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经岁

沉默,沉默是今天的再别尸魂界。

清音和小椿挂着下巴,嘴巴开得能塞俩大鹅蛋。

浮竹眨眼,像在学楼兰的样子:“诶,你好厉害啊,居然一下猜到了。”

“……”露琪亚风中凌乱,心说喵喵喵这重点,“哈?”

海燕最给楼兰面子,摁住肚皮,锤桌子狂笑:“噗哈哈哈,白哉怎么会和你这种……哈哈哈哈!!!”

“但凡名流尊望没少过猎奇桃色,朽木家就得例外了?”楼兰嗤了声,嫌番队的武夫少见多怪,“至于为什么,见过我的未必了解我,了解我的不在意,看个热闹又不犯事,还能吃了他们不成?”

楼兰是小摔炮,有的是自我爆炸的脾气。

露琪亚不理解楼兰的无所谓:“楼兰你,不生气么?”

“气什么?”楼兰顿了顿,诚恳而中肯地评价,“况且跟我扯上关系,怎么看都是你哥比较亏。”

露琪亚:“……”

是哦。

海燕:“哈哈哈哈哈!”

楼兰她面无表情地盯着掌心的玉石粉末,心尖疼得在滴血。

油青种的翡石色泽沉郁不通透,顶足水的翡也难卖好价。

但再难出价的好料,在矿工眼里都可遇不可求,楼兰呲着了别足月的火,冲浮竹炸成姹紫嫣红的烟花:“哈,倒是你,队长是吧?知道自己早就该死了吗?”

小椿和清音异口同声:“你!说!什!么?!!!”

露琪亚:“……”

她单晓得楼兰口无遮拦,可不晓得姑奶奶照面就祝人上路,欲哭无泪地掩面。

“哟,小椿君虎澈君,冷静啊,”海燕抱着胳膊凉凉地嘲讽,“她还是个孩子,别跟她一般见识。”

小椿热血上头:“小鬼!再这么跟我们队长说话,当心叔叔揍你哦!”

清音义愤填膺:“队长!如此出言不逊的小鬼说的话不必在意,我等绝对誓死追随队长!”

“嘛嘛,二位的关心我确实有收到了,多谢了,”浮竹并没被楼兰激怒,他笑笑,反而好奇地问,“不过楼兰,你还真是了不起诺,居然第一眼就能看出来,亏我觉得自己最近状态不……咳咳咳!!”

清音和小椿肝胆俱裂,两人嗓子“嗷”地一吊:“队长!!!!”

“……”楼兰翻了翻眼皮,似乎丢了个白眼,“承让,鄙人眼眶带着珠,没瞎。”

“咳咳……确实,年幼时的大病几乎让我丧命,也是无可奈何,但我现在不是好好地站在这里么?”浮竹嘴唇惨白,眼下一片睡眠不良的青乌,努力抻开胳膊,“你们看,现在的我不是很健康……咳咳咳……”

清音小椿:“队长!!!!”

海燕:“……”

露琪亚:“……”

也不知道该说天然呆,还是心太大的老好人,总之是个神人。

楼兰站在旁边,冷眼瞧着浮竹,眼睛像镶嵌在远古魔盒锁扣上的名贵宝石,冷硬透明的无机物表面浮现出落不进内里的喧闹。她的嘴角又慢慢抹开那种似笑似嘲的冷漠,逐年沉降难愈似的,风化冰蚀成怪诞嶙峋的疮疤。

她半讥嘲半好奇地轻问道:“你难道不会经常觉得,自己就像是樽提线人偶,某些言行超脱背离了自己该有的意志,还说不清为什么,就非得这么做,固执得自己都觉得荒谬。”

浮竹低头闷声咳了半天,调节了半晌呼吸,费劲地挣脱热心过头的部下,费解地抬头:“什么?”

楼兰睁着一双琉璃眼,嗓音稚嫩柔软,像肢解的万花镜,把戏被拆穿后乏善可陈的残碎:“你确定,你的身体,灵魂,过去,记忆,都是自己的?”

“你是想说,意识或者人类自我本身,究竟是从哪里来,存在又是真实还是虚无?”浮竹捏着下巴,费劲地拧着眉思考半天,最后无奈苦笑,“好复杂的命题,你这样的小孩子,居然会考虑这种深奥的问题?挺了不起诶。”

“小鬼,注意用词,‘这样的小孩子’只个人习惯,而且便于行动。”楼兰嘴角一提,“论资排辈,你们总队得喊我祖宗,别太自以为是。”

“元柳斋老师居然……”浮竹愕然,“你,您是老师的朋友?以前从没听老师提起过。”

“老师?哦,你还是老头的学生,”楼兰挑开了到鼻子上的碎头发,“能藏,早三百年碰见我,你还未必能活。”

“元柳斋老师做事总有他的理由,护廷十三队是他老人家的心血,守护尸魂界是他老人家的毕生夙愿,至于我自己,”顿了顿,浮竹笑着说,“我觉得自己挺好,嘛,以前偶尔确实会有幻听或者幻觉之类,但为了治病,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队长!”他们的对话让小椿没来由直觉不安,这个忠诚本分的下属忍不住插嘴道,“以前怎么没听您提起过?”

“很久的事了,”浮竹说,“近些年好许多了,不想你们担心,的确没特意提起。”

海燕用眼神无声地询问露琪亚,露琪亚却比海燕更懵。后者忙惶恐地向前者头,表示自己毫不知情。

楼兰表面没心没肺,实际也确实摊开了喜怒哀乐随人翻看,似乎无不可对人言说。

然而她身边却永远充斥着来自过往、违和的谜雾,让这个憨直耿介的女孩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楼兰沉默地盯着浮竹,欲言又止地、感佩而困惑地喃喃低语:“你明明应该知道,死神居然能出你这种……你真的好奇怪。这病,你老师应该知道?”

浮竹耸耸肩,回答依然避重就轻:“嘛,很多队长都知道,主治的医生也了解详情,我身体不好不是什么秘密。”

楼兰不说话,面无表情地盯着浮竹,犀利的目光仿佛要在他眉心凿孔,弄明白里头的魂魄究竟是什么成色。

“如果指详情,”憨也不意味着永远好糊弄,当着部下的面,浮竹只好隐晦地暗示楼兰,“元柳斋老师和京乐应该多少了解什么,至于其他人,我就不清楚了。”

“乖乖听你老师,早坦白不就结了。万一不小心地弄死了你,别人找我算账,我算你头上还算我自己?”楼兰翻翻白眼,又沉默片刻,后摇了摇头,“你这病连着命,去了病命也别要了,要信我的话……”

顿了顿,她一拂袖,稀里哗啦倒出一堆牛皮纸包,指着它们淡淡地说:“要信我这些拿去用,没大用,药不好病毒不死人,只能让你看上去自在,命嘛,还得看你造化。”

楼兰面前堆药材摔得七零八落,垒得比她人还高。

所有人:“……”

楼兰实在不让人放心,清音本能警惕地问,“你为什么会知道我们队长的病理,我们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有别的企图?”

“我图什么?图听你们这帮活宝怎么哭灵叫魂三五月?”楼兰耷拉着眉毛,“放过我吧,在下只是死不了,没想生不如死。”

清音:“……”

海燕“啧”了声:“不会说人话可以闭嘴。”

楼兰没计较海燕,只是顿了十几秒,才似乎顺便地提了句:“以前有个人,病情跟你们队长的,大差不差吧。人没了那么多年,我留着没意思,物尽其用而已。觉得来路不明就扔了,我无所谓。”

“怎么会,”浮竹略带责备地看了眼清音,“多谢……怎么称呼?”

“楼兰,”楼兰说,又想想,摸出纸笔,刷刷几笔狂草,对折两次递给浮竹,“药方,不放心给你熟悉的医生看。”

浮竹双手接过,再次郑重道谢。

楼兰又问:“对了,你认识什么医生?我得改方子。”

“唔,瀞灵廷里有些名望的医生很多啊,白哉大概也认识不少,”浮竹摸着下巴,“如果是护廷十三队内的话,我们清音就很出色,还对四番队的山田七席,伊江村三席,虎澈副队长,都是杰出的回道高手,不过嘴出色的,肯定是卯之花队长。”

“卯之花谁谁?卯之花八千流?”楼兰被浮竹丢来的名字说懵了,没回过神脱口就问,“可那不是个杀胚么?还能碰草药?”

“是‘卯之花队长’,不是‘八千流’哦,八千流是先代十一番队队长的名讳,”浮竹微笑,“但看起来,楼兰酱确实知道尸魂界的很多秘密。”

“……”楼兰倏地眯起眼,缓缓地说,“你又诈我?”

“不是哦,卯之花队长确实是一流的回道高手,尸魂界内应该没有比她更精通医术的人了,”浮竹说,“据说她师从的是某位来自王族的大人,不过都是我小时候的流传,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我别的好处没有,但活得足够久,多少知道点其他人不知道的,”楼兰觉得自己看透了,懒洋洋地嘲讽,“用不着试探我,看你们老师他肯说不肯。”

“是吗?”浮竹无辜地眨下眼睛,“还真遗憾。”

楼兰眼皮一撩,掐诀收起结界。

海燕没察觉到任何灵力波动,惊讶地问:“你什么时候布置的结界?”

“不然呢?当着所有人的面聊闲天?你们自己开队内会不带保密,”楼兰没好气地反问,“志波家的基因怎么能长出你这种人?”

海燕反唇相讥:“总比装嫩的老太婆好。”

“哟,胆儿挺肥,”楼兰冷笑,“长辈没教育过你,嘴欠的有天诛?”

“巧了,我命硬,”海燕拇指大喇喇地指着胸口,“天上的人收不走我这种祸害。”

“天上的谁?”楼兰哂笑,“灵王么?还是零番队?”

海燕:“谁在天上看着就是说谁。”

狂妄的小子。

楼兰眉梢一挑,突然毫无征兆地以掌支桌带动腰部发力,猛地一脚扫向海燕。

海燕早防着楼兰发难,抬臂架住攻击,然而还是误判了这下爆发力,肩膀一沉没来得及回神,身体已经倒飞出去,只能调整落地的姿势。

普通队士不明就里,只知道副队长地被小女孩踹飞了。

小姑娘穿着和服还没副队长的腰粗!

顿时一片哗然,队士们纷纷低头交换情报,有的好事之徒言之凿凿,煞有介事地向错过好戏的人描述,议论他们副队长怎么被人扔出窗子。

“不是好奇我去朽木家做的什么?”楼兰不理会骚动,扭头瞥了眼笑容温和的浮竹,抬手慢慢地盘起头发,眼神又依次点过插不进话的露琪亚小椿与清音,“能见识多少,就看志波家的小孩有几成水分咯。”

说罢,楼兰倏地出现在窗边,一脚蹬地一脚踏住窗框,扬起瘦削的下颌,神色肆意张扬,“小子,我看你饭后挺闲的,来一架?”

“怕你不成?”海燕无惧,拔刀轻叱,“水天逆卷,捩花!”

……

来自十三番队的激昂战风吹不动润林安,悄然无声的结界里,阎魔已经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了十来分钟。

这个人从灵力灵压灵威说到灵子,又提起现世虚圈尸魂界和地狱灵力的区别,同时挨个模拟出每个空间的不同灵力状态,最后还模拟给日番谷看,末了问他:“能感受到不同么?”

日番谷盘坐在一块石头上,默默收好便当盒,诚实又迷茫地摇头。

“嗯哼,感受不到就对了,”阎魔说,“能不能控制灵力,还有你的战斗本能,跟这没直接关系。”

日番谷:“……”

这货凭什么还没被楼兰打死?!

日番谷深呼吸,屏蔽噪音,又一次闭上眼睛。

随着视觉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思维沿着无着落的空洞缓缓降落沉淀,不知不觉陷入日常难以触及的深度。

黑暗像浓稠的沼泽,并不轻松,反而使人精神紧绷,当神经的兴奋值超过了某个神秘的临界点,所有压力蓦地消失,像是迎来了一场新生。

日番谷闭着眼睛,可他仿佛能“看见”了潺湲的流水,清澈透明的液体介质毫无阻碍地越过结界,又倏地流过。可更微小的灵子却受到结界阻滞,只能在外界徘徊,变得凝固不通;年逾千载的古木尽极舒展,擎起坚实有力的枝柯,直指向秋日高朗辽阔的深空。

风起时,卷动的气流捎走树梢的残叶,其中的一枚秋叶倏地飞向高空,过了最高处,又身不由己地无声坠落,正巧滑落进无形的结界。

日番谷的注意不由自主地集中在那枚不起眼的叶片上,他皱下眉,冥冥中被直觉牵引,遵凭着它迟疑地探出手,捉住那枚干枯秋叶。

指尖捏着的,不像不起眼的叶片,而像跨越虚幻与真实的钥匙。莫名宏大的认知让日番谷下意识缓和片刻,才记得睁开眼睛。

老叶不比幼芽鲜嫩,秋天也比春天干燥少雨,空气与叶脉中为数不多的水分被压榨剥离,使得枯叶表面仅覆着了层薄薄的白霜。然而诡异的是,叶面由绿至黄的均匀褪晕非但没有被破坏,反而因色素凝练显得更艳靡。

像是琥珀封存的光阴,使渺小的昆虫穿越亿万年。

日番谷抬头无言端详这枚霜冻的树叶,直到直视太久的天空眼前出现了重影,才后知后觉地眨了下眼,举着叶片扭头问阎魔:“这又是什么?”

决定成为死神开始修行,不论是握刀时本能斩挥挑刺的招式,还是自如控制灵力流动与转化,都太熟悉,熟悉得让日番谷不得不无视阎魔的许多解说。

虽然能逃避碎嘴子是很让人清醒,但日番谷没感到半点惊喜,甚至相反,他的本能在这枚细小的树叶面前无端颤栗,灵魂几乎生出了对未知的无限厌弃。

话多费喉咙,阎魔拆下下半幅面具,边喝茶润嘴边随口说:“你的能力。”

日番谷手里不自觉地转着叶片,迟疑地问:“是,霜冻?”

“噗,咳咳咳!”阎魔没防备,一杯好茶一半孝敬大地母亲,一半孝敬了肺,顿时狂捶胸口玩命咳嗽,最后没好气地说,“是冰雪啦冰雪。”

日番谷不咸不淡地瞥了眼阎魔:“你怎么知道?”

阎魔果然张嘴就扯:“说我见过你梦里的刀怎么样?”

日番谷肯定不怎么样。

“好吧好吧,其实你的能力就是冰雪,平平无奇烂大街,”阎魔耸耸肩,“从现世来到尸魂界的魂魄,一般来说,本质没什么区别,斩魄刀当然也是咯。”

“生前和死后没有区别?”日番谷不懂,“灵魂难道是恒定不变的?”

“当然不是,人类的魂魄是我见过最善变的物质。魂魄的分离,生长,变质,甚至融合,都有迹可循,不然十二番队怎么产出的杂合怪物?”阎魔唇角一勾,“不过由地狱蝶引渡戳章的灵魂,肯定是‘干净’的。”

日番谷不了解十二番队在做什么,更不懂地狱蝶:“为什么?地狱蝶有什么特别?”

“地狱蝶是‘干净’的,肯指引的灵魂当然也干净咯,”阎魔说,重提起“干净”的语气依旧奚落,“人类死亡失去□□,灵魂通常不会产生减损。失去束缚魂魄的容器,长久滞留灵力驳杂的现世,魂魄本身要是不懂得如何抵抗外界灵力,很容易随着天性扭曲变性,成为攻击性更强的灵体,就是俗称的虚。”

“照你的说法,虚只是长期滞留现世的怨灵。”日番谷忍不住质疑,“也就是说,如果没有魂葬,所有魂魄,都可能异化为虚?那在死神存在以前,虚的数量不是很恐怖。”

阎魔:“各人各缘,谁都有苦衷,只是清浊有分,放不下的越多越肮脏污浊,灵魂承载的分量也越沉重。最后轻的飘进尸魂界,重的沉进虚圈。”

“既然堕落不是虚的本意,那他们为什么还要吞食魂魄?”阎魔说的让日番谷有些不安,“它们最开始,又是从哪里来的?”

“失意激发不满,不满足刺激食欲,人不满足了别的做不到,吃口饭总还行,你难过了难道不想吃口好的?”阎魔耸耸肩,继续反问,“至于为什么,容纳思想的魂魄不堪一击,你以为人类意志有多坚定?”

阎魔用词指向性很强,似乎和“常识”相去不远,可仔细推敲,背后的恶意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众所周知,死神超度亡魂,净化恶灵,助亡者安息。可假设虚的存在不止“实然”更是“应然”,而死神的存在恰好歪曲了这一过程,使更多的魂魄得以回归灵魂的“故乡”尸魂界……

如果“虚”才是执念未解的灵魂的归宿的话,被渡的“干净”在尸魂界,那么被净化的“污浊”,又去了哪?

这几乎全盘歪曲了死神安生立命的根基,瀞灵廷的正当性。

日番谷心口忽然变得很重,似乎被拖拽住不停下落:“就像是在说,我们所有人,都该堕落成虚一样。”

“欸~话不能这么说,真央也不兴教这个。”阎魔意哂嘲道,“他们会告诉你,斩魄刀能祓除虚身后的罪恶。”

日番谷不置可否:“事实呢?”

“与身后有关的事实是尸魂界忌讳中的禁忌,”阎魔说,“死神自诩灵魂的引渡人,总要做出表率。”

日番谷不置可否:“这话你该和楼兰抱怨。”

阎魔从善如流,滑跪得很干脆:“我错了冬狮郎哥。”

日番谷:“……”

人,就算是咎人,也不能不要脸了,就真一点脸也不要了吧?

“楼兰她,”提到楼兰,日番谷叹了口气,没心情对瀞灵廷疑神疑鬼了,“老这样?”

阎魔唇角的笑意倏地落了下去,日番谷看不见阎魔的眼睛,却似乎看到对方眼里的疏冷沉缄。

楼兰发脾气的花样不多,最出格也就毫无杀伤力地冷着小脸蛋。而且气归气骂归骂,花照养饭照煮地照拖,除了不肯陪日番谷修炼,该干的活半点没落。几乎翻开了润林安,左挑拣右选嫌弃地找修炼场,临走总没忘记给阎魔靠结界浪,

发火都发得这么兢兢业业任劳任怨,是真为这个倒霉小哥和冬狮郎操碎了心。田螺姑娘该为她不务正业羞愧了。

“问着我了,丫头从前吧,”过了很久,阎魔才斟词酌句地说,“整个小憨妞,必须不灵光,可能比我懂事点?我那时候别的不行,一肚子怨气,光记得愤世嫉俗。没她,估计这会也没我了。怎么,是没见她发火?”

日番谷没出声。

“放心,会妥协的,迟早的事。”阎魔说,转个眼又成个促狭的老没正经,压着嗓子使坏,“嗳,我是不是还没问过,你到底怎么想丫头的?”

“挺好的,”日番谷面无表情,根本不上当,“至少不跑了。”

离家出走还知道乖乖回家睡,就是被子蒙脑门不肯搭理人。

阎魔“噗”了声,笑得前仰后合直打嗝,隔着面具艰难揉起眼角。

日番谷无语:“怎么不摘掉面具?”

阎魔正儿八经地瞎吹:“我怕太帅了你受不了”

日番谷:“……我信你?”

“尸魂界对咎人有很大限制,”阎魔好像老实了,“结界效力不够。”

“空间意志,不是凌驾在空间之上的存在么?”日番谷意外,“你也不行?”

“nonono,就因为是我,所以特别不行,”阎魔手指着兜帽指着太阳穴,“‘空间意志’不是凌驾空间之上,而是被动卡进空间的唔……能算是奴隶?比起实际控制人,更像枚‘楔子’,力量强弱大部分取决于空间本身。尸魂界尤其针对地狱,所以特别照顾我咯。”

“所以,”日番谷有些突兀地问,“落晖和阎魔,哪个是你的本名?”

“……落晖,”阎魔放下手说,静默须臾,“怎么问起这个?”

“没什么,突然好奇你来尸魂界做什么,又总觉得其他人不知道你这个名字,”日番谷淡淡地说,“为什么单独告诉我?”

“嗯?”阎魔在面具背后缓缓眨了下眼,忽然又笑,“看出来了啊。”

日番谷心说废话,楼兰当年听到“落晖”这个名字整个人都不好了,阎魔又显从没把“落晖”告诉第二个人。

“为什么不提?”日番谷不解,“难道还要保密?”

“能的哇,一个称呼,同辈长辈还有丫头都知道。”阎魔孩子气地撇下肩,振振有词地反问,“哪个正经人没事嚷嚷自己乳名,你难道很乐意整天被小桃喊‘小白’?”

日番谷:“……”

更正前文,楼兰怎么能跟他吵成回合制还没被气死?

日番谷又不想搭理阎魔了,阎魔却没眼力介,仍然跟日番谷天南海北嘚啵嘴,直到楼兰回来,他已经跟日番谷科普上了现世的香辛料。

“哟,丫头回来了,”阎魔见了楼兰热乎乎地跟她打招呼,“唔,怎么的还不高兴了?谁招惹你啦?”

表面上看,楼兰脸色比离开前要好,至少肯给阎魔若有所思的正脸,眼神说不上来是同情或者费解,貌似介于欲言又止跟于心不忍之间。

楼兰盯了半天,快给阎魔的面具盯出一朵花,终于缓缓总结:“你眼光,真挺烂的。”

日番谷:“?”

他看了眼阎魔,默默地退下。

在楼兰这,阎魔顶着满脑壳的冤假错案,审判起来死刑起跳上不封顶,躺枪躺得永远莫名其妙,根本不知道楼兰又掀了哪堆旧账本。

阎魔满头雾水:“哎不是,丫头我又怎么的你了,我什么没干……我去你好好说话别动手!我警告你,你小哥我是看你年纪小才让你,再这样我不跟你客……靠谋杀亲哥啊你!”

日番谷:“……”

所以,应该,没事了,的吧?

——【卷一·完】——

楼兰: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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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事太多,又想连贯着发,但没想到一拖居然半月更了,对不起追文的小可爱/捂脸

下章接开灵术院的副本,爱你们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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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经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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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虫语冰
连载中肆书五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