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流不息,运命不止。
——题记
1973年秋,新生入学登记处人来人往。雏森特意早早地蹲点守在大门口,踮脚伸脖子,手掌压在眉毛前,巴巴地紧张地等,终于在乌泱泱的脑袋之间看到一个顶着银发的男孩,和一个穿着绛紫色无地的女孩。
“小白!楼兰!”
这是入学考试后,时隔一月再次见到他俩,雏森开心地冲两人挥手示意,“这里,我在这里哟——”
今年是雏森入学的第六年,本应该在护廷十三队实习,今天特意申请回真央承担引导后辈的工作,私心还是想能在第一时间见到通过入学考试的日番谷,顺便捎带楼兰。
嘹亮的一嗓,不少人都朝雏森挥手的方向看去,有的人认出日番谷,不由地窃窃私语开。
毋庸置疑,日番谷是这届新生焦点中的焦点,优异的入学测验一骑绝尘,总分约等于第二与第三名的总和,几乎刷新了真央办校以来的记录,让所有新入学的追在后边吃灰。
人类有限的想象力受制于浅薄的见识,离谱的成绩超出凡俗的想象空间,特别像脱离行情造假还不花心思的“关系户”,一时有人钦佩有人怀疑,更多的是不带恶意的好奇审视。
虽然不太受人欢迎,但日番谷也没受过这种规格的“瞩目”,他憋了口气,走到雏森跟前才憋屈地小声抱怨,“不是说入学了就叫我名字?”
雏森向来心大,也不介意他人目光,双手合十没什么诚意地道歉:“啊对哦,抱歉抱歉。那以后,日番谷君就是我的后辈啦。”
日番谷绷着脸点头。
雏森自顾自地开心,又自说自话地惋惜:“可楼兰你为什么不愿意加入护廷十三队呢,明明你很厉害啊。”
楼兰抱着胳膊别过脸,后脑勺离日番谷一米远,仿佛他随身携带高传播性的病原体,听到自己被cue才动了动眼珠,面无表情地纠正雏森:“我不只‘很厉害’,以及我不是死神。”
“好啦,知道了,”雏森习惯了楼兰爱答不理,也气不起来,附到日番谷耳边嘀咕,“小……哦不对,日番谷君,你怎么又惹楼兰不开心啦,我不在家你们到底有没有好好相处嘛。”
日番谷默默瞥瞥雏森,没吱声。
总不好说“楼兰脾气发了小一年你居然才发现”,吧。
楼兰对日番谷有灵活的底线,很难动气,但难得发出来的脾气就像泼出去的水,总不好随随便便往回收。
自从日番谷决定成为死神,楼兰的心情就阴雨雷雹雪偶尔多云,唯独不见大晴天。日番谷本来就不多话,难得和楼兰说三句,她肯好好搭半句,就算难得被哄开心了。
除了不追着日番谷打,不阴阳怪气地热讽冷嘲,现在日番谷几乎沦落到跟落晖同规格待遇,日番谷至今依旧不明白,楼兰明明对死神无感,怎么对他要成为死神有那么大不满。
一周前的预报名结清了大多手续,正式报名反倒精简,只需登记信息领取教材,再确认寝室号。
雏森全程兴奋不已,不停跟楼兰和日番谷科普灵异怪谈前辈传闻同辈八卦隐藏美食,烦得楼兰想踹开这个倒霉大闺女。
熬到宿舍楼下,雏森开始没留意房间号,找到楼下大门口愣了愣:“咦?今年给新生的,怎么是单间。”
真央灵术院山本元柳斎重国亲手创设,作为向护廷十三队提供新鲜血液的预备役,是名副其实的亲儿子,年年预算给足,不愁人手不缺地皮,最宽敞的宿舍四室两卫带一厨,给已成家的导师当半个家。
只要有继续,什么样的宿舍都能随便住,但流魂街出身的学员通常没有充足预算。甚至偶尔宿舍紧张也有随机安排到单人寝的情况,不常碰见就是。
“我申的,”楼兰淡淡地瞥眼日番谷,“不要?”
日番谷好气又好笑,摇摇头,没说什么。
雏森明白了什么,笑眯眯地弯下腰,指尖刮刮楼兰眼角,挤眉弄眼地揶揄她,“楼兰,偏心喏。”
楼兰抱着胳膊往后仰,冷漠地说:“滚。”
登记领了钥匙,又去宿舍放了行李他正好到饭点,雏森又领着日番谷和楼兰去食堂。
食堂内厅貌似正在接待贵客,门口有带刀的死神执勤守门。
时不时有“大人物”光临灵术院,雏森习惯了,不再像第一次听说有长官前来视察时的激动,只是对没办法带他们吃到“所有人都超好评的天妇罗”有那么点遗憾。
但鉴于护廷十三队的平均水平,楼兰难得通情达理一次,表示自己并不以为遗憾——大锅菜吃不死死神,但估计能药死虚。
楼兰被重酱咸得满脸端庄,雏森怎么哄就不肯再动筷子。
有楼兰平常闷声不响地承包全家的口粮,雏森就没再经过厨房,以至于她现在才知道楼兰居然是个臭挑食的难伺候,最后无奈把自己和日番谷碗里的句子都给楼兰。
家里不太讲究食不言,雏森正跟日番谷念叨在灵术院里生活的小经验,忽然听到背后有人叫她。
“雏森君?好久不见。”
“吉良君,”听见伙伴的声音,雏森惊喜地站起身,“还有阿散井君。好久不见!你们怎么也来了?”
“嘛,今天开学,我们也快要毕业了,果然也想回校见见今年新入学的后辈,传授经验也是前辈的职责呐,”吉良笑着说,“正好今天没别的事,副队长给我们这些见习特批的假条。”
“哇,真好,”雏森感叹,“白石副队长真是好人诶。”
吉良附和:“确实,所以未来雏森君,果然还是想要留在五番队?”
雏森用力点头:“嗯!一直以来,能够留在蓝染队长领导的五番队,都是我最大的心愿呢,话说回来阿散井君,你有决定未来的番队么?”
“我?再说,”恋次说,“这也不是我自己能决定的,还要看那些长官怎么想。”
虽然只是见习死神,但番队工作琐碎繁杂,没什么个人闲暇,雏森有段时间不见恋次和吉良,开开心心地把楼兰跟日番谷晾在一边,和朋友聊起天,
虽然听说过,但这是日番谷第一次近距离见到雏森的朋友。名叫“吉良”的浅金发少年阴柔内敛,看上去甚至有些病弱,待人却十分温和有礼。另一个阿散井几乎是吉良的反面,一脸桀骜,是外露的不好惹,但意外地沉默寡言,只是看着朋友们聊天,没什么插嘴的**,像沉在自己的世界里出神,对外界的一切不太在意。
楼兰对水果没意见,乖乖吃干净了橘子,顺便摸出院里柿子树结的果子,吮干净果肉果皮丢在一边,看雏森没完没了聊闲天,扯了扯嘴,摸出石头削石皮。
楼兰藏不住情绪,日番谷很容易看出楼兰眼里的不屑,问她:“你最近怎么了?”
灵术院的盐分成精,吃了三人份的橘子舌根还在苦,楼兰发泄地用力削石头,没好气地顶嘴:“你没看到?”
日番谷:“看到什么?”
“来考试的,什么弱鸡,”楼兰说,指尖成刀削石头,嘴里叽里咕噜地指桑骂槐,“干啥啥不行躺平第一名,一个个的破烂垃圾,破个皮叫得我当他给自己号丧,扔进虚圈都要被嫌肉柴没口感,不能尊重下虚的品味了,能不能能不能能不能!”
“……”前面还好,最后一句太明确了,日番谷哭笑不得,“你说的食堂还是学员?”
“死神没救了难道要我很开心嘛,”楼兰更没好气,石头都没心情削了,反手扔进袖子瞪着日番谷,“冬狮郎你将来要跟废物做同僚欸,不嫌掉价。”
“其他人是其他人,我是我,”日番谷不在意,“无所谓。”
日番谷是看得开,楼兰非但没消火反而更不满意,自认隐晦地翻翻白眼,摸出苹果,发泄地连皮带肉好一通咔嚓,塞满的腮帮胀鼓鼓,圆成溜溜滚的仓鼠。
日番谷叹口气。
行吧,又哄气了。
“对了,雏森君,”叙过了旧,吉良注意到小声说话的楼兰和日番谷,问雏森,“那两位是你的朋友?还是弟弟和妹妹?”
“是朋友喔,”雏森这才想起自己还带着人,连忙向同学介绍,“喏,我跟你们提过,日番谷君和楼兰。”
楼兰嘴里嚼巴苹果,睨着眼睛爱答不理。日番谷只好主动站起来,微微欠身问候道:“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日番谷?”吉良惊讶地看眼雏森,“是,日番谷冬狮郎?”
“对呢,”雏森好奇地问,“吉良君,你怎么知道?”
“听说是这届的风云人物哦,雏森你不知道么,”吉良恍然,“诶,前辈们都在议论,说这届出了个了不起的新人,据说是能成为队长的天才学员。”
日番谷还没怎么,楼兰脸颊一抽,咬到腮帮子肉似的,脸色堪比被打翻水彩颜料,十分不给面子地反呛吉良:“哈?天才?赢过废柴的就算天才?贵局荣誉果然非黑即白,印成册子披发送你你要不要?”
吉良一愣,没想到场面话也能惹人不快,有点尴尬。
“楼兰!”雏森赶紧压低声责备,“吉良君没别的意思,你怎么能这么说。”
楼兰撇嘴:“我说的什么?”
“你……”雏森歪理不过楼兰,只好埋怨起别人,“日番谷君,你能不能管管楼兰!”
日番谷:“……”
嘴长在楼兰身上,凭什么又怪他?!
吉良无奈,小声问恋次:“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啊,是吗?”恋次木愣愣地摇头,“没看出来。”
楼兰嗤了声,眼神忽然一动,抬手抛起苹果反手往后一抓一捏,膝弯灵活地制住偷袭人的腰部,一手锁喉一手探出,掌心正好托住掉下来的苹果。
捏肩背摔擒拿一气呵成,楼兰甚至低头咬了口苹果。
乱菊偷袭失利,和楼兰以种十分伤风败俗的妖娆姿势“纠缠”不清,女人丰润饱满的上半身几乎被迫拗成直角。乱菊拽着楼兰的胳膊吱哇乱叫:“要掉了要掉了,胸要掉了楼兰你赶紧放手嗷——”
楼兰面无表情地收紧胳膊,苹果送到嘴边,又咬一口。
除了日番谷,所有人目瞪口呆——眼前风姿绰约却毫无形象的女人灵力等级奇高,绝不是等闲之辈。
升入五回生后雏森几乎没回过家,她诧异又紧张,犹豫地不知道该不该提醒楼兰这里是真央,又怕楼兰再发火,只好问日番谷:“小……日番谷君,那位大人是谁?”
“松本乱菊,”日番谷不想看乱菊散德性,绷着脸说,“应该是,楼兰以前的朋友。”
“初、咳咳,初次见面请多指教,”乱菊艰难地向小朋友补充自我介绍,憋红了脸,手舞足蹈半天,愣没挣脱楼兰,终于火了,“我难得翘班,不是,请假来找你玩,楼兰你不能对我好点!”
“好吃懒做偷奸耍滑没皮没脸,拿我当幌子还要我对你好,过分不过?”楼兰懒洋洋地,半点不为所动,“干坏事别特意给我报备,万一你们队长杀到润林安找人,你说我该打你还揍他?”
楼兰半年前得知乱菊的直属上司是志波一心,志波海燕的亲叔父,闲着没事又“拜访”了海燕的弟弟妹妹岩鹫与空鹤,自此认定这支志波后裔拿捏死了地痞气质。楼兰本来就不待见志波家,现在更十分地不待见他们。
“揍队长!随便揍,”乱菊恶向胆边生,“反正都有异性没人……嗷!!!”
日番谷:“……”
虽然这货的贱嘴落晖也不逞多让,日番谷很想留乱菊自生自灭,可好歹是个副队长,总不能当着院生的面现眼。
被雏森无声地责备地盯着,日番谷绷着就义的脸,弯腰拍拍下楼兰脑门:“行了别闹了。”
楼兰“哦”了声,乖乖松开胳膊。
乱菊手忙脚乱地捡回小命,毫无形象可言地瘫倒在地,瞪着楼兰,眼神幽怨得像弃妇控诉始乱终弃的负心汉。
久违的正常更TAT 还是日常好写
莫有小剧场 最近整理下大纲 目测三天后再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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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入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