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训练结束后，真田大发慈悲，宣布下午开始是自由活动时间。
“可以去海边散步，可以泡民宿的温泉，但不准喝酒！不准熬夜！明天早上七点集合训练！”
男生们欢呼着散开了。有的结伴去海边玩水，有的回房间洗澡换衣服，还有几个直接瘫倒在大厅的榻榻米上，说什么也不动了。
奈理回到房间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T恤和短裤，头发还半湿着，披在肩膀上。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自己这样子太随意了，又犹豫要不要吹个头发。
算了。吹了好像又显得太刻意了。
她下楼的时候，看到大厅里只剩下三四个人在打游戏。
柳生比吕氏不在——他好像被三巨头叫去商量明天的训练计划了。
所以柳莲二也不在。
奈理有点失落，正打算自己去海边走走，经过走廊的时候，听到了一个声音。
“奈理。”
她转头。
柳莲二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两双沙滩拖鞋。他已经换了衣服——一件深灰色的T恤和卡其色短裤，脚上踩着一双人字拖，看起来比平时放松了不少。
“去海边吗？”他问，“柳生不在，我帮他盯着你。”
“帮我哥哥盯着我？”奈理歪头看着他，“不是你自己想吗？”
有人的胆子越来越大。
“穿上吧，沙滩上可能有碎贝壳。”柳莲二低头把手中的一双拖鞋递给她。
奈理接过拖鞋，心里想：他没回答我的问题。
或许有时候，不回答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两个人穿着拖鞋走出民宿，沿着一条下坡的小路往海边走。
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西边的天空从橘色渐变成紫色，再渐变成深蓝。海面平静得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反射着天边的颜色。
沙滩上已经有几个网球部的成员在玩了。远远地能看到仁王他们在打沙滩排球，笑声一阵阵传过来。
“你想跟他们一起吗？”柳莲二问。
“不想。”奈理说。
“那你想做什么？”
“就想……走走。”
柳莲二点点头，没有多问，只是把步子放慢了，配合她的节奏。
两个人在沙滩上慢慢地走着。脚下的沙子细软而温热，白天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现在开始慢慢散热。
海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在离他们两三米远的地方碎成白色的泡沫。
“奈理。”柳莲二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说，我是在帮柳生盯着你，还是帮我自己盯着你。你觉得是哪个？”
奈理心跳加速了。
没想到他居然主动提了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她说，“所以才问你。”
“如果我说是帮我自己呢？”
奈理的脚步骤然停了。
海风吹过来，把她的湿头发吹得贴在了脸颊上。她伸手去拨，但手指在发抖，拨了几次都没拨开。
柳莲二抬起手，帮她把那缕头发轻轻别到耳后。
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小心翼翼对待的事情。
他的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带着薄茧的温度。
奈理整个人僵住了。
“你……你还没回答我。”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我刚才那句话就是回答。”柳莲二把手收回去，目光落在远处的海平线上。“帮我自己盯着你——这是我说的话。”
“可是你说‘如果’。”
“‘如果’是给自己留条退路。”
“那你现在不要退路了？”
柳莲二沉默了。
海浪声在这段沉默里显得格外清晰。
奈理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也能听到他的——不，她听不到他的，但她想象中他的心跳应该也很快。
“不是不要，”柳莲二终于说，“是觉得不需要了。”
奈理觉得自己像站在悬崖边上，马上就要掉下去了。但她不想被拉回来，她想掉下去，想知道悬崖下面是什么。
“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她深吸一口气，“你盯着我，不是因为你是他的朋友，而是因为你是你？”
柳莲二转过头来看她。
暮色已经降临，他的脸在暗下来的光线里看不太清楚，但那双眼睛是亮的。
“可以。”他说。
两个字。
掷地有声。
奈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柳莲二看到她的表情，也笑了。他的笑不像平时那么克制，而是真正的、发自心底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的笑。
“你笑什么？”奈理问他。
“你笑什么我就笑什么。”
“我不知道我在笑什么。”
“那我也不知道。”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暮色中的沙滩上，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对望着，笑着。
谁都没有说“我喜欢你”。
但好像也不需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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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柳前辈！奈理酱！”
远处传来切原的叫声。他站在沙滩排球的场地边，朝他们使劲挥手，“过来一起玩啊！我们缺人！”
奈理下意识地看向柳莲二。
“你想去吗？”他问。
“……你想去吗？”
两个人又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笑了出来。
“那就去吧。”柳莲二说。
他们走向沙滩排球的场地。仁王看到他们走过来，笑得意味深长：“你们两个刚才在那边站了好久啊，在聊什么？”
“聊天气。”柳莲二说。
“聊海浪。”奈理说。
两个人同时开口，说的却不是同一个答案。空气安静了半秒，然后丸井爆发出了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天气？海浪？你们俩能不能串通好再出来骗人？”仁王接话。
“仁王学长，”奈理面无表情地说，“再说下去，我回去就告诉我哥哥了。”
仁王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别别别别别！我错了！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今天不止失明，我还失聪了！我什么都听不见！”
旁边的其他几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沙滩排球的规则是二对二。奈理被分到了柳莲二的对面，和切原一组。
“奈理你会打排球吗？”切原面露困惑。
“不会。”
“……那你负责站着就行。”切原的表情变得嚣张起来，“就由我——立海大的王牌来帮我们获胜吧哈哈哈哈！！！”
比赛开始了。
柳莲二的发球又快又准，奈理这边根本接不住。球每一次落在她面前，她都会扑过去接，但每次都差一点点。
“没关系。”对面传来柳莲二的声音。
他说“没关系”，不是嘲讽，不是在炫耀，是真的在安慰她。
奈理咬了咬牙，决定认真对待。
第四球来的时候，她看准了球的落点，双手交握，用力一垫——
球居然被她接到了。
它高高地飞过网，落在柳莲二身后的角落，刚好压线。
“NICE！”切原喊了一声。
柳莲二转头看了看那个落点，然后看向奈理。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意外，有欣赏，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错。”他说。
奈理弯下腰撑着膝盖喘气，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正站在对面的场地上，背后的天空已经变成了深蓝色，第一颗星星出现在海平面上。
他整个人站在那片蓝色的天幕前，像一幅画。
奈理想把这幅画永远记住。
柳生：我会一直盯着你们，永永远远o-o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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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Chapter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