解释道:“我是看惠理不安分,喜欢捣乱,才抓着你的手。”

“让我自己来,不就好了嘛……”

惠理小声抱怨,揉了揉那只手,掌心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不二注意到了,半蹲下来,捧起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问:“弄疼你了吗?”

她的心脏怦怦直跳,他的眼睛像危险的极蓝深海,仿佛有股引力,让人不自觉想沉溺进去。

“真是的,一有空就捉弄我……”

这个距离太危险了,惠理伸手把他往外推,却又被他抓住。

这一次,他抓得很轻,一步一步把她的手移向自己的胸口。她的手掌贴在他心脏最近的位置,隔着湿透的运动衫,能清晰地感到那一下一下的搏动。

“我会等到那一天,你对我的反应,不再是害怕,而是期待。”

是承诺,也是渴望。

他的表情再也不是那副捉弄人的样子,如果她不相信他的话,那就让他的心告诉她。

惠理垂下眼眸,那样烫人的目光,她不敢直视。

“我们赶紧回去吧,别让他们担心了。”

窗外雨声淅沥,毛巾上的肥皂清香还未散去,她的掌心下,他的心跳比雨更清晰。

……

看到不二和惠理也平安回来,大家心里的重石终于落了下来。

越前坐在角落,始终低着头,谁和他说话都不理。

樱乃跟惠理说,自从他输给真田后就一直这个状态,一个劲地埋头训练,怎么说都不听。

半个小时后,雨停了,龙崎教练从教员室过来。

刚才发生的事,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帮他们瞒着。

“明天有一场和冰帝的训练赛,回去好好准备,今天的训练到此结束。”龙崎教练说。

“还有,”龙崎教练看了一眼坐在角落的越前,“明天越前不出赛。”

越前“噌”地一下站起来,看着龙崎教练,“不,我要打!”

“你现在的状态打谁都赢不了!你不把心中的杂念去除,我是不会允许你出赛!”

“教练,如果越前不出赛,人数是不是……”大石仍然想劝一劝。

“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龙崎教练心意已决,谁也劝不了。

听到这,越前怒气冲冲地拨开众人,跑了出去。

“谁都不准去追他!”龙崎教练大吼。

事情闹得这么严重是惠理没想到的。

“樱乃,教练她……”

“不用担心,奶奶那边,我会试着劝一劝的。”

“那就拜托你了。”惠理说。

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大石帮忙把越前的东西收拾好,去他家送还给他。

惠理因为担心也跟着去了。

到了越前家,却发现他根本没回家。

“不用担心,龙马只是闹别扭了,让他自己待一会儿,很快就会回来的。”越前的堂姐菜菜子说。

大石留了菜菜子的电话,如果越前回家了,请她务必告知他。

当天晚上九点,惠理从大石那里得知越前已经回家了。

与冰帝的训练赛是明天下午,以惠理对越前的了解,不让他出赛,他八成会赌气连现场也不去。

因此,隔天一早,惠理就来到了越前家。

菜菜子认得惠理,请她进了客厅,给她沏了杯茶。

越前的爸爸妈妈都出差了,现在家里只剩下越前和菜菜子两个人。

“龙马从昨天回到家直到现在一句话都不说,就一直窝在房间里,晚饭没吃,叫他吃早饭也不理。”菜菜子担忧地说。

惠理看到桌上还剩着两瓶牛奶和一个三明治。

和越前一起吃过几次饭,惠理记得他喜欢吃日式早餐,于是问了菜菜子有没有食材,恰好冰箱里还剩一条秋刀鱼。

惠理做了盐烤秋刀鱼、玉子烧和一碗味增汤。

菜菜子去楼上叫越前。

“龙马,网球部的惠理前辈来看你了,还给你做了你最爱的日式早餐哦。”

越前躺在床上不动,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其实他早就醒了,只是不想起来。

惠理把早餐端了上来,放在越前的床头柜上。

烤鱼鲜香味钻进龙马的鼻子里,他在被窝里咽了咽口水。

“早餐我放在这里了,趁热吃吧。”

说完,她就和菜菜子一起下去了。

“龙马会吃吗?”

“放心吧,他一定会吃的。”

越前心情有没有变好,她不能确定。她能确定的是,没有人会拒绝她的料理。

菜菜子去整理后院了,惠理就在客厅和卡鲁宾玩。

没一会儿,越前就端着空盘子下来,看见惠理也没喊她,把空盘子放在桌子上,转身就走。

惠理叫住了他:“越前,我们聊聊吧。”

“没有什么好聊的。”越前冷冷地说。

“你吃了我做的料理,就想这么轻易走掉吗?”

越前的背影僵住了,不爽地回过头,他总算懂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句话了。

惠理把刚才一起做的铜锣烧拿出来,放在桌子上,“坐吧。”

越前乖乖在桌子对面坐下,拿起铜锣烧,毫不客气地吃起来。

“今天下午和冰帝的训练赛,你去吗?”惠理开门见山地问。

“不去。”越前直截了当地说,他只给惠理两块铜锣烧的时间。

“嗯,我猜也是。”惠理又说,“你说要是迹部问起我,我该怎么回答呢?”

“是说你因为训练赛输给真田觉得丢人不去,还是说因为被龙崎教练训了所以赌气不去?”

越前气鼓鼓地盯着惠理,吃了一半的铜锣烧被他放在桌子上,“随、便、你。”

“我当然是随便啦。”惠理摊摊手。

“可问题是迹部那个人……”惠理面露苦色,“你愿意被他看扁吗?换作是我,死都不要。”

对待越前这种骄傲的小孩,最好的方法就是激将法。

“当然你要是不介意,就当我没说。”

她说完起身准备离开。

光是想到迹部那副高高在上、平等看低每个人的神气样子,他就头皮发麻。他可不想被他看扁,一旦被他抓到话柄,那就等着被钉上耻辱柱,往后一段时间都别想摆脱他的嘲讽。

“几点集合?”越前的声音闷闷的。

“下午1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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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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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王]我打网球的原因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