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两声枪响重合,原本像疯了一般扑向降谷零的高桥美治面色突然狰狞,痛苦地捂住自己的右肩,鲜血像喷泉一样从她的指缝涌出,巨大的疼痛似乎唤起她眼中的一丝清明,倒下之前,她紧紧盯着降谷零,她发不出声音,但降谷零却看懂了她的祈求——
“救救我……”
降谷零还没来得及思考她这话的意思,枪就从他手里滑落他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没有感受到后脑勺撞击地面的疼痛,但他却感受到了一个熟悉而温暖的怀抱接住了他,令人安心的玫瑰味萦绕在鼻尖,后颈的刺痛也随之渐渐减弱。
松田阵平双手颤抖着抱住降谷零,完全没有刚才开枪时的平稳,他不敢犹豫,立马把人抱到外面安全线外的警车里,还不忘交代道:“hagi,这里……”萩原研二看着幼驯染满脸的焦急,以及他怀里面色苍白的降谷零,严肃的点头,“你放心好了,这里交给我。”
松田感激的扯出一个微笑,随后就稳稳抱着降谷零往外冲去。
风见看见他抱着上司跑出来,连忙打开车门。“降谷先生他……”
“快开车去医院! 他失控地打断风见,风见有些错愕的看向松田,猛然发觉他的凫青色的眼睛里几乎布满了红血丝,“还楞着干嘛?!赶紧开车!”风见这才回过神来,他立马着急的掏出车钥匙,刚准备启动车子,就听见后座传来降谷虚弱但坚定的声音:“我没事,不用去医院。”
一听这话,松田抓紧降谷零冰凉的手,忍不住吼道:“你自己看看自己的脸白成什么样了,还说没事?”
降谷零挣扎着从松田怀里坐起来,松田再生气,也下意识的扶住他的腰。“风见,谁是你的上司?听我的,不许开车。”
风见裕也欲哭无泪,一边是上司老公的眼神威胁,一边是上司的口头“绑架”,他的手放上方向盘又放下,最后还是向自己的直属上司妥协,“是,降谷先生。”毕竟他以后还要在降谷先生手底下做事,所以他选择性忽视了松田阵平像黑炭一样的脸和他那想杀人的眼神。
而我们的降谷警视正当然知道自家alpha的脾气,他反扣住松田阵平的手,安抚着又要发作的松田,“我真的没事,你看,我都能坐起来了。”松田阵平面露担忧与后怕,不安地捂住降谷零腺体处,爱人刚才差点丧生的一幕如同海浪一般激荡着他的内心,“刚才应该是有其他信息素影响到我的腺体了,如果是这样……”降谷的声音安抚住他内心的焦躁,可下一秒,降谷的话就让他后背发凉。
“那就说明现场还有其他人在监视着这一切,那萩原就危险了!”
“萩原队长,一队疏散群众完毕。”
萩原研二穿着防爆服,操作着机器人上前检查高桥美治以及炸弹情况。他缓声安慰道:“女士,放轻松。”
高桥美治感受到一阵阵撕裂的疼痛,她颤抖着捂住自己肩膀上的伤口,害怕的开口:“警官,麻烦……麻烦你救救我的孩子……”
“我们会尽全力,但你必须配合,女士,能否感到肚子上的东西是否松动或掉落?”
高桥不受控制的看向自己肚子的位置,她紧张地几乎无法说出话来,只能摇摇头。
萩原研二尽量放轻声音,安抚道:“女士,我们现在要用机器人检查你肚子上的危险物,你不要害怕,尽量保持轻松。”
眼泪不停的从高桥美治眼眶里流出,她能感受到血液不断地从身体里流出,生命在被失血和炸弹威胁,任谁来都无法保持冷静,更何况是普通大众,但她仿佛感受到了肚子里孩子的心跳,透过这声音,她仿佛听见了丈夫死之前最后的脉搏,竟让她奇迹般的冷静下来。
萩原看准时机,操纵机器人剪开她肚子上覆盖的衣物,看到了绑在她肚子上的一排炸弹。
“真是畜生!”他低声咒骂。但他依旧温声鼓励道:“很好就是这样,相信我,你一定会没事的。”说着看向一旁的计时器,离三点还有五分钟,汗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辣辣的刺痛感并没有影响萩原研二的判断,反而让他更加专注。
极致的生与死的拉扯彻底唤醒了高桥美治的清明,在医院巷子里的遭遇瞬间涌进她的脑子里,她咽下带有血腥味的唾沫,声音微弱但足以让萩原听清:“警官,我不想这样的,是有人绑架我。”
萩原研二操作机器的手一顿,立刻对身边的警员说:“你来记录。”随即无视所有外界干扰,全神贯注的排弹。
“今天我去产检回来的路上,走……走在医院旁边的巷子里,突然有人从背后迷晕了我,之后我就什么也不记得了,之后脑子一直浑浑噩噩,清醒过来之后就在这里了……”她脑子里突然想起了一个低沉的男人的声音,一声一声回荡在脑海中,击打着她的神经——
“降谷零放的炸弹,是他杀的你丈夫”
“他凭什么可以带着他未出世的孩子,有着一个呵护他的丈夫,还能身居高位,享受着社会的特殊待遇?”
“杀了他,你就能为你的丈夫报仇”
“杀了他……”
这个声音是如此的熟悉,熟悉到仿佛她曾经听到过无数次。高桥美治眼神里瞬间染上深深的惧意,她仿佛陷入了一种恐怖的回忆,身体开始抽搐起来。萩原研二立马停下手里的动作,“女士,您……”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高桥美治突然撕心裂肺的喊起来:“我知道他!他……”
“嘭!!!”血色瞬间炸开,染红了机器人的屏幕,一下子遮挡了萩原研二的视线,但满屏的血色重重击打着萩原研二神经,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见松田由远及近的喊声:“小心炸弹!所有人立刻后退!”下一秒,萩原就感到自己被人猛地从地上拔起快速往后扑倒。
“轰!!!”
“梅斯卡尔,那个女人已经死了。”
“我知道,你先撤退。”声音的主人扶了扶眼镜,对着电话说道。他捏着手里的照片,仔细的看着上面年轻的夫妻,他们的脸上洋溢着新婚的喜悦与幸福。
“就是这张照片。”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翻找着一本泛黄的相册,她推推老花镜,用慈祥的声音对面前长着一双猫眼的年轻人道。
“绿川先生,你看看你要找的人在这上面吗?”老人把相册推到诸伏景光面前,诸伏景光看着上面的合影,一群半大的孩子排排站好,脸上无一不带着微笑,除了一个孩子。
他站在一群孩童之中,脸上却带着不符合年龄的沉郁,那双眼睛,虽然相片已经泛黄,但当你盯着照片上他的脸看时,总能感觉到即使隔着眼镜也能散发出来的漠视。
诸伏景光从包里拿出一张单人照片,放到相册旁对比了一下,虽然两张照片上的主人公年龄不同,但气质和大致面孔基本无异。感激的看向老人,“太感谢您了,就是他!”他看着照片上的人,故作遗憾道:“他是我大学时的同学,可惜现在联系不上了,我记起他对我提过这家孤儿院的事,就想来看看。”
老人面露感动,“你是日本人,竟然为了小木不远万里来到英国吗?那你们的感情一定很好,同学情谊真是感人啊!”
诸伏景光听到“小木”两个字眉间跳跳,他并未立刻回复,而是看向窗外的夕阳,余晖洒在这处待在山坡上的的尖顶小别野,他怀念地说道:“是啊,那真是一段美好的回忆。”
听了这话,老人看着这张多年前的照片,这么多年过去,她早已不复中年光彩,但岁月却给她平添了几分温柔。“想当年他性格不好,每天都自己一个人呆着,有时候会盯着一个地方出神一整天,没想到他能交到你这样的好朋友。”
“奥莉女士,您可以告诉我他过去的事吗?”诸伏景光看着她有些犹豫的眼神,马上又笑着道:“您别多想,他突然与我断了联系,我找了他很长时间,所以好不容易有了一点消息,我想趁此机会多了解他一些。”
看着面前人真诚的表情,奥莉心里挣扎了一会,叹了口气,“小木在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到孤儿院来了,把他送来的人说,他们一家是来英国的移民,父母在一次恐袭里被炸死了,大使馆联系不到他在日本的亲人,他又是英国国籍,索性把他送到当地孤儿院里。”
说着,她看着茶杯里的红茶,仿佛陷入了回忆,声音也变得缥缈柔和:“那时候,我怎么问这孩子他都不说话,慈善协会的人说,制造那场恐袭的恐怖分子把炸弹安装在各个居民楼里,爆炸的时候,他刚好在附近的公园里玩,这才幸免于难,不然……”她用手帕抹去眼角浊泪,“后来他就不说话了,我找医生来给他看过,是自闭症。因为这个,我一直在他身上花心思,希望能让他好一点,可这几乎没用。过了很久他才告诉我他叫小木。他又是个beta,这样的孩子几乎难以找到领养家庭,但是有一天,有一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来了。”
诸伏景光神经立马紧绷起来,“这人是来领养他的?”
奥莉看着他的脸色微微暗沉,只是微微笑道:“是啊,那个男人戴着一副义眼,他来孤儿院待了一会,马上就提出要带小木走,我担心这男人不是好人没答应,可后来他拿来了领养许可证,我再无可奈何,也还是眼睁睁看着他们走了,再后来,我就没有听过他的消息了。”
“这样啊,”诸伏景光站起身来,朝着奥莉伸出手,“感谢您告诉我这些。”奥莉看着年轻人蓝色的眸子,她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最后也只是伸出手握住他的,“应该的,要走吗?我送你。”
她送这位自称绿川的男人到门口,将欲告别之际,她压低声音说:“小木做了什么错事吧。”诸伏景光惊愕的回头看着她,手按住后腰的某个位置,警惕的说:“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奥莉摇摇头,“你别紧张,这个孩子什么样子我清楚。”
“如果抓到他,告诉他,我一直很挂念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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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