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的铃声在狭小的小屋响起,突兀刺耳,没心脏病的都要被吓出心脏病。
高幸被吓精神了,手忙脚乱地关掉闹铃,她捂着些许胀痛的脑袋,怎么刚睡着就要上班了。
她可以说是一晚没睡,每天晚上脑子不是在刮风就是在下雨,总之离不开考试院,再这么失眠下去,高幸怕自己神经衰弱。
高幸洗漱完毕回到314拿上背包,撕开一袋小面包,忽然想起昨晚尹宗佑的话,学着他的办法,撕下一点面包放到电脑的键盘上,轻轻地关上了。
她的房间离厨房最近,锁门之际,听到房东大婶招呼她:“小姑娘今天这么早出门,看来304没有骗我呢,你要到他的牙科上班了,来,吃点东西再走吧。”
简直想装聋都不行,高幸嘴里叼着面包,冲房东大婶摇了摇头。
“唉,已经吃了,等等……”房东大婶再出现时,手里多了一杯白色的液体,她满脸堆笑,将杯子递到她面前,“吃面包不喝水怎么行,小心噎着,喝点牛奶再走吧。”
晕,高幸正要拒绝,谁知道身后有房门被打开了:“高小姐准备好去上班了吗?”
草!高幸立马接过杯子,一饮而尽,每次拒绝都要跟房东大婶掰扯半天,你来我往打太极呢?现在想想不仅浪费时间还浪费精力!
她把空杯子塞回大婶手中,敷衍地鞠躬假笑,转身朝徐文祖走去:“真巧啊徐医生,你也这个点上班啊。”
呸,她在说啥?
“真巧。”徐文祖的视线越过高幸,对房东大婶说,“走了,大婶。”
房东大婶淡下去的表情,在高幸回头的瞬间恢复如常,挥手道:“走吧走吧,别迟到了。”
“走吧。”徐文祖淡淡一笑,率先迈开步子。
徐文祖似乎心情不错,高幸无语地撇嘴,看来昨晚他和尹宗佑聊的很开心啊。
“高小姐。”
高幸抬头,瞳孔里徐文祖的背影稳重,其实论谁见到徐文祖,第一感受都会是一表人才吧,成熟高大的精英外表,好像就写着“可靠”二字。
可惜性格有些古怪。
高幸总是在自己没意识到的情况下,因为徐文祖英俊的脸蛋和偶尔温和的表现,放下戒备,忘记害怕。
有时对他下意识感到畏惧,但经常无法抗拒地被他的一举一动吸引。
就像现在这样,高幸提了下背包的肩带,不再小心翼翼地跟在徐文祖身后,反而记吃不记打,小跑赶到徐文祖身边,笑盈盈地仰头看他:“怎么了?”
徐文祖单刀直入:“昨天说好晚上见,你失约了。”
“诶?”那竟然是约定吗?那不是和“你好拜拜再见”起到同一作用的问候语吗?高幸脑筋急转弯,“那个啊,是这样的,我昨天回到考试就一直待在房间里为今天上班做准备。”
“说谎。”徐文祖发出一声嗤笑,口气不冷不热,“难道不是高小姐不想看见我吗?”
听上去很笃定。
生气了?不见得,从昨天看牙开始,高幸发现徐文祖明明心里满不在乎,却似乎有意让她难堪。高幸不是什么都不懂,遇到徐文祖算是见识到了,这种专门为了自身的快感而乐忠于让别人痛苦难堪的心理,有多么不健康。
也难怪他能在精神病院一样的考试院待下去,但幸好只是性格恶劣了些。
高幸是不会承认的:“不是,主要那会你在和尹大哥喝酒,我不好打扰,干脆睡觉好了。”
徐文祖没忍住笑了,身边这个女人就像一本摊开的书,徐文祖从始至终没用正眼看她,却几乎将她的心思看了个透彻。
认为他性格恶劣,脾气古怪,但依然给他发了一张好人卡。
徐文祖想了想,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揣摩他。
是自作聪明还是自欺欺人?
高幸听出了那笑声里的嘲讽,顿时有点不舒服了,只要他想,是不是总有办法让人难受?
“滴——”
汽车的喇叭声打断了徐文祖的笑声,并停在了徐文祖旁边,驾驶座的女人脸上都笑出一朵花来了。
“徐医生,您好。”女人熟稔地打招呼,“您最近很忙是吗?好难见到您呢。”
“您好。”徐文祖笑容不见,礼貌问候了一声,不想逗留,“告辞。”
女人探出脑袋,喊住了他:“对了,徐医生,请问这周有空吗?我们妇女会要到养老院参加活动,不是,是当义工,您能不能像上次那样给老人们看牙——哦,旁边或许是徐医生的女朋友吗?有没有兴趣一起……请稍等,我接个电话。”
女朋友?妈呀大姐,你不要害人啊!高幸人麻了,尽管徐文祖背对着自己,但她仍然能感受到徐文祖严重的不耐烦。
大夏天的待在徐文祖身边,不太需要空调了,简直就是行走的冷空气制造机。
徐文祖掩去眼底的寒意:“本周末我有点忙,抱歉。”
“这样啊,那下次吧。”女人笑着说。
高幸悄咪咪地抬眼看徐文祖,板着脸像有人欠他八百万一样,她直觉自己就是欠钱大队里的其中一员,果断选择闭嘴。
换衣间里,换上护士工作服的高幸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果然,这才是她的人生妆造!
就这样边照镜子流口水,边发出和303脑残同款的猥琐“嘿嘿嘿”,十分钟过去了。
直到护士小姐敲门询问,高幸才停止对自己犯花痴,立即换上标准的微笑。
门打开,护士小姐奇怪地看了高幸一眼,如果高幸不是一个女人,护士小姐估计要怀疑她是不是来偷内衣内裤的变态。
第一天工作,护士小姐向高幸交代了一些工作内容,并不复杂,高幸基本跟着护士小姐在前台学习如何接待客人。
诊室那边,三个护士,暂时不需要高幸帮忙。
“帮你预约下周二下午五点可以吗?”高幸对刚做完手术出来的患者说。
“好,谢谢。”
高幸说:“再见。”
护士小姐在一旁夸赞:“越来越熟悉了呢。”
高幸暗爽:“谢谢。”
“你早上是和徐医生一起来的,你们……”护士小姐转溜一下眼睛,“你们住在一起?”
“是啊。”高幸随口回了一句,“同一栋楼里,邻居而已。”
“这样啊……”护士小姐听到了八卦破碎的声音,表情非常失望。
高幸:=_=
还有半小时就到下班时间了,高幸离开前台,去器械室忙活去了。
换好自己的衣服,高幸和其他两位护士小姐就准备下班了。
然而牙科的门被人从外推开了,高幸抬头正要说“您好”,结果发现光临牙科的是那几天前打了个照面的巡警,显然那女巡警也认出她了:“您好。嗯?你不是……”
高幸早就不把那事放在心上了,自然地打起了招呼:“又见面了,苏巡警。”
“没想到会在这再次碰面。”苏贞花十分开朗,“我还以为只有我这一个不懂事的患者在下班时来看牙呢。”
其中一位护士小姐贴心地帮高幸解释了:“不是呢,苏巡警,高幸是今天刚入职的护士。”
苏贞花惊讶了一瞬,看着她们三人已经换下了工作服,眼里装满了歉疚:“真的很抱歉,打扰到你们下班了。”
“是苏贞花巡警啊。”徐文祖的身影出现在走廊里。
下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高幸跟着两位护士小姐一起向徐文祖微微欠身:“徐医生,我们先回去了。”
只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徐文祖一眼,高幸听见徐文祖说:“高幸小姐等我一起下班吧?”
草……
来到诊室,苏贞花看了看坐在角落默默等待的高幸,又看了看准备手术的徐文祖。高幸看着她好像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的眼神,暗地里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抱歉,徐医生,因为我又不能回去。”苏贞花道完护士道医生,高幸没见过这么喜欢道歉的警察,实在是太难得了。
徐文祖十分通情达理:“没关系,你看起来也很疲惫。”
高幸惊呆了,这……这还是她认识的徐文祖吗?这么自然的,不做作的,温柔的笑容是要闹哪样?徐文祖要是能在她面前展现绅士的品格,她就谢天谢地了。
苏贞花叹了一口气:“因为最近工作比较忙,不知道谁把野猫都杀死了,还有失踪案件……对不起,我说了些没用的。”
高幸立马想起昨晚尹宗佑发给自己的短信……难不成是306那俩双胞胎?失踪案,应该就是先前看到那张寻人启事吧。
徐文祖看了高幸一眼,她埋着头,搭在大腿上的两只手牢牢攥紧。
在紧张吗?看来是什么都知道呢。
“我以前在哪本书里看过,说大部分犯人一般都会先杀动物,说不定不是单纯的玩笑。”徐文祖有意无意,不知道是说给巡警听,还是说给本就提防考试院的的高幸听。
高幸心里咯噔一下,说实在的,她这几天都没怎么碰见313和306,就算见面了也没产生交流和矛盾,可能都默契地去折磨尹宗佑了,毕竟她最近一直在听尹宗佑吐苦水,虽然夜里容易胡思乱想,担心这担心那,但过完夜就失忆,以至于忘了搬进考试院的那头三天,她被313阴森的眼神和306猥琐的笑声,恶心的有多难受。
风平浪静后是狂风暴雨,高幸抖着腿,找到工作后,一时间把搬家抛之脑后了。
高幸不得不陷入沉思,她为什么这么没有钱?
苏贞花惊讶:“您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徐文祖盯着她,笑容消失了,但语气仍然平静:“怎么了?有怀疑的人吗?”
“唉……但又很难确定。”苏贞花无奈,“考试院的人是有些可疑……”
徐文祖面色如常,高幸如坐针毡。
徐文祖的皮鞋在眼前一掠而过,高幸感受到了徐文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诊室陷入沉默的这一会,她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硬着头皮埋头装鹌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