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宿结束回神奈川的第一天，奈理就和父母说了自己收到职业电竞战队的青训邀请的事情。
这件事一开始便遭到了柳生父母的反对。特别是柳生妈妈——美奈子女士，律师出身的她立刻怀疑奈理是不是被骗子迷惑了。
直到柳生比吕氏证实了事情的真实性。柳生父母才认真展开了关于这件事的讨论。
柳生家严肃地召开了家庭会议。甚至将远在东京的柳生家祖父母请了过来。
柳生家的家风严谨，柳生祖父和柳生爸爸从医，柳生祖母是东大化学系的教授，柳生妈妈出身律师世家。
换句话来说，一家子都深耕于较为传统的行业，虽然视野开阔，也很开明包容，但大家对电子竞技这种新兴行业都不太了解。
为此，大家的关注点除了奈理今后的职业发展路线以外，也对电子竞技这个行业持观望的态度。
另外就是，如果奈理开始打职业电竞的话，专注于校园课业的时间就会变少。这是对于治学严谨且一家子都是高知的柳生家长辈们来说，是绝不愿意见到的。
最后考虑到现在还是暑期，在时间上还有容错空间，并且奈理再三保证自己绝对不会荒废学业的情况下，柳生家的长辈们最后还是松了口。
奈理去上海青训基地的那天，神奈川下了很大的雨。
柳生比吕氏送她到车站，一路上没有说话。临别的时候，他帮她提了行李，在检票口前站了很久，终于开口："要是受委屈了，就回来。"
"我是去打游戏，又不是去打仗。"
"打游戏也能受委屈。"
奈理笑了一下，锤了下兄长的肩膀："哥哥，你回去之后别总盯着柳学长。他已经够惨了，天天被你查岗。"
柳生比吕氏的嘴角抽了抽："我查岗是因为他值得查。"
"那你以后查不到了。我走了，他来找谁汇报？"
柳生比吕氏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其实想过——妹妹走了之后，他再用什么借口去"监视"柳莲二？总不能直接说"我妹不在你身边了，你可以放松了"。
"行了，快进去吧。"柳生比吕氏推了她一把。
奈理转身走进检票口，走出几步之后回头看了一眼。
柳生比吕氏还站在原地，撑着伞，望着她的方向。
雨幕把他的身影模糊成一团，但奈理知道，他在那里。
她朝他挥了挥手，然后走进了车站。
新干线启动的时候，她收到了一条消息。
【YR：一路平安。到了告诉我。】
奈理看着这条消息，忽然觉得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好像也没那么让人慌了。
【nana：嗯。】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nana：你别太想我。】
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觉得这句话好像有点太直白了，但撤回又显得更刻意。她正在纠结，柳莲二的消息已经回了。
【YR：数据上显示，可能性很大。】
【nana：什么可能性？？】
【YR：想你的可能性。】
奈理把手机扣在膝盖上，靠着窗，觉得自己脸一定红了。
旁边座位的大叔看了她一眼，大概是觉得这个女孩子很奇怪——刚上车就对着手机傻笑。
奈理假装看风景，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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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训基地的生活比奈理想象中更苦，也比想象中更有意思。
每天早上七点起床，七点半早餐，八点开始第一轮rank训练，一直到中午十二点。下午两点到六点是第二轮训练，晚上七点到十点是战术复盘和加练。
一天十几个小时泡在游戏里，对手全是高分段的选手或者职业二队，每一局都像在打总决赛。
林照给她安排的教练叫疯狗，四十岁出头，退役职业选手，脾气不太好，但教东西很有一套。
第一周，奈理的胜率只有四成。
她引以为傲的走位和操作在职业级别的对局里不再占绝对优势，对手的辅助会提前预判她的翻滚方向，打野会算好她闪现的CD，甚至中单都会在团战里专门盯她的位置。
"你以前是靠天赋打游戏，"疯狗看完她一周的rank录像，面无表情地说，"现在你要学会靠脑子打。"
"我脑子没停过。"
"停了。"疯狗用手指敲了敲屏幕，"你看这波团战，你看到对面AD站位靠前，你的第一反应是'我可以杀他'，然后你就飞进去了。你没有想'对面打野在哪里''对面中单有没有大招''我飞进去之后怎么出来'。你只想了第一步。"
奈理盯着屏幕，没有说话。因为疯狗说的是对的。
从那天开始，她每天晚上加练两个小时——专门复盘自己的失误，记录每一次死亡的原因，列出每一种情况下的最优解和次优解。
她把以前"凭感觉"打的东西，拆解成了一条一条的规则和决策树。
一个月之后，她的胜率从四成升到了六成三。
疯狗看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天赋型选手需要打磨"，而是"这小孩能处"。
奈理把这些变化都记在心里。她没有发朋友圈，没有到处炫耀，但她每天晚上回到宿舍，会打开和柳莲二的对话框，把今天的进步浓缩成两三句话发过去。
【nana：今天团战走位零失误。】
【nana：疯狗夸我了。虽然只夸了半句。】
【nana：我rank上了一百分。】
柳莲二的回复通常不会马上来——他也在忙，全国青少年网球大赛已经开始了，他每天的训练量不比她少。
但他一定会在当天晚上回。
【YR：看到了。你今天那波高地团，进场时机比上周提前了0.3秒。进步明显。】
【nana：你又看我录像了？？？】
【YR：嗯。每晚复盘。】
【nana：你还要打网球，还要上课，还要看我录像？你一天有几个小时？】
【YR：二十四个。够了。】
奈理看着"够了"两个字，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他说够了。二十四个小时，分了一些给她，他说够了。
她以前觉得"够"是一个很普通的字。但现在她知道了，当你愿意把时间分给一个人的时候，那个"够"字里，藏着很多说不出口的东西。
柳莲二的网球训练强度也在加码中。
全国大赛是日本国内规模最大的U26赛事，每年都有职业俱乐部的球探在场边盯人。
立海大已经连续两年拿到了高中组的冠军，今年他们的目标是“三连冠”。
网球社的所有人都在为了这个目标努力备战。
对于王者立海来说，预赛、初选赛都是洒洒水的事情，他们已经一路顺畅地拿到了入围门票。
但是打进前八以后，对手会越来越强劲，他们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柳莲二给所有人安排的训练计划精确到了分钟：早上六点起床跑五公里，七点半到十一点基础技术训练，下午一点到四点战术对抗，晚上六点到九点体能加练。每周只有半天的休息时间。
柳莲二的手机锁屏桌面是训练计划表，但解锁之后，第一屏永远是奈理的对话框。
他每天的训练间隙只有十几分钟，但他会在那十几分钟里做完三件事：喝水、拉伸、看奈理的rank战绩。
她今天打了多少局，赢了还是输了，用了什么英雄，KDA怎么样，有没有什么规律性的失误。他像读一份行业报告一样读她的战绩页面，把所有数据录入那个加密备忘录里。
【近一周胜率上升7.3%。主要原因：团战进场决策优化，死亡次数减少42%。】
【英雄池扩大：新增泽丽、厄斐琉斯、金克丝，熟练度均在稳步提升。】
【结论：适应期已过，进入快速成长期。】
他打完了这几行字，把手机收起来，继续挥拍。
但在某一个瞬间——大概是练到第四组发球、手臂开始发酸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上次见到奈理已经是一个月之前的事了。
她的声音在他的记忆里开始变得模糊。他记得她说的每一句话的内容，但想不起来她说话时的语气了。
那种上扬的尾音、忽然笑出来的顿点、说到某个词的时候会微微眯眼睛——这些细节正在从记忆里流失。
他握着球拍的手紧了紧。
"莲二！"真田在对面喊。
他回过神，把球抛向空中，挥拍。
球落在对面的底线内，压线，速度比平时快了一些。
"很精彩的一球。"幸村在一边说，"就是来得突然。"
柳莲二弯腰捡球，没有说话。
他刚才那个"好球"，大概是某种情绪的发泄。
他想她了。
这个"想"没有办法量化，没有办法记录进备忘录，更没有办法用数据来解释。它就是一个事实，像他每天早上醒来看到窗外有光，像他每一次挥拍听到空气被切开的声音。
它就在那里，不管他承不承认。
自从打了明牌以后两个人胆子都打了好多
啥时候能捅破窗户纸给柳学长一个名分啊？？？
柳莲二：我也想知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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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Chapter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