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兰多作为布拉瓦的狙击手搭档以及亲密无间的小跟班，最先发现皮尔斯·尼凡斯队长在度假归来之后明显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首先，皮尔斯开始在午休时间和人发消息了，其次，他开始偶尔占用休息时间给人打电话了，而且绝不是每半个月例行公事给家里打的那种电话。
没人会在给家里打电话时露出那种愚蠢又温柔的傻笑。
老实说，罗兰多以前只在队长脸上见到过杀气腾腾的笑容，眼下看到他笑得这么温柔，差点下意识地给自己一巴掌好确认这不是个梦。
皮尔斯显然并不欣赏罗兰多的反应。
“所以你确实有女朋友。”罗兰多的第一招是开门见山，“是上次被阿尔法强行带走的女孩儿吗？你找到她了？”
皮尔斯没有接招，“你要是缺女朋友，我可以找人帮你介绍。别整天把脑子用在这种有的没的上面。”
罗兰多的第二招是渗透窃听，结果出师未捷，暴露之后差点被皮尔斯揍出屎来。
但他相当肯定，自己的猜测绝没有错，队长肯定是在外面有女朋友了。未必是路易斯安那的那个，但肯定是皮尔斯上次度假找到的。
“来嘛，队长，跟我们说说她。”罗兰多在某次训练间隙再次发动第三次攻击，“弟兄们全都是光棍，很需要这样的故事激励人心啊。是不是？”他问旁边的机枪手约翰。
年轻的机枪手张开嘴，长长地“呃”了一声，“去你的，哥们儿，我有女朋友，我才不是光棍。”
“嘿，琥珀眼！”不等罗兰多的其他队友进行声势援助，远处的阿尔法就朝他吼了一嗓子，“你给我滚过来，五、四、三、二……”
罗兰多只能从被士兵们坐着休息的麻袋上窜起来，朝正给自己那队人加训的克里斯冲了过去，然后被迫当了十分钟的人肉沙袋。
他觉得克里斯绝对也很在意皮尔斯的新女友。
要么是阿尔法暗恋布拉瓦，要么是他暗恋布拉瓦的女友。
而且罗兰多绝不是唯一关心队长神秘女友的小队成员——现在是训练旺季，没有像样的任务可以执行，每天被沉重训练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士兵们最喜欢的娱乐活动，就是在少得可怜的休息时间里八卦老大们的私人感情生活。
然后开黄腔。
“我觉得肯定是路易斯安那的那个女大学生，”罗兰多对于自己的各种推测念念不忘，“你们也看见队长当时看她的眼神了。”
“没看见。”突击手埃米莉不给面子地白了罗兰多一眼，“哪种眼神？”
“拉丝的眼神。”罗兰多信誓旦旦地说。
机枪手也点了点头，“眼神确实不一般，而且别忘了，那女孩儿可还碰了队长的脸。别的女孩敢随便碰队长吗？”他说着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手指绕圈示意了一下。
罗兰多点头如捣蒜，“就是、就是，埃米莉，你敢碰队长的脸吗？”
“你敢吗？”埃米莉故意反问。
“我？可我是男的啊。”罗兰多被她问傻了，“我要是碰老大的脸，他绝对把我的爪子剁下来。”
埃米莉哼了一声，“所以啊，那不就得了？”
来自阿尔法小队的技术员查理这时也加入了八卦，“你们说的那个女孩儿，真的当着你们的面摸了尼凡斯队长的脸？那尼凡斯队长是什么反应？”
这个来自澳大利亚、通信兵出身的年轻人最近刚加入阿尔法小队，对于阿尔法、布拉瓦两个小队的队长早年的传说都只是道听途说，心中早已充满了好奇。
“非常享受。”罗兰多煞有介事地说，“非常。”
“呵，怎么享受了？”埃米莉朝他扬起眉毛，“我怎么没看出来。”
罗兰多不服气地撸起袖子，“我算发现了，埃米莉，你总找我茬。”
埃米莉笑起来，“没错，我就喜欢找你茬。”
作为前缉毒卧底警察的突击手，埃米莉比这些年轻士兵要大将近一轮，她最爱捉弄的就是这个年纪最轻、天分最佳的狙击手。
“所以，罗兰多，那姑娘长得怎么样，漂亮吗？”阿尔法小队的查理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神秘女子，“什么发色？”
“黑发，亚洲面孔。”罗兰多说着压低声音，“东方美人，充满古典优雅气质。”
查理也压低声音，“有照片吗？”
罗兰多遗憾地连连摇头，“没有，而且关于那姑娘的档案全都封存了。神吧。”
“啧，别是个间谍吧。”机枪手看了罗兰多一眼，“阿尔法把人带走的时候就你在场，你没看出来点儿什么？”
“能看出来个屁。”罗兰多不服气地哼了一声，“那可是阿尔法。”他想了想，说：“我觉得那不是个间谍。不像啊。就是个学生样。而且看起来一点儿军事训练都没受过。”
埃米莉也回忆了一下，“她确实没有那种气质。间谍伪装也不会伪装成这样，太被动了。”
罗兰多难得被埃米莉赞同，立刻点头附和，“就是，当时队长不跳下水救她，她不就淹死了。”
“谁淹死了？”皮尔斯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吓得所有人从原地跳了起来。
皮尔斯抱着胳膊，压低眉毛看着这几个满嘴跑火车的家伙。今天他和克里斯没来训练场，阿尔法和布拉瓦两个小队的其余成员都由今天的值班教官负责操练。
原本皮尔斯是事办完了之后来转一圈看看这群菜瓜练得怎么样了，结果就听到罗兰多在带头八卦他的感情生活。
还是练得太少，闲的蛋疼。
芬可一点儿都不闲。她进组之后是米勒亲自带的，而米勒在花了几分钟意识到芬只要他随便一指点就能知道这个该怎么用、那个该用在哪儿之后，直接甩给她一摞说明书，还有某个项目里眼下正巧没人负责的一部分机械设计。
“多参考成品文档，电脑上都有。写好规格书先给我看一眼。初稿过了就要开始定方案，画草图。”米勒在芬开始忙碌前的最后几分钟里给出解释，“结构那边有个专门的小组，人现在都在车间，回头让莫伊拉带你去认识一下。组长麦克里尼是个暴脾气，多跟他吵几架，你就正式上道了。”
“哦。”芬点点头。她以前给父亲打工的时候也和研发设计组合作过，不过当时没人敢跟她吵架。
现在这样还挺有意思的。
而且，融入书呆子群体是芬除了解决工程问题以外最得心应手的本领，所以她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研发办公室里的不全是书呆子。
莫伊拉就不是，虽然那姑娘学的是□□理和武器系统集成，和当年的芬算是半个同行了。此外还有一些看着就很像社交恐怖分子的家伙，芬还没记住所有人的名字，但足以判断出哪些人是外向性格，哪些人是内向性格。
【食堂不错，可以不用天天发愁吃什么了】晚上的时候芬在宿舍里给皮尔斯发消息，【种类倒是也不少，有三明治，蔬菜沙拉，还有千层面】
她正编辑下一条，皮尔斯的回复到了：【新同事怎么样？】
【有个酷酷的女孩儿我很喜欢，叫莫伊拉。然后老大是个俄国人，口音好性感哦】芬删掉自己刚才写的，兴冲冲向皮尔斯介绍新同事，【其他人还没记住，我脸盲:P】
过了一两分钟，皮尔斯才回复：【莫伊拉？莫伊拉·伯顿？】
芬默默地吃了一惊，问：【你认识她？】
只是好奇。她绝对没有嫉妒什么的。
皮尔斯回复：【她是伯顿家的女孩儿，克里斯和她老爸以前是同事。】
【哦，原来是这样。我还说，她看起来跟克莱尔很熟的样子:D】芬在床上打了个滚，然后差点从单人床上滚下去。
她问皮尔斯：【你呢？今天有发生什么趣事吗？】
皮尔斯言简意赅地回复：【训练，揍人】
芬忍不住傻笑起来，【揍谁了？是琥珀眼吗？】
【嗯】
【可怜的琥珀眼，被你揍了T︷T】
基地宿舍里，皮尔斯看着芬发来的那句话，还有后面那个意味不明的奇怪符号组合，直接把电话打了过去。
“喂？”芬听起来挺高兴的，“怎么了呀？”
“可怜？”皮尔斯故意这么问。
芬“嘿嘿”笑起来，“给队长当沙袋呐，不可怜吗？”
“那小子皮糙肉厚，耐揍着呢。”皮尔斯说。
“这样啊，”芬拉长声音，她把脸贴在枕头上，“我也想给你当沙袋。”那样就可以见到皮尔斯了。
皮尔斯诚恳地说：“你不禁揍。还是我给你当沙袋吧。”
芬开心地蹭着枕头，“不要，我不打人。你晚上吃的什么呀？”
“鹰嘴豆、鸡肉、马铃薯。”皮尔斯对基地食堂的伙食从不挑拣，“还有牛奶。”
“好多蛋白质。”芬一点儿也不羡慕这个食谱，她更想吃葱香烙饼就丸子汤。
皮尔斯默默记住了她喜欢的这些听起来很稀奇古怪的东西，然后说：“等过阵子不忙了，我去看你。”
“真的吗？”芬激动起来，然后“哇”的大叫了一声。
“芬？”皮尔斯听到她那边乒乒乓乓一阵响，“芬，你还好吗？”
芬呻吟了一声，说：“没事，我只是不小心从床上掉下来了。”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好了，我爬回床上了。不许告诉别人，从床上掉下去什么的太丢人了。”
皮尔斯不知道该不该觉得好笑，“怎么从床上掉下去了？卧室安全隐患吗？”
“不是，翻了个身而已。”芬故作淡定地说，然后岔开了话题。
两人东拉西扯了好一会儿，没人舍得挂电话，不过皮尔斯那边的熄灯时间马上就要到了。“改天有空再打该你。”皮尔斯在挂电话前保证。
“拜拜，晚安。”
“晚安。”
芬把手机锁屏，然后按在胸口，心想：明天赶快到来吧，还有明天的明天。