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

“请203号到4号诊室就诊,请203号……”冰冷而机械的女声回荡在医院的走廊里。坐在座椅上的女士感觉迟钝一般反应了一会,才明白过来是在叫自己,赶紧胡乱擦擦脸上的泪痕,也顾不得是不是擦干净,僵硬的推开医生办公室的门。

坐在椅子里的医生抬头看了失魂落魄的女人一眼,关切的问:“赶紧坐下高桥女士,怎么看上去脸色这么不好,产检结果有问题吗?”伊藤禾木医生扶了一把眼睛,接过高桥美治手里的产检报告仔细地看起来。“产检结果不错,各项指标都正常,就是皮质醇数值偏高,你丈夫怎么没陪着来?omega产检一般需要自己的alpha陪同。”

本来就十分萎靡的高桥美治听到“丈夫”时再也压制不住眼泪,也顾不上这是在医生办公室,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她呜咽道:“田中他……他去世了……”处于极度悲伤中的人极其需要一个情绪的发泄口,高桥美治悲怆的哭声回荡在这间并不大的办公室。伊藤禾木显然没料到,他露出同情的表情小声开口:“田中太太,这真是太突然了,我……”医生嗫嚅着,琢磨着怎么开口才能安慰到她。

高桥美治吸吸鼻子,摇着头道歉道:“对不起伊藤医生,我实在是没控制住好我自己的情绪。”

伊藤禾木露出一幅理解的表情,温声道:“没关系,谁都不想会发生这种事,节哀顺变吧。”他用那只没拿着笔的手抽出一张纸巾递给高桥美治,叹了口气,摇头道:“真是世事无常,人的生命还是太脆弱了,就像前几天那起煤气爆|炸,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没了。”

听了这话,高桥美治痛苦的抱住自己的肚子,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再次喷薄而出。伊藤好歹当了这么多年医生,他面色惊讶的说:“难道说……”

虽然高桥美治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本就给出了答案。

不知过了多久,高桥美治浑浑噩噩的走出医生办公室的门,伊藤送她到门口,关门之际还不忘轻声开导:“田中太太,人死不能复生,还是多为自己和你腹中未出世的孩子着想。”

高桥美治感激的点点头,咬着牙撑着走出医院,她高挂在天空上的太阳,本想打一辆车,但一想到其中要花费的金钱,还是放弃了,就像早晨一样走进了医院旁边的小道中,这样至少可以减少回家的路程。她脑海里全都是丈夫那天出门前的笑脸,以至于没有注意身后的动静,突然一只手从身后掐住了她的脖子,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给她——

“这太阳可真毒啊!”萩原研二苦恼的用手遮住太阳,他看向走在身边的松田脸上的墨镜,忍不住打趣道:“可以啊小阵平,墨镜一带谁也不爱呗,”松田听了这话牙根痒痒,刚想抬手给他一掌,萩原立马找补道:“除了小降谷。”

看着他这贱嗖嗖的表情,松田阵平“切”了一声,拐着他的脖子就进了警视厅,他们前脚刚踏进警视厅大门,后脚就感觉到一阵从脊梁骨直蹿大脑的凉爽,萩原研二感叹道:“这才对嘛,这天气也真是的,明明刚才是阴天。”

松田应付似的点点头,脑子里却想着天气变得这么快,降谷的身体受得了吗。他摇摇头,让大脑聚焦在刚才的案子上,他想起工藤的话:“这和几年前那案子看起来像,但却有些许不同,如果他真的想报复警察,不应该把炸弹设计的这么简单,这反而像是故意吸引警察视线一般——”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压低声音问道:“凌晨是不是有另一起爆炸事件?”

松田眯着眼想着,他知道这个案子,只不过事故已经造成了,也就没用上他们这些“拆弹专家”,而且,他记得这个案子最后被定性为“煤气爆|炸”。正这么想着,萩原研二看穿他的心思一般,“好啦小阵平,别想太多,搜查一课已经接手案子了,说不定很快就能有结果。”

“我明白,这段时间注意安全。”松田阵平拍拍萩原研二的肩膀,后者愣了愣,随即笑开,“那可真是谢谢你啦。”

他们边说边走,没一会就到了办公区,松田环顾四周,有些疑惑的问:“高田去哪了,怎么没看见他人?”萩原研二摸摸后脑勺,看了一眼手机,了然道:“大概是去吃饭了吧,这个时间同事 们应该马上就午休回来了。”松田撇撇嘴,走到工位收拾东西,嘟囔道:“真行,师父没下班徒弟先下班了……”

萩原研二笑道:“好了小阵平,收拾一下,我们也去吃点吧。”

“想吃什么,寿喜烧还是拉面?松田?”萩原研二看到松田阵平的动作骤然僵住,不可思议的看着手里的一张纸条。他立刻感到大事不妙,忙不迭凑上前去,“怎么了?这是……”萩原研二的话骤然支柱,紫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这张纸条上面的字——

“恶果今生种,双飞苦回头。

拂去前生今世,鸥死雁走,

错错错。

骄傲的警察们,下一个惊喜已经准备好,如果你们不够聪明,就只能陪我在献晚祭的祷告中一起看烟花了。”在这些话的一旁,还画了一个警徽。

明明白纸黑字,此刻却显得鲜血淋漓。

没等萩原研二回过神来,一边的松田脸色骤然阴鹜,他攥紧这张纸条就往外走,萩原研二定定神,立刻面色严肃的跟上。

他们直直往搜查一课快步跑去,推开门就看到伊达航正在和工藤新一交谈,松田看到他们满头大汗的推门而入,伊达航一脸雾水的看着他们,松田来不及打招呼,直接把那张纸条砸在桌子上,语气急促道:“就在刚才我在办公桌上发现了这东西,应该是炸弹预告。”

众人脸色皆变,伊达航看着纸条,立马掏出手机给上面汇报。而工藤新一则仔细看着这纸条,快速得出一个结论:“这人是左利手。”

松田也看着这上面的字,肯定道:“没错,平假名的弧线反卷,弯曲的地方也糊了。那其他的呢?没有时间地点,炸弹还是没有办法拆。”

工藤新一额头冒出了些冷汗,他盯着这首小诗看,一时没有头绪,但是他注意到最后结尾的地方,“献晚祭的祷告……”他若有所思的说,“‘献晚祭’是十分虔诚的犹太基督信徒在每天下午三点的祷告,所以时间是下午三点!”他冷静的分析道。 “至于这旁边画的警标,是指警视厅吗?”

“不对,不是警视厅!”在一旁沉默许久的萩原研二突然开口,他指着图案的下部,“警视厅的徽标下部没有银杏叶,而且这上面并没有‘tokyo’的字样,这只能是……”

警察厅!

松田阵平拳头骤然攥紧,连呼吸都粗重不少,萩原研二见状,赶紧安抚好友道:“先别紧张,只要我们快点找到有关地点的线索,就能及时赶到现场。”松田深深吸一口气再吐出,现在只剩下那首小诗,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现实是他恨不能把那个炸弹狂揪出来揍一顿。

“这首诗有什么特殊含义吗?”工藤新一额头冷汗越来越多,他自言自语的分析着,摇摇头,“没有,那就只能是藏头诗,可是……”这诗的排布毫无章法,根本找不到线索。

松田阵平也一直在大脑里搜索,试图找到蛛丝马迹,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读着,突然仿佛一阵电流直穿大脑,他忽然想起今早萩原研二的话:“这家咖啡馆叫‘love of coffee’,就在警察厅对面——”

他睁大眼睛,激动的开口:“是警察厅对面的咖啡馆!”

工藤新一闻言精神一振,仿佛和松田脑电波共振一般兴奋道:“没错,这首诗每句开头首字母分别是‘efoc’在算上第二句里的‘双’,就是‘eeffoc’,倒过来就是‘coffee’!”

“我立马去找班长!”萩原研二刚想往外走,伊达航就推门而入,严肃的说:“上面批下来行动令了。”

“立刻出警!”

“明白。”风见挂断电话,敲响了零组组长办公室的大门,降谷零看着手里的调查文件,面前杯子里的水早就凉了,可他却毫无察觉。听见敲门声,他轻呼一口气,头也没抬道:“进来。”

风见裕也整理好手里的资料,没有犹豫地开口:“降谷先生,调查结果出来了。”

降谷零放下文件,抬头示意他继续说,“我们在国外的同事连夜去监狱里询问了贝尔摩德,磨了一个晚上她终于开**代朗姆的确收买了一些代号成员,把他们隐藏起来,准备和boss争抢权力时用,但还没来得及启用,组织就覆灭了。”风见顿了一下,压低声音道:“ 梅斯卡尔等人潜伏在日本多年,有正当工作,甚至可能处在公职,而且接受过洗脑训练,忠诚度极高,这些年估计一直在养精蓄锐,就是为了报复您和公安。”

降谷零轻蔑的笑笑,“手段够恶劣的,害了无辜市民。贝尔摩德还交代什么了?”风见摇摇头,“这些人很隐蔽,贝尔摩德也只是听说,从来没有见过。”降谷零点点头,“答应了这女人什么条件?她憋着三年,为的不就是现在吗?”

风见无奈的说:“她很狡猾,用这些情报换来了狱外监禁。降谷零轻哼一声,没有多说什么,但看着风见还杵在原地,他疑惑的问:“还有事?”

风见犹豫着,最终还是开口道:“降谷先生,这是松田警官送来的。”说着,他把一个包裹递给降谷零,降谷零怔住,又很快调整好,声音平稳的说:“放下吧。”看着降谷憔悴的脸,风见心一横,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的缘故,他的音量提高了八度:“降谷先生,好好保重身体!”说完头低着就跑出了办公室,完全不给降谷零开口的机会。

看着被关上的门,降谷零无奈的笑了,他小心拿起那个包裹,拆开一看,发现是几管信息素。他看着这些,心头一热,降谷零拿出一支 ,慢慢打开盖子放在鼻子下面轻嗅,熟悉且令人安心的味道瞬间包围着他疲惫的身躯,腺体的不适得到极大的缓解,就好像松田在他身边。

还没等他松口气,电话铃声突然响起,他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陌生号码,直觉告诉他这通电话并不简单,接听键按下,低沉且虚弱的女声响起:“降谷先生,我是田中健一的妻子,高桥美治。”

田中健一?降谷零记起他就是爆炸中死亡的那个人。“我记得他,很抱歉高桥女士,但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降谷零眼神晦涩,“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的?”

对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女人的声音轻微有些颤抖“你要是想知道,现在来警察厅对面的咖啡馆,我们谈谈,别告诉其他人。”还没等降谷零开口,电话就被挂断。他斟酌了一下,珍重地把松田送来的东西放进抽屉里,起身整理好自己,他看向挂在墙上的钟表,指针缓缓滑向两点半,手摸向腰间那块不明显的凸起,走出了办公室。

风见看见他往外走,连忙上前询问:“降谷先生,怎么了?”

降谷零摇头,“只是去对面买杯咖啡,用不了太久。”说着,他无视风见担忧的表情,往外走去。他走了大概十分钟,风见的电话突然响起,他看是松田阵平来电,没有过多犹豫就接下,松田的声音就炸在耳边:“降谷呢?”风见裕也有些发懵,但很快回道:“降谷先生刚才出去了,说是要买杯咖啡……”他话还没说完,松田近乎失控的吼道:“快叫他回来,那里有炸|弹!”

“降谷先生。”

高桥美治推到他面前一杯咖啡,降谷零看了一眼,笑着婉拒:“多谢高桥小姐的好意,但我现在有些身体不适,恐怕喝不了咖啡。”降谷零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面前这个女人,面色蜡黄,双眼近乎无神,几缕发丝散乱在额前。“高桥小姐,虽然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找来了我的联系方式,但同为omega,我对您的遭遇深感同情。”说着他往这间咖啡厅内瞥了几眼,并没有发现可疑人员,风见的话在脑海中响起:“ 梅斯卡尔等人潜伏在日本多年,有正当工作”,他看向面前的女人,只见她自嘲的笑着。

“同情?不,您无法明白我的心情。自从我怀孕之后,公司就把我裁员了,我们父母早就不在了,那些所谓的亲戚也不肯帮衬我们,家里就靠健一撑着,可是……”她哽咽的说着,降谷见状,递给她一块手帕,“什么omega保护法,全是胡扯!公司不肯要我,健一又死了,以后我带着孩子该怎么活?!”她高声质问道,手里的咖啡洒了一半,周围客人纷纷看向他们这桌。

降谷零了然,“我知道现在社会对于omega的包容度远远没有达到理想效果,也明白你的难处,我可以为你提供工作岗位帮你渡过难关,但现在,你得告诉我谁告诉了你我的联系方式。”

可对面的女人似乎没有听到他说话似的,自言自语道:“凭什么?凭什么你害死我丈夫后还能好好的坐在这?凭什么你的孩子可以好好出生有一个家?”她越说越激动,近乎疯魔,降谷零在听到她的后两句话时愣住了,自己怀孕的事除了关系较近的朋友同事,并没有对任何人透露过,这个女人是怎么知道的?

心弦骤然紧绷,他猛地站起身,按住腰间的配|枪,看着高桥也跟着他猛然站起,肚子上有不明凸起,他立刻明白过来,掏出枪对着高桥,冲着其他客人喊:“有炸|弹!快离开这家店!”

人群立刻混乱起来,争先恐后的往外冲。

降谷零的腺体突然无征兆的疼起来,不是先前那种缺少alpha信息素的刺痛,而是像一把刀子扎进先提翻搅的剧痛,浑身力气仿佛被抽走,他猛地跪倒在地,手里勉强拿住|枪对准高桥美治,眼前一阵阵发晕。高桥美治疯了似的大喊“你去死!”说着就要往降谷零身上扑。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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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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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降】松叶降落时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