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双比赛打得有来有回，让人对立海大的实力产生了误解。
为什么叫王者立海大？
因为有绝对的实力碾压。
在惠理看来，不动峰的实力已经非常强劲了，即便是青学也不能保证能赢下，更别说大比分获胜了。
然而，过去的两场双打，不动峰连一个小分都没拿到，每局比赛立海大仅用四十多分钟就结束了。
现场鸦雀无声。
如此悬殊的实力差距，和虐菜没有区别。
此刻，每个人心里都笼罩着一层迷雾，究竟谁能从立海大手中拿下一分。
不动峰队员将全部希望寄托在自家部长身上。
单打三号——橘桔平出场了。
他的对手是切原。
“伊武的那份，我会用这场比赛的胜利向你讨回来。”橘保持着一贯的沉稳冷静。
为了网球部，他把自己训练成冷酷、严肃的铁血部长。他的部员对他唯命是从，他们怕他，但归根结底，是他们尊敬他，爱戴他，因为他们有同样的追求，同样的梦想。
身为部长，他必须做的就是回应这份信任。
橘以气贯长虹的势头赢下第一局比赛。
现场观众爆发出震耳的欢呼，像是憋了好久的气终于吐出来了。
可青学和不动峰的人脸上没有高兴的神色，因为他们都知道，切原的杀手锏还没使出来。
失分的挫败、满场的嘲讽、被训的不爽，所有负面情绪像滚烫的岩浆，在他的胸腔里翻涌、冲撞，找不到出口。积攒、压缩、膨胀——直到极限，切原的情绪已经在崩溃边缘了。
“啊……好不爽。”
他左右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嘴角歪斜着，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呯呯呯——
一下。
两下。
三下。
撞击声，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狠。
鲜红的血从头皮渗出来，汇成一股，顺着眉弓一路流下来，灌进眼眶，他的眼睛被血染成了红色。
“哈哈哈哈——”
“我要击溃你！”
他尖笑着，发出不似人类的低语。
那一刻，惠理仿佛看见了恶魔的白发。
又是指节发球。
杏在场边担心地大喊：“哥哥，小心！”
橘早有准备，稳稳地打了回去，但接球的时候依旧不小心扭伤了右脚，这个细节被切原敏锐地捕捉到。
后面的几局，切原不断攻击橘桔平扭伤的右脚，导致他的伤势急速恶化，右脚关节已经肿成一个苹果大小。
橘只能拖着右腿走路，即便这样，他仍然没有弃权。
“哥哥，别打了……”杏泣不成声。
惠理抱着她，轻轻拍她的背。事到如今，她不知道用什么语言安慰她。
“这一球，结束掉你！”
切原把球打到一个极其刁钻的位置，橘桔平不得不迈开右腿去接，结果连球都没有碰到，就摔倒在地。
最后，橘因韧带撕裂，无法继续行走，弃权。
一场比赛，两次弃权，立海大又一次以3-0的战绩赢下比赛。
在场的所有人都静默了。
橘桔平被抬上救护车，杏和不动峰的队员跟着前往医院。
观众逐渐散去，惠理走向立海大的休息区。
切原低着头被真田训骂，他头上绑着绷带，神色已经恢复正常。
他眼神懵懂，仿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们这样赢比赛，是幸村允许的吗？”
真田回头。她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里是冰封的冷漠。
他与她只有一面之缘，却无数次从幸村口中听到她的名字。
幸村谈起她时，总是眉飞色舞、神采飞扬，那一瞬间，真田恍惚觉得，面前的人还是那个意气风发，和他一起捧起全国大赛优胜奖杯的幸村，而不是被病魔一点点蚕食身体、困在白色病房里的幸村。
真田打心底感谢有这样一个人出现，疗愈了幸村的内心。
但真田清楚，幸村对胜利的渴望、对赛场的热爱才是支撑他活下去的真正理由。
那些笑容、那些温暖、那些短暂的欢愉，都只是止痛药。
唯有胜利才能彻底拯救他。
真田收回目光，拳头在身侧攥紧。
“我们立海大的三连霸，不可能中断！”
这是真田给出的答案。
-
回去的路上，青学的人脸上表情都很沉重，立海大展现的实力令他们对获得优胜充满了不自信。
现在，最没有压力的就是惠理了。
为了给青学众人加油打气，惠理请他们到一家高级和牛店吃烤肉。
有了美食的治愈，大家的心情都放松了许多。
中途惠理给手冢打去视频电话。
大家围在一起，对着小小的手机，向视频对面的手冢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每个人自顾自说，也不管手冢听不听得清楚，只要能看见手冢，哪怕他一句话不说，也会让他们觉得安心。
他们讲了快一个小时，心中的焦虑才散去。
惠理拿回手机，手冢关心她的感冒是否痊愈，她问了问他在德国的康复情况，中途彩菜阿姨插进来和惠理聊了一会儿。
电话挂断，吃得也差不多了。
众人先把惠理送回家，然后再各自回家。
回到家的惠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无法接受幸村竟然为了胜利允许切原去打伤害人的网球。
惠理失眠了一夜，决定明天亲自去医院向幸村问个明白。
天一亮她就出门了，到医院的时候，玲月刚醒。
于是惠理便带玲月去做检查，医生说她已经度过了危险期，可以正常说话了。
“你……见到……夏夜了？”
玲月似乎还没有适应正常说话的速度，说话时还是结结巴巴的。
“是啊，山村前辈被她气坏了。”
玲月笑了笑，“她们两个可以算是死对头了，山村碰上她，没赢过一次，至今已经七连败了。”
那确实有点惨了，惠理心想。
“姐姐呢？赢过她吗？”
“没机会。不然，我还真想和她一较高下。”
这两年的比赛，青学和立海大碰过无数次，但玲月和夏夜居然没有一次在单打对上过。
现在想来，应该不是巧合。
“论实力，山村和夏夜不相上下，但你知道为什么山村没赢过吗？”
惠理摇摇头，这也正是她疑惑的。
“因为夏夜是个会为了胜利不择手段的人，可以说没有原则。但山村不同，她太正直了。”
“不择手段……是指伤害人的网球吗？”惠理想起切原的网球。
“身体的伤害远没有心理的创伤来得严重。她会让她的对手从心理上恐惧网球，再也拿不起球拍。”
玲月担忧地看向惠理，如果她一直打下去，一定会遇上夏夜。
“呵！我倒想看看，什么样的恐惧能让我拿不起球拍。”惠理毫不在意，甚至有点兴奋。
在这世上，只要玲月好好的，她什么都不怕。
玲月自嘲地笑笑，她的担心是多余的，她早就知道惠理和山村是一类人，山村输了七次都没有放弃，更何况惠理。
“你来医院不是单纯为了来看我吧……”玲月朝惠理挑眉。
上次急诊的事，她都听护工说了。现在想起来还是很后怕，她不敢想，当时的惠理该有多无助。
还好那时候有幸村陪着她。
“你说什么呢……”惠理脸红起来。
“你和六角中比赛那次，被抬上救护车，人家专门跑来问我，你出什么事了呢。”
“……他很担心我？”惠理轻咬下唇。
“就差自己赶过去了！”
惠理抿着唇，身上的血液都在喜悦地跳动。
“看你这样！快去吧！”
惠理被玲月“赶”了出来。
她走到幸村病房门口，门虚掩着，夏夜的笑声从里面传出来。
她犹豫了片刻，真田和柳正好回来，站在她身后。
“既然来了，就进去吧。”真田把门推开。
幸村看见惠理和真田在一起进来，有些意外，眼神在两人之间流转。
柳解释：“在门口刚好碰见了雪代小姐。”
“你认识她？”幸村问。
“和不动峰的半决赛，青学也在现场，彼此打了照面。”柳说。
“那场比赛，切原的表现很‘突出’。但惠理似乎对我们产生了误会呢。”夏夜趁机补刀。
“……是吗？”幸村眼中有一瞬的黯淡，不动峰部长受伤的事，他已经听真田说了，以他对惠理的了解，她肯定是想听他的解释，“惠理，今天找我是有话想问我的吧。”
她今天确实是为切原打球伤人的事而来，但被人这么直白地挑明，还用的是挑拨离间的口吻，她可不会傻傻地上当。
“没关系，可以再找合适的机会慢慢聊。”
“好。”幸村温柔地笑了起来，“天台的蔷薇开得很好，你带玲月去看看吧。”
惠理听懂了，他这是要她去天台等他。
简单聊了几句，惠理就离开了病房，转身往天台走去。
在天台上，她遇到了两个小孩，他们正在花圃里玩耍。
一个小女孩想要摘一朵蔷薇，被另一个小男孩阻止。
“这是精市哥哥种的，不能随便摘。”
小女孩低下头，表情失落，她是真的很喜欢蔷薇。
惠理摘了一朵最鲜艳的送给她，“你们认识幸村？”
“当然。”小男孩说，“精市哥哥对我们可好了，经常讲故事给我们听。”
惠理眉眼舒展开，半蹲下来，“他经常讲什么故事呢？”
小男孩没见过惠理，说话十分警惕，“他经常说‘随便跟陌生人说话的小孩会被狼吃掉’的故事。”
“……”
惠理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现在的小孩子越来越精明了。
她缓缓直起身子，不再跟小男孩搭话，沿着花圃慢慢走。
“你是精市哥哥的女朋友吗？”
惠理脚步顿住，回头，用疑惑的表情看着他。
“精市哥哥说，他喜欢上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我觉得你挺漂亮的。”小男孩用天真的眼神看着她。
“小智，你没看到吗？精市哥哥的女朋友今天都来看他了。”小女孩说。
“真的吗？”
“是啊，还是跟其他大哥哥一起来的。”
小智撒腿跑起来，他一直盼望着见到精市哥哥的女朋友，“太好了，我要去看她！”
惠理问小女孩，“你怎么知道那个人是他女朋友呢？”
小女孩叫暖依，她认真回想着，“因为那个人背着网球包，精市哥哥也打网球，而且他说过喜欢的女孩是个非常厉害的人。”
“那你怎么知道她就是那个非常厉害的人？”
“我问她的呀！她说她拿了很多冠军，冠军就是第一名吧！拿第一的人难道不厉害吗？”暖依对自己的判断深信不疑。
“你看，她就是精市哥哥的女朋友！”
暖依指着天台门口。
来的人——是夏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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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